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我是在逃魔女才不是魔法少女 > 第101章 窥视与了望
    “取回……禁核?!”

    白鸢尾湛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的疑惑。

    禁核……那东西,不是已经确认被紫罗兰院长在最后的以某种未知的方式融合了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禁核脱离了院长,如今眼前张欣雨明显失去了作为紫罗兰的所有记忆和能力,甚至连基本的魔力波动都感受不到,可以说完全是一个普通人。

    这种情况下,别说找到禁核了,就是想在她体内感知到原本属于紫罗兰的魔核都不可能。

    这个男人,先是躲在某个地方一直监视,等到我们露出破绽后又大张旗鼓地出现,搞出这么诡异的阵仗,就为了找一个连在何处都不知道的东西?

    而且目标直指现在的张欣雨?

    这逻辑根本说不通。

    就在白鸢尾因为这矛盾的信息而陷入短暂思考,试图理清对方真实意图的这一秒内——

    “呼——!”

    周围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再次骤冷!

    如果说之前那股阴风只是刺骨,那么此刻温度的下降,则近乎诡异。

    那并非来自自然界的寒冷,而是一种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低温,这些气息毫无道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侵蚀着巷子里本就有限的热量。

    白鸢尾猛地从思绪中惊醒,心中警兆飙升!

    她死死盯着依旧单膝跪地、低着头、似乎被自己灵压牢牢束缚住的男人。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只是……扯下了蒙眼的黑色绑带,露出了那只冰蓝色的眼睛而已。

    为什么……周围的气压感觉变低了?

    空气也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冰冷的凝胶似的?

    虽然男人的头依旧低垂着。

    但白鸢尾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暴涨和压缩!

    仿佛挣脱了灵压的束缚在主动吸收和凝聚周围某种无形的力量。

    “呜——嗡——”

    低沉到让人耳膜发胀、心脏随之共振的嗡鸣声开始在狭窄的巷弄中回荡。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以跪地的男人为中心,形成了一圈圈向内疯狂坍缩的诡异气旋!

    四周的气流被蛮横地拉扯过去,然后卷起地上尘土和碎叶,最后形成了混乱的涡流。

    那股不断向内压缩的力量,其中心点传来的压迫感让白鸢尾瞬间联想到了某些高爆物被引爆前的临界点!

    这是……压缩空气,制造真空或高压,然后瞬间释放引发剧烈爆炸的某种咒术?!

    白鸢尾心头骇然!

    尽管她不了解咒术的具体原理,但多年与秽息这种生物体战斗的经验,让她对危险能量的聚集模式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他怎么可能……在那种程度的灵压下还能动弹?!”

    白鸢尾难以置信。

    她的灵压虽然因为状态不佳而打了折扣,但也足以让绝大多数星辉级以下的对手动弹不得。

    当初连试图夜袭自己的、同为星辉级的水仙都被这招压制得一时无法挣脱。

    眼前这个神秘男人,居然能顶着如此重压,暗中酝酿了如此恐怖的攻击?!

    “呵。”

    一声极冷的嗤笑从低着头的男人喉间溢出,充满了嘲讽与掌控一切的漠然。

    白鸢尾瞬间明白,对方之前任由自己压制,甚至说出“取回禁核”这种话,很可能都只是麻痹和误导!

    他在拖延时间,暗中准备这致命一击!

    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院——!”

    她猛地转身,就要用身体将张欣雨完全护在身后,同时调动全部剩余魔力准备构筑防御魔法。

    而一直悬浮在男人身侧持枪警戒的亮白色幻影,也在接收到白鸢尾意志的瞬间,做出了反应。

    幻影手中的银白色长枪爆发出刺目光芒,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朝着依旧跪地、似乎将所有力量都用于凝聚攻击而门户大开的男人的心脏疾刺而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

    风停了。

    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抹去了。

    原本巷子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远处工地的噪音、甚至头顶恼人的蝉鸣、天空偶尔掠过的飞鸟啼叫……所有的环境音,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绝对的寂静,如同厚重的幕布笼罩了这条狭窄的巷子。

    寂静到能清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听到肺部艰难扩张收缩的气流声,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般的跳动——“砰咚!砰咚!”

    时间仿佛被这浓烈到化不开的低压和死寂拖慢了脚步。

    每一秒都被拉长,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股向内压缩、即将到达临界点的恐怖能量,带来的不是炽热,而是极致的阴寒,如同暴风雪来临前冻结万物的前奏。

    就在白鸢尾转身的动作完成一半,幻影的长枪即将触及男人胸膛的布料,张欣雨惊骇地瞪大眼睛的刹那——

    一声仿佛玉石相击,又像是指关节被用力掰响的弹指声,突兀地在白鸢尾身后的大致位置轻轻响起。“哒——”

    声音不大,却在这片被强行制造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突兀,如同投入一潭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紧随其后的,是束缚被挣脱的爆响!

    “轰——!!!”

    以那个单膝跪地的男人为中心,先前被疯狂压缩、凝聚到极致的高压空气与那股粘稠冰冷的诡异能量,失去了最后的约束,如同被囚禁的凶兽挣破牢笼轰然爆发!

    一圈圈粘稠如血浆的恐怖气浪,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碾压!

    气浪之中,无数扭曲蠕动、如同拥有生命般的黑色能量丝线,如同毒蛇的巢穴被惊扰,向着四面八方激射然缠绕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地面的石板寸寸碎裂掀飞,两侧斑驳的老墙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捶打,墙体开裂,粉尘簌簌而下!

    “刚开始就使用这种范围杀伤?!”

    白鸢尾脑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念头。

    他不是口口声声要“取回禁核”吗?

    用这种敌我不分、威力骇人的大范围攻击,就不怕直接把失去力量的紫罗兰院长当场炸得尸骨无存?!

    难道他在说谎,目标根本不是禁核,从一开始就是要杀了院长!

    用“取回禁核”来混淆视听,降低自己的警惕。

    还是说他笃定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拼死保护院长,从而迫使自己将所有力量用于防御,从而失去反击和追击的能力,之后他便可从容达成真正目的。

    他另有倚仗,有把握在这种攻击下精准控制,只杀伤自己,而不波及院长(但这个可能性在如此狂暴的能量冲击下显得微乎其微)。

    无论哪一种,此刻都已没有时间细想。

    “魔力防护……来不及完全展开了!” 白鸢尾心头一沉。

    高烧和体力透支严重影响了她的施法速度和魔力输出。

    面对这铺天盖地、瞬间即至的恐怖冲击,构筑完整的魔力护盾已然不可能。

    “至少……要保护好院长!”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顾虑。

    白鸢尾湛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放弃了所有闪避和反击的打算,将体内本应用于维持变身和基本战斗的魔力,全部灌注到双腿和躯干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她没有试图去格挡或抵消那冲击波——那已超出她此刻能做到的极限。

    她所做的,只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一件事——

    扑倒她!

    用身体覆盖!

    用魔法装束的防御力来尽量抵挡。

    “砰!”

    在血色气浪及身的前一瞬,白鸢尾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一扑,精准地将还有些发愣的张欣雨扑倒在地,同时用自己的整个后背严严实实地覆盖在前,保护住了身下的张欣雨。

    她的手臂紧紧环住张欣雨的头部和上半身,双腿也尽可能蜷缩,将张欣雨完全护在自己身体与地面形成的狭小空间内。

    “轰隆——!!!”

    几乎在她完成扑倒动作的同一瞬间,那暗红近黑、夹杂着无数诡异黑色丝线的恐怖气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的背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首先撞在了及时回防挡在她身前的持枪幻影身上。

    “嗞——!!!”

    幻影手中的银白长枪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试图撕裂抵消部分冲击。

    但它本身是魔力与精神的造物,并非实体,在如此狂暴、性质诡异的能量冲击下,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紧接着,气浪狠狠撞上了白鸢尾的后背。

    “呃——!!!”

    一声混合着痛楚与闷哼的低吟,从白鸢尾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她身上那套洁白的魔法少女装束,在接触气浪的瞬间,便亮起了密集的、细碎的防御性符文光芒,这是装束自带的被动防护。

    但光芒仅仅闪烁了一下,便在黑色丝线的侵蚀和气浪的绝对力量碾压下,迅速黯淡崩碎。

    装束的防御被强行突破,剩下的冲击力,结结实实地作用在了白鸢尾的血肉之躯上。

    “噗!”

    她身体剧烈一震,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大半,但仍有血丝从嘴角溢出。

    气浪推着她和张欣雨,在地面上滑行了数米,直到撞上巷子的墙壁才停下。

    灰尘、碎石、断裂的黑色能量丝线残骸,如同浓雾般弥漫、笼罩了整个爆炸中心区域,能见度瞬间降至极低。

    “咳……咳咳咳……”

    张欣雨被扑倒时撞得有些发懵,耳朵里嗡嗡作响,随即感到一个柔软而带着清雅香气的身体重重压在自己身上,替自己挡住了所有冲击和气浪。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建筑物摇晃的轰鸣。

    尘土灌入口鼻,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感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白鸢尾身体绷得很紧,并且在微微颤抖。

    “喂!你……你没事吧?!” 张欣雨急切地问道,试图推开身上的人查看情况。但白鸢尾的手臂环得很紧,一时间竟没能推开。

    “别……别出声……”

    一个虚弱但异常清晰的声音,带着温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是白鸢尾。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有些不稳,带着强行压抑的痛苦。

    “他可能……还不知道我的情况”

    张欣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爆炸激起的烟尘此刻如同最好的掩护。

    对方视力再好,也很难立刻穿透这厚重的灰尘帷幕,准确判断她们的状态。

    “院长……你……咳咳!”

    白鸢尾似乎想说什么,但刚一开口,就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能感觉到,胸腔里火辣辣地疼,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似乎震伤了内脏。

    原本就因为高烧而脆弱的呼吸道,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她下意识地想用手捂住嘴,但手臂刚一动,就牵动了背后的伤势,让她闷哼一声。她还是勉强抬起手,挡在了嘴前。

    “咳!噗——!”

    这一次,她没能忍住。

    一大口温热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咙,冲破手指的阻挡喷溅出来。

    血量之多,远超她的预料。

    暗红色的鲜血不仅浸湿了她自己的手掌,更从她纤细的指缝间汩汩溢出滴落。

    几滴尚且温热的血珠,划过短暂的距离,啪嗒、啪嗒,落在了被护在下方、正仰面朝上、满脸惊骇与茫然的张欣雨的脸颊上、嘴唇边、甚至睫毛上。

    “!!”

    张欣雨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瞪大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脸颊上传来温热、粘腻、带着浓重铁腥味的触感,嘴唇尝到了血液特有的咸涩,眼前的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红色薄雾。

    白鸢尾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又感受到嘴里不断上涌的腥甜,以及因为大量失血和剧痛而开始阵阵袭来的眩晕与乏力感。

    “出血量……太大……肺部……肋骨可能也……”

    她瞬间对自己伤势的严重程度有了清晰的认知。

    这样的伤势,加上原本就未恢复的状态,别说继续战斗,恐怕连维持变身都困难了。

    但……绝望吗?

    不。

    那双因为失血和高烧而显得有些迷离的湛紫色眼眸深处,一缕火焰悄然燃起。

    还没有山穷水尽的时候。

    她还有最后的手段,那张代价巨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的底牌。

    与可能付出的代价相比,让院长活下去……显然更重要。

    就在白鸢尾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准备拼死一搏,甚至动用那最后手段的刹那——

    她忽然感到身上一轻。

    一股不算强壮,但异常沉稳的力量,托住了她的腋下和腿弯,将她从地上稳稳地抱了起来。

    不,不是抱。

    白鸢尾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睛,努力聚焦视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缕因为尘土和汗水而显得有些凌乱的乌黑长发,发梢扫过她的鼻尖,带来一丝熟悉的清香。

    接着,是一截白皙纤细、此刻沾了不少灰尘的脖颈。

    然后,一个略显沉重、带着外卖平台logo的亮黄色头盔,被一只同样沾着灰尘、却稳定有力的手,轻轻地戴在了她的头上。

    头盔的系带甚至被快速而熟练地在下巴处扣好。

    “诶……?”

    白鸢尾彻底懵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顶冰凉坚硬的头盔。

    发生了什么?

    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双托住她的手猛地一用力,她的视野一阵旋转,整个人便被背到了那个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上。

    是院长。

    是失去了记忆和力量,刚刚还被吓得脸色发白、需要她保护的“普通人”张欣雨。

    此刻,张欣雨正微微弯腰,将她稳稳地背在背上。

    她的动作谈不上多么娴熟有力,甚至因为白鸢尾的体重而有些吃力,但她的手臂箍得很紧,脚步也扎得很稳。

    “院长?您……您这是?!” 白鸢尾趴在张欣雨并不宽阔的背上,感受着下方隔着衣物也能清晰感知到的心跳,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院长想做什么?

    带着受伤的自己逃跑?

    这怎么可能?对方是能施展那种恐怖咒术的强敌啊!

    张欣雨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弥漫的、尚未散去的烟尘,又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那扇之前计划中用作逃生的、虚掩着的绿色铁门,就在右前方不远处,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似乎与背上白鸢尾震惊的眼神有了一瞬的交汇。

    那张沾着灰尘和几点血污的侧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冷静,甚至隐隐带着点……豁出去的兴奋?

    “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背脊似乎挺直了一些,双腿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准备发力的起跑姿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为上策!”

    话音未落——

    “抓稳咯?!”

    最后这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要去做某件刺激事情的跃跃欲试。

    然后,不等白鸢尾有任何回应,张欣雨猛地发力,背着身上受伤的魔法少女,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通往楼道和天台的绿色铁门埋头冲了过去!

    她的速度,对于一个背着人、且是“普通女性”的人来说快得惊人!

    步伐迅捷而稳健,仿佛早就演练过千百遍,精准地避开地上散落的碎石和杂物,目标无比明确。

    “诶??!!!”

    白鸢尾的惊呼,被猛然灌入口中的风堵了回去。

    她只能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张欣雨的脖子,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汗味和尘土气息的颈窝,感受着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身下这人拼尽全力奔跑时,那激烈如擂鼓般的心跳。

    灰尘依旧弥漫。

    巷子深处,那被血色气浪和黑色丝线肆虐过的中心区域,烟尘缓缓沉降。

    那个身着白西装黑大衣、此刻已重新将黑色绑带缠回眼前的男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脚下是一个半径数米的、布满放射状裂纹的浅坑。

    他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倾听”着远处那迅速远去的、略显凌乱但速度不慢的奔跑声,以及……属于两个年轻女性交叠在一起的心跳与呼吸。

    嘴角的弧度,似乎又向上弯了弯。

    他没有立刻追击。

    只是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弹了弹黑色大衣肩头上的灰尘。

    然后迈开步伐,如同闲庭信步朝着张欣雨逃跑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脚下的黑白雾气,再次无声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