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女助手的引领下,张欣雨和苏诗诗穿过几条洁净而安静的廊道,来到一个被明黄色警戒带围起来的区域。
一座外观略显陈旧、舱门紧闭的穿梭机静静地停泊在泊位上。
警戒线外,站着另一位穿着同款紫白连衣裙、容貌与引路助手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型助手。
这位守候在警戒线旁的助手(我们暂称其为二号)见到有人靠近,立刻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做出阻拦的姿态,用清脆悦耳但语调略显平直的声音说道:
“两位女士,很抱歉。这座穿梭机目前存在故障,正在进行检修。如果您们需要搭乘穿梭机返回地面,请移步至其他正常运行机位,谢谢配合。”
这时,引路的助手(我们称其为一号)抱着手提箱上前,毫不客气地抬起手,“咚”地一声,用手掌侧缘敲在了二号助手的脑门上,发出略显沉闷的响声。
“哎哟!”二号助手发出一声模拟得惟妙惟肖的痛呼,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带上了委屈,“你干嘛打我呀?!”
一号助手用一种带着明显“恨铁不成钢”的责怪语气说道:“笨蛋!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跟在我身后的这位是谁?!”
二号助手揉了揉并不会有痛感的额头,疑惑地探头向一号身后仔细望去。
当它的目光聚焦在张欣雨脸上时,那双紫色的电子眼瞬间睁大,内部的光圈似乎都缩放了一下,仿佛真的在震惊:
“紫罗兰女士!真的是您!您大驾光临空间站,是有什么新的重要研究项目要启动吗?!”它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激动和恭敬。
一号助手见状,得意地翘起了并不存在的鼻子,虽然面部肌肉不动,但整个姿态都透着一股“与有荣焉”的炫耀感:
“哼哼!算你还有点眼力见!那你再瞧瞧,我手里捧着的又是什么宝贝?”
二号助手目光下移,落在那个银色手提箱上,立刻认了出来:
“这是……高精度集成蓝图维修器!难道说……紫罗兰女士是亲自来维修这台故障穿梭机的?!”
它的语气从激动转为了一丝愤慨,“这点小事竟然要劳烦您亲自出手!我看空间站里某些负责维护的‘小毕登’(小混蛋)是不是想吃炒鱿鱼了!”
“谁说不是呢!”
一号助手立刻共鸣,抱着箱子激动地手舞足蹈起来,模拟着义愤填膺的样子,“气得我线路板上的电容都差点烧坏两颗!”
张欣雨和苏诗诗站在后面,看着这两台高度仿生、却上演着如此鲜活“小剧场”的助手,心里不禁感到一阵新奇和好笑。
失忆前的我,到底是怎么设计出这么一群“戏精”助手的?
张欣雨暗自嘀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苏诗诗看着机器人之间像说相声一样互相吐槽,也觉得十分滑稽,她低声对张欣雨说:“小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发明的这些机器人,哪天因为意见不合或者争抢资源‘打’起来,会不会对你的研究项目造成什么意想不到的影响?”
张欣雨看着那两只还在“愤愤不平”的助手,笑了笑,低声回答:
“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不怎么担心这个,机器人能有自己的想法和互动模式,在我看来是好事。”
“只要它们的指令确保不会背叛我,不危害空间站安全,我倒乐意看到它们形成自己的小社会,甚至闹出点无伤大雅的笑话,能够根据不同环境自我学习和演化,不也是智能体现的一种有趣方式吗?”
就在这时,苏诗诗的目光被警戒线旁的一个小控制台吸引。
台面上放着一封纸质信件。她好奇地拿起来看了一眼,信封的落款处清晰地印着编号 【096】。
看来,这位守在警戒线的二号助手,编号就是096。
“咦?这助手居然还会写信?”苏诗诗有些意外,顺手打开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堪比印刷体。
苏诗诗起初还以为是一篇工作日志或普通报告,但仔细阅读内容后,她的表情从好奇逐渐变成了困惑,最后没忍住,脱口而出:“这……这写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张欣雨闻言,凑到苏诗诗旁边,歪头看了看信纸:“字写得挺工整漂亮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字是没问题,”苏诗诗把信纸往张欣雨面前又递了递,表情古怪,“但你看这内容……简直一言难尽。”
张欣雨将信将疑地接过信纸,从头开始认真阅读:
“如果你发现抽水马桶开始背诵莎士比亚全集,别急着鼓掌,先给楼下五金店的鸵鸟买一副潜水镜,然后对着微波炉唱完3遍生日歌。”
“这时快递小哥会踩着滑板车用芹菜敲你的头,你只要大喊宇宙菠萝,他就会扔给你一捆意大利面。拿着它去加油站,和那台会跳踢踏舞的洗衣机猜拳,赢了之后会得到一罐被压扁的流星。”
“回家把流星塞进空调出风口,所有遥控器都会开始用方言朗诵红楼梦。这时候你去年弄丢的左手手套会从天花板的阴影里掉下来,而你的电饭煲屏幕将显示出一封用酱油写成的火星情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欣雨:“???”
苏诗诗:“???”
两人面面相觑,都被这封天马行空到逻辑崩坏的信件给整懵了。
张欣雨忍不住扶额,对着还在和一号助手喋喋不休的096号助手吐槽道:“096你个人机。”
苏诗诗一本正经地接话:“它确实是台人机。”
张欣雨:“……”
她无奈地摇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深究这台助手的“精神世界”,将信纸折好放回原处,走向仍在进行“对口相声”的两台助手。
此时,096和一号的“表演”似乎进入了更抽象的阶段:
096用平铺直叙地再次说道:“我昨天晚上在船上散步。”
一号助手立刻接话,发出一连串极其夸张但明显是电子合成的“哈哈哈哈哈”大笑声。
096继续面无表情地“抛梗”:“犀牛在蛋糕旁边退弹。”
一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更长更响)
096:“摇裤头里塞了颗小男孩。”
一号:“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持续)
096:“洗衣液与外星人。”
一号:“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毫无减弱迹象)
张欣雨和苏诗诗在一旁听得满头黑线。这两台机器到底在交流些什么暗号?!
可能是觉得096的“梗”太冷,一号助手突然自己接了一句听起来相对正常的话:“你知道怎么用铁离子制出大量亚铁离子吗?。”
苏诗诗松了口气:“哦,总算来了一句能听懂的。”
然而,096助手听到这句后,内部处理器似乎卡顿了一下,仿佛在认真思考。
几秒后,它用一种充满同情和疑惑的语气回应道:“你对铁离子开导不就行了吗?”
一号助手仿佛被这个清奇的角度戳中了“笑点”,立刻爆发出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诗诗:“???”
什么叫对铁离子开导?
她完全无法理解机器人的幽默感。
更让她困惑的是,身边的张欣雨听到后,竟然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一抖一抖,明显是在极力压抑笑声。
过了一会儿,她转回身时,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小雨……你……你在笑什么?”苏诗诗更加不解了。
“啊?我……我没笑啊。”张欣雨赶紧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水,试图掩饰。
“别骗我了,”苏诗诗盯着她,“你知道我不好忽悠,什么叫对铁离子开导?”
“诗诗你别乱想啊……这里面绝对没有奇怪的东西。”
“你又在骗我!你不告诉我,我就……我就去找小鱼问个明白!”苏诗诗使出了“威胁”。
找小鱼?
张欣雨心里一咯噔,小鱼虽然聪明,但毕竟还是个高中生,这种带点……呃,微妙隐喻的冷笑话,还是别污染她纯洁的心灵了。
“实在不行,我就去问梅老师!她肯定知道!”
找梅?!
张欣雨顿时头皮发麻。
虽然对梅没什么具体印象,但本能告诉她,这位似乎是挚友的女人洞察力极强。
要是让苏诗诗拿着这种问题去问梅,自己作为“冷笑话源头”的尊严还要不要了?
“诗诗!你听我说!”
张欣雨赶紧拉住苏诗诗,“这种没营养的冷笑话,咱们真的没必要深究它的谜底!”
“为什么没必要?你总得告诉我它没营养在哪儿吧?”苏诗诗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
眼看敷衍不过去,张欣雨决定…
“这样!你……你回头去找韩萌萌问!她肯定清楚这里面的精髓’!”
她选择把韩萌萌拉下海。
觉得不够,她又补充道:“林乐乐说不定也知道!”
OK,她顺便把林乐乐也拉了下去。
“为什么一定要找她们问呢?”苏诗诗还是不理解。
“因为……这个解释起来非常复杂!特别耗时间!”
其实也没什么,(Fe3+)=3Fe2+,这只是个数学上的小玩笑,但这话从以电作为能量单元的机器人嘴里说出来就变味儿了。
别问嗷!
如果这些莫名其妙的笑话真和紫罗兰的设计模块有关系,那只能说明她真的不止智商高了。
张欣雨赶紧转移话题,“咱们现在有正事要办!得赶快修好穿梭机,然后去和萌萌她们汇合呢!”
“行吧……”
苏诗诗虽然仍有疑惑,但“向量骰子”的诱惑力更大。
她对那个能实现空间穿梭的神秘装置已经好奇很久了,很想亲眼见识一下。
张欣雨见终于糊弄过去,松了口气,赶紧上前两步,走到还在进行着意义不明对话的两台助手身后,抬起手,给每台助手的脑袋顶都来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手刀(虽然知道它们不会疼)。
“好了,不许在客人面前说这些奇怪难懂的话。”张欣雨故作严肃地命令道。
两台助手立刻停止了“相声”,齐刷刷地转过身乖巧应答道:
“是~” (一号)
“是~” (0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