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欣雨听着那名维修员这番毫无厘头的“天才胸围论”,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两下。
“我肯定没说过这种话!”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随即立刻意识到失态,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怎么回事?我怎么又下意识反驳了?
好奇怪……
他们讨论的是“紫罗兰”,而我现在并没有作为紫罗兰的记忆,按理说,我的自我认知“张欣雨”应该和“紫罗兰”的身份是割裂的。
我不应该有这么激烈的反应才对……
这种感觉,就像是某种根深蒂固的条件反射……真是奇怪。
她这副仿佛被踩到尾巴、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反而让刚才一口咬定她是冒牌货的维修员愣住了,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情。
难道……她真的是赋能(x),是紫罗兰本人?
“咳……咳!”张欣雨强行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个……我们先把这个(胸围)问题放一边。”
“喂喂喂!这可不是小事!怎么能随便放一边呢?”维修员却不依不饶,追问道:“你究竟是谁?必须说清楚!”
“我!我……”张欣雨一时语塞,心里着急:怎么办?他们不信啊!
旁边那两位看守员听了维修员的话,再仔细打量张欣雨的身材,似乎也觉得和记忆中紫罗兰院长的形象有些微妙的出入,眼神中也透出几分怀疑。
“虽然……但是……”
女看守员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更仔细地端详着张欣雨的脸,试图找出更多证据。
“万一……紫罗兰女士她这几年真的……二次发育了呢?毕竟,化妆和技术手段很难完全模仿出这种……嗯,整体的感觉。说她是假扮的,我反而有点难以接受。”
她特别关注了张欣雨的眼睛,“而且……我可以确定,她可以戴美瞳改变瞳色,但这双紫色的眼睛,瞳仁的纹理和光泽非常自然,应该就是她自己的。”
“就算眼睛是真的,”男看守员提出反驳,“但紫罗兰女士现在还在被王庭通缉呢!她怎么可能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种公共场合?”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女看守员提醒他。
“观星日啊。”
“那你再猜猜,今天去空间站的人,会有多少是特意打扮成紫罗兰女士样子的?”
“那还用说?!哪个去空间站的紫罗兰粉丝不Cosplay一下偶像?当然是……”
男看守员恍然大悟,拖长了音调,“哦~原来如此!难道你真的是?!可是……我还是接受不了紫罗兰女士的……关键数据涨了!”
“为什么话题又绕回这个了……”张欣雨扶着额头,小声吐槽,感到一阵无力。
说完,她做了个类似搬动空气箱子然后放在一旁的动作,试图用肢体语言强调“此事翻篇”。
“我说了,这件事先放一边。”
“嗯……这个有点不耐烦却依旧试图讲道理的语气……”男看守员摸着下巴点评道,“也挺像紫罗兰女士的风格!”
张欣雨暗自叹了口气,不过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些。
看来这几人并没有立刻举报她的意思。但转念一想:就这么轻易接受了吗?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难道所谓的“单推人”(重度粉丝)都是这种思维模式?紫罗兰的魅力真有这么大?
“喂,”
张欣雨决定不再纠缠身份问题,转向那名焦急的维修员,“你好像有急事必须上去,我猜……和向量骰子有关吧?”
她目光落在他提着的那个银色箱子上。
箱子大小类似手提箱,侧面嵌着一块操作屏。
这东西张欣雨在雷克教授的实验室见过,叫做集成蓝图维修器,是专门用于维修需要纳米级精度的精密仪器的专业工具。而向量骰子,正是这种高精度仪器的典型代表。
“您怎么知道?”维修员惊讶道。
“我就是知道。”张欣雨没有过多解释。
维修员的态度似乎认真了许多,不再纠结于胸围问题,向张欣雨解释道: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接到紧急通知,空间站有一座穿梭机出现了传送通道坍缩的迹象。”
“所以上面命令我立刻上去检修。如果您真的是紫罗兰女士,您一定明白,通道坍缩很大概率就是向量骰子出了故障。”
张欣雨点了点头。
虽然她不记得向量骰子和自己有什么直接关联,但她确实了解它的工作原理。
秽息往往通过[孤波通道]突然出现在人类居住区。
什么是孤波通道?
大多数能量波都具备起码一种向量波,如电磁波(只有横波)或气体中的声波(只有纵波),又或者是表面波(既有横波也有纵波),其能量传递方向是明确的。
而孤波的能量传递方向既不垂直也不平行,非常奇特。
在紫罗兰的研究手记中提出过能量孤波猜想,她认为孤波能量是一种量子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未被观测时,其性质不确定;一旦被观测,就能从它的量子特性中解析出发射点和终点两个实数坐标,但连接两点的通道本身是不可被直接观测的。
正是基于紫罗兰的孤波猜想,人类才发明了向量骰子。
在两地安置好配对的向量骰子,就能通过穿梭机在它们之间建立的、稳定的孤波通道进行瞬间传输。
而通道坍缩,就是保护通道不被外界观测的屏蔽装置出了问题。
一旦通道被外界观测,实数坐标就会变为虚数坐标,通道性质剧变,严重时会导致量子膜被击穿。
还在传输中的人会陷入量子纠缠态,从时间线上被抹除,极其危险。
所以这名维修员才会如此焦急。
但一想到是因为自己丢了权限卡才耽误了时间,他也只能干着急。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那座穿梭机停运,加大其他穿梭机的负荷,然后他自己被扣工资、写检讨。想到这,他更加沮丧了。
“你们再通融一下好不好!”
维修员几乎是在哀求两位看守员,“今天日子特殊,少一座穿梭机运行,就会导致其他穿梭机高负荷运转,这样下去设备会出问题的!”
“可是,员工无卡进入空间站是严重违规,事后追查起来我们担不起责任。”
女看守员无奈道,“我们能理解你的情况,但也实在没办法。要是换作平常日子,我们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唉~!我没招了!”维修员再次绝望地坐回地上。
“那么,”张欣雨看向两位看守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们……可以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女看守员思索了一下,谨慎地回答:“我们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您就是紫罗兰女士,如果……您真是本人,我们当然愿意网开一面让您上去。毕竟,紫罗兰女士的处境……空间站的所有人都清楚。”
“是啊,”男看守员附和道,压低了声音,“说什么紫罗兰女士变成了魔女,我们才不信呢!那只是王庭在通缉她,又不是我们空间站的意思。”
“我甚至觉得是王庭里某些老家伙,嫉妒紫罗兰女士的天赋,故意使绊子想打压她!”他忍不住多说了句,随即被女看守员一记手刀轻轻打在头上。
“别乱说话!紫罗兰女士当然不可能被那些……哼,总之不可能!”
女看守员制止了他,然后转向张欣雨,语气恭敬了些,“这位小姐,请允许我们暂且这样称呼您。只要您能拿出独一无二的物证来证明,我们就答应您的请求。毕竟,外貌可以模仿,但有些东西是复制不来的。”
张欣雨听到这里,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但她表面上仍作思考状,悄悄将手伸进口袋,按动了事先设置好的信号发送器。
一条预设信息『准备』发送给了不远处潜伏的小鱼。
小鱼收到信号,立刻回复了一个空格键作为确认。
张欣雨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明白小鱼已经准备就绪了。
她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在自己额前不远处轻轻弹了个响指。
啪!
随着清脆的响指声,一顶黑紫色、造型独特的尖顶法帽,仿佛从虚空中浮现一般,瞬间出现在了张欣雨的头上!
帽檐因出现的力道微微弹起,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她部分视线,营造出一种神秘感。
随后,她从容地将帽子取下,单手托着,另一只手优雅地理了理被帽子压到的浅金色发丝,然后再次庄重地将法帽戴回头上。
“这个物证,”张欣雨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面前三人,“足够有说服力吗?”
“是紫罗兰女士的法帽!”维修员指着帽子,激动地喊出声。
“这……您真的是紫罗兰女士?!”男看守员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惊喜。
“紫罗兰女士!这些年您去哪里了?我们真的好想您啊!”
女看守员双手捂住嘴,眼眶甚至有些湿润,眼中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光芒。
面对三人瞬间爆发的炽热情感,张欣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点招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你、你们……先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求求您跟我合个影吧!”
“啊?”张欣雨又退了一步。
“您别跑!今天必须合影留念!”
“还、还有我!您……您能脱鞋踩我一脚吗?不脱也可以!这种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下次了!”维修员也加入了狂热粉丝的行列。
“什……什么?”张欣雨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这有一支全新的口红!您能在上面签个名……不,亲一下吗?!我发誓绝对不拿去做奇怪的事情!”女看守员也提出了更离谱的请求。
“单单是提出这个请求本身就已经够奇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