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目光灼灼地俯视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沐沐——你好香。”
这么近的距离,裴沐沐心尖一颤,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漂亮的眼仁不安地左右晃动,声音轻颤:“夜影,你……先起来……”
她试着推了推他,可身上的人纹丝不动。
夜影没有退开,反而又靠近了一些,连呼吸都带着克制到极致的颤抖。
“沐沐……”他的声音里夹着祈求与隐忍,“我想和你结侣……可以吗?”
他撑着胳膊俯视着她,目光灼热,像在等她宣判一场生死。
裴沐沐的脸颊腾起两团红晕,呼吸也变得不顺畅。
她看着他——他整个人气息汹涌,却拼命压抑着。
她声音轻颤:“你身上有伤……我……”
夜影忽然低下头,用一个极轻、极郑重的吻,堵住了她所有尚未出口的话。
裴沐沐下意识伸手去推他,却在碰触到他身上那些异火灼伤的疤痕时,忽然停住了。
那些粗糙的、凹凸不平的伤痕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烫,她的心里忽然一软。
这些伤都是她在兽世这段时间里,他为了保护她在身上留下的痕迹。
沐沐胳膊松弛下来,片刻后,试探着伸出了双臂。
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迟来的拥抱。
夜影呆住了,他只觉得眼眶一热。
下一刻,他的吻,变得温柔而缠绵。
裴沐沐的脸颊上,甚至忽然沾染上一颗泪珠。
他就那样耐心的,轻柔的,一点点化开了她心底所有的犹豫和局促。
裴沐沐的脑子渐渐迷蒙起来,仿佛沉入一场温暖而朦胧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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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影番外
雪很大。
夜影已经不记得自己在雪地里走了多久。三天?五天?
他缩在一棵枯树的背风面,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他七岁。不,可能八岁了。他记不太清。
阿父阿母死死了。
他活下来了。可活着是什么呢?
是没有方向的路,是数不完的冷,是每一口呼吸都要靠自己挣出来。
雪又大了。夜影觉得眼皮好沉,沉得像是有人往他睫毛上挂了石头。他想着,睡一会儿就好,就睡一小会儿——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身上,暖的、厚的、带着一股干燥的草木气味。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一张宽厚的脸。那张脸上有皱纹,有风霜,却有一双很亮的眼睛。
“哭什么哭。”那人开口了,声音粗粗的,却不算凶,“能哭,说明还活着。活着就好办。”
夜影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是谁?”
“贪狼部落的大族长泰隆。你叫我大族长就行。”那雄性蹲下来,把一件厚实的狼皮大氅裹在他身上,又递过来一块烤过的肉,热腾腾的,冒出白气。“先吃。吃完再说。”
回到贪狼部落那天,夜影第一次见到了白木木——一个裹在厚棉被里、只露出一张圆脸的小雌性。
她正被巫祝奶奶抱着喂米糊,吃得满脸都是。
大族长站在夜影身边,指了指那个小不点:“那个,是白木木。她阿母叫白叶,是部落里最聪明的人。这孩子……以后要托付给你了。”
夜影愣了一下:“托付给我?”
大族长蹲下来,和他平视:“我老了,未必能护她一辈子。你跟着我学本事,长大了,做她的兽夫,替我看顾她,行不行?”
夜影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个还在扑腾的小雌性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大族长,你救我,我感激你。我会照顾她、尽我所能满足她的要求。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很认真,“我不会保证一定成为她的兽夫。”
大族长挑了挑眉:“为什么?”
夜影低下头,想起很久以前一个模糊的画面——阿父阿母并肩坐在篝火旁,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谁也没说话,可那种安安静静挨在一起的画面,让小小的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说:“我阿父和我阿母,是互相喜欢才在一起的。我也想找自己喜欢的人。”
大族长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行,你答应照顾她就行。至于以后的事——兽神自有安排。”
夜影点了点头:“嗯。”
白木木一天天长大,夜影也一天天长高。
他跟着大族长学打猎,学追踪,学辨认风向和兽迹。
追风天狼的天赋在他身上一点点显现,大族长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满意,拍着他结实的肩膀说:“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可白木木的脾气,也在一天天长起来。
稍有不顺心就摔东西,大哭大闹,要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每次闹够了,她又会跑到夜影面前,拽着他的袖子,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夜影,你去帮我摘那个果子。夜影,你去帮我把那条裙子要回来。夜影,你去找我阿母拿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夜影总是一言不发地照做。
摘果子、要裙子、跑腿,他从不拒绝。
白木木便觉得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夜影就是她的,是她理所应当的工具。
可他还是一样做事。
因为他记得大族长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那个冬天。
他欠的恩情,不能因为不喜欢就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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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影记得言浔的话——她的身体弱,所以他始终克制着,每一步都无比轻柔、呵护备至。
可是,真正结侣时,有些失控连他自己也始料未及。
外面的天还没亮,裴沐沐已经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夜影心里涌起深深的自责,在心里对自己说:下次,下次一定小心,一定温柔。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夜影替她仔细清理了身体,为她穿好衣服。
他很想和她一起迎接早晨。
可是他没控制好力道,床塌了。
将她轻轻抱起,送回了她的小粉公主屋。
他替她盖好被子,又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他看着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餍足与安宁,蹲着看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当他从小楼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听见焚幽的房间里传来轰隆隆的躁动声,那扇被朔宇用风系异能锁住的门被震颤得摇摇晃晃。
夜影没什么反应,只是缓缓走进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他站了很久,脑子里来回翻涌方才的每一个细节。
终于和沐沐结侣了。
她是沐沐的第三兽夫了。
所有的害怕、不安、担忧和不确定,都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心里只剩下幸福的甜甜的感觉。
———
夜影关上房门后,裴沐沐的小楼屋顶忽然落下一个身影。
金翅微收,双翼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浅金色。
凌空站在那里,金棕色的眸子淡漠地望着夜影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清晨的风从他背后吹来,掀动他的衣摆——那笔挺而高傲的身影,竟在那一刻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