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妈妈是被空间穿越异能抓取过来的——那我是怎么过来的?”裴沐沐突然问道,眉头微微蹙着。
雪域领主忽然笑了笑,“你也是这样过来的。”
裴沐沐怔愣地看着雪域领主,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震惊的脸:“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雪域领主:“这一百多年来,每隔十年,我就到边境部落去,尝试打开异能,链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希望有机会把阿瑶再接回来。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我还以为她不愿意回来了。”
“今年刚好是第十二个十年。”他又淡淡地补了一句。
“你就不怕抓取错人吗?”裴沐沐问。
“穿越异能可以锁定身份。”雪域领主顿了一会儿才回答,“只能是她,或者是与她血脉相近的人。”
裴沐沐似乎有些明白了,又好像还有疑问:“那……妈妈是怎么回去的?如果十年才能用一次异能——妈妈在兽世生活不到一年,她是怎么回去的?”
雪域领主低头看着裴沐沐怀里的小白狼,“他没告诉过你——我今天这个仪式到底是在做什么吗?”
“夜影说……你可能是在收集高阶兽人的灵源。”裴沐沐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拼合,她似乎明白了,“所以——收集其他人的灵源也可以再打开一次传送异能!”
“是。你妈妈回去的那次,我们收集了雪域所有高阶兽人的灵源之力。”
裴沐沐觉得每解开一个疑惑,就会再陷入下一个震惊:“如果你收集灵源是为了有足够的能量启动传送异能——那你今天……你……你是想送我回去?”
裴沐沐作为一个对兽世了解极少的外来人,她没有能力像千璇他们那样凭借一些细枝末节的线索就推算出准确的结果。她判断很多事情,靠的都是更多的佐证和猜测。
“你和阿瑶一样聪明呢。”雪域领主欣慰地笑了,他摸了摸裴沐沐的小脑袋,手掌宽大而温热,“今年异能开启后,我等了很久,没有等到阿瑶,却意外遇到了白木木——她的眉眼和阿瑶太像了,让我生了疑。后来得知她是白叶的女儿,我便大概猜出了她的来历。本来只是看在故人的份上将她带回雪域,但梦卜得了兽神的启示,说白木木的脸像极了梦中赤色生息力小雌性的脸,所以我让雪炔带她去了一趟东南领地。她测不出生息力——在我预料之中,因为她本来就是她母亲用异能生出来的孩子。”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裴沐沐身上,“但东南领地却真的出现了测出了赤色生息力的雌性——如果梦卜的梦启没有出错,这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来了。”
“所以……你对我的出现才一点都不意外?”裴沐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是意外的,因为我不知道阿瑶怀孕了。”雪域领主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知道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回去的。”
裴沐沐抱着小白狼的手又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仿佛要逼迫自己去消化这些超出预期的消息。
“那位拥有空间传送异能的族人——他在哪儿?我见过吗?他随时可以传送我回去吗?”
雪域领主:“今天收集的灵源足够传送你回去,但是……不够接你们回来。”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微微颤抖起来,“阿瑶出事了对吗?”
“言浔告诉你的?”裴沐沐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和言浔谈条件——你赶来雪域就主动找言浔,只有可能是需要他的治愈异能。你和你身边的人都用不着那么强大的治愈异能,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妈妈出事了。”
“妈妈出了车祸——昏迷不醒,躺床上三年了。我们那边的医疗技术治不好,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人鱼族的治愈异能。”裴沐沐眼睛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强压了很久的酸涩。
雪域领主那么高大伟岸的身子,因为这个讯息仿佛突然就失去了平衡。他扶着一处冰架才站稳,指节扣在冰面上,微微发颤。
“您没事吧!”裴沐沐上前两步,手伸出去,又停在半空中。
“你有把握说服他吗?”雪域领主突然抬起头,希冀地看着裴沐沐,“言浔不是一般的人鱼——需要他自愿……”
裴沐沐点头:“应该有,我们谈得差不多了。”
本来原先打算带言浔过去——现在没有这个可能了。如果是这样,那言浔应该就没什么顾虑了。
“那你负责去说服言浔——我来收集你们回程不足的灵源之力。”雪域领主说。
裴沐沐:“我可能需要去一趟潮音海峡。”
雪域领主没问原因,只说:“我会安排人一路护送你。”
“嗯,好!”裴沐沐没有拒绝。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雪域领主眉宇间带着一种沉沉的倦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裴沐沐的声音小了些:“那些被抽走灵源的兽人会死吗?”
“不会。”雪域领主只简单说了两个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裴沐沐吁了口气,又问:“白木木呢?她会……死吗?”
“有可能。”雪域领主沉沉地说。
“可是,她是白叶的女儿……”裴沐沐心里又沉又乱。
“我说过——她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雪域领主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冷厉。
裴沐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揪得紧紧的,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回去休息吧——你的兽夫们在等你。出口在右边。”雪域领主手一抬,那扇门便无声地开了。
“好。”
裴沐沐只是一转身,便看见千璇、朔宇、凌空站在门口,仿佛已经等了她许久。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像三束温暖的、安定的光。
雪域领主的情绪不太好,可能想一个人待着。
裴沐沐没有再多说话,她抱着小白狼,慢慢地朝着门口走去。
“阿瑶……是真的没有兽世的记忆了对吧?”雪域领主又问了一次,声音比刚才更轻。
“嗯!只记得我的阿父是个银发兽人。”裴沐沐回头。
她的这位父亲好像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她。
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地方这么不对劲?
为什么觉得这个故事还有一些事情没讲完?
可是雪域领主不想说话了,她也没有理由继续问下去了。
穿梭的方法知道了,爸爸和妈妈的故事也大概知道了。
她现在应该就去找言浔谈好条件,去潮音海峡解契,然后再等雪域领主凑齐回程能量,就可以回去找妈妈了。
裴沐沐回到千璇身边。
千璇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头,掌心温热,“走吧,沐沐。”
裴沐沐点头。
就在千璇的手搭上去的一瞬间,小红蛇已经从千璇的胳膊上飞快地游到了裴沐沐的手腕上,冰凉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的皮肤,像一块甩不掉的红色牛皮糖。
朔宇呲了呲牙,却没有发作——他静静地护在裴沐沐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起往出口走去。
千璇却慢慢回头,打量着这座地下宫殿,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精光。
——
等到裴沐沐几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雪域领主一甩手,那扇门“砰”地一声关上。
下一刻,他手里的白光瞬间亮起——那幅油画背后,一堵五六米厚的冰墙缓缓被这白色之力推开,发出沉闷而沉重的声响。
冰墙推开后,另有洞天。
那是一个天然的冰窟,空旷而幽深,冰壁上凝结着霜花。
冰窟正中央,是一块仿佛从地底下生长出来的黑色石头——图腾石。
白色的光芒在图腾石上下飞速窜动,像无数条奔腾的河流,蕴含着汹涌澎湃的能量。
但就在这能量爆棚的图腾石前,却紧紧地绑着一名银发兽人——他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被巨大的金色光环一圈一圈地困在图腾石上,动弹不得。那图腾石上的能量白光正一点一点地攀上他的身体,在他身上上下流窜,然后又像没入他身体一般缓慢消失。
银发兽人衣衫单薄,只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薄薄布料,一条简单朴实的腰带勾勒出完美的腰身比例。偶尔露出的皮肉上全是深深浅浅的伤痕——新伤叠旧伤,像一幅被反复涂改的画。
敞开的衣领处,胸口伤口密布,仔细辨认还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契印——那是一个淡淡的橙色契印,一只白熊抱着一朵向日葵的图案。
他虽然被绑在那里,气场却一点都不颓废,反而有一种万物超脱的通透和从容。
“尽快把这些灵源都吸收进去!我要阿瑶回来——尽快回来!”雪域领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的、近乎命令的冷硬。
那银发兽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和雪域领主七分相似、却又更加俊逸的脸。
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雪域领主的气场极具攻击性,像出鞘的刀;而这张脸却全是天之骄子的张扬与明媚,即使沦为阶下囚,依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桀骜。
“她叫什么名字?”他没有回答雪域领主的问题,而是偏过头,望向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裴沐沐。”雪域领主沉沉的声音里带着不悦。
“沐沐……沐沐……”银发兽人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眼里的光又温柔又宠溺,像冬日里忽然透出来的一缕暖阳。
他微微偏了偏头,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声音清朗而轻慢——
“君临渊……你编的故事,真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