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领主的目光又落到了那盆鹿肉上，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这次朔宇先动了——他拿了一个馒头，熟练地撕成两半，从陶罐里挑了几块最好的肉夹进去，又淋了一勺汤汁，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雪域领主，沐沐说这样用馒头裹着肉和汤汁吃最香了，您尝尝！”
君临渊看了看眼前的朔宇——这位中部领主家最受宠的小儿子，眼睛里连一点权力欲望都没有，眸光纯粹得近乎透明，就是对他这个老丈人最本能的讨好。
雪域领主淡淡地笑了一下，他接过馒头，轻轻咬了一口。咀嚼的节奏很慢，像是在用舌尖一点一点地拆解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仿佛又亮了一些。
其他人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地等待着。
吃完这个馒头，雪域领主那双眸子里涣散的光变得坚毅起来，仿佛有什么念头在那一瞬间被定了下来。
接下来，他看向裴沐沐，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的异能是什么？”
裴沐沐怔愣了片刻，才答道，“是空间——很普通的异能。”
君临渊却说：“空间是北辰冰熊一族独有的天赋异能。你是北辰冰熊家的雌崽，你的空间——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异能。”
“我的空间……不是普通的空间吗？”这似乎让裴沐沐有些震惊。
君临渊：“当然不是。”
裴沐沐突然没了谱，她一边回想一边说着事实：“我的空间也是放东西用的，和容界差不多——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她又想起来最近的一些变化，低着头补了一句，“最近空间的体积好像突然大了一些——可以放更多东西了。”
“还有其他的变化吗？”君临渊不紧不慢地问着。
裴沐沐又想了想：“好像多了一些装饰品。”
千璇和凌空都被这句话吸引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裴沐沐身上，像两束同时聚焦的光。
朔宇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困惑：“从来没听说过空间里还有装饰品，沐沐，你的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的装饰品。”君临渊继续问。
裴沐沐干脆自己又去空间里看了看，才确切地说，“一些各种各样的飘浮在那里的小球，挺好看的！”
“拿出来看看。”君临渊淡定地说。
“可以拿出来吗？”裴沐沐脑袋懵懵的，但她还是听话地从空间里挑了一个蓝色的冰球，试着往外拿。
那冰球本来悬浮在空间的角落，接触到裴沐沐的手掌时，便乖乖地任由她托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像握着一块被月光冻住的石头。
裴沐沐双手把冰球捧出来的时候，那冰球在灯下发着幽蓝色的光彩，像一颗被驯服的小星球。
朔宇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凌空却眉头微蹙，像是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下一刻——那冰球仿佛受到了什么外界的惊吓，毫无预兆地，“砰”地一声，化作几十根冰锥，朝着除了裴沐沐和千璇以外的四面八方炸裂开来。
早有预感的凌空，金色的翅膀“唰”地展开，把旁边瞳孔巨震、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朔宇严严实实地包裹进去。冰锥扎在他坚硬的翅膀上，发出“叮叮”的清脆声响，碎冰四溅。
攻向君临渊的冰锥，在离他身体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全部停住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尾巴。然后他像拨开遮住视线的树叶一般轻轻一拂手，那冰锥就噼里啪啦地掉到了地面上，碎成一片晶亮的粉末。
攻向小红蛇和小白狼的冰锥，则被一条大尾巴及时挡住了——千璇的尾巴像一面灵活的盾牌，在冰锥抵达的前一秒精准地拦截了所有攻击。
这突然发生的一切，看得裴沐沐整个人都懵了。她紧张又慌乱，像一只手足无措的小兔子，“这……这……怎么回事……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们没事吧！”
凌空收回翅膀，千璇收回尾巴。虽然这一切来得突然，但他们依然无比淡定，几乎是同时安慰道：“没事。”
裴沐沐望着君临渊，希望他能给她一个答案。那眼神里全是混乱和求助：“这……这是什么？怎么突然炸了！”
那她空间里的其他小球拿出来后是不是也会炸？它们在空间里会不会炸？会不会炸坏她的空间？她有些慌了。
君临渊的声音平静无波：“我说过——你的空间不可能是普通的空间。”
“那是……什么空间？”裴沐沐着急地问。
君临渊轻声道：“异能储存空间。”
裴沐沐眨巴着大眼睛，依然听得不是很明白。
君临渊：“结侣后，你的空间就会自动复制存储你兽夫的攻击类异能体——这些异能体你可以用，可以保护自己。至于怎么用威力最大，因人而异——你需要自己研究一下。”
又在说结侣——
裴沐沐慌乱地低下头，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还是在这位陌生的父亲面前，多少有点社死。她的脸颊烧得发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君临渊没再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一次一个。”
裴沐沐抬起头：“什么？”
君临渊看着她，“异能体的个数——和结侣的次数是一样的。”
裴沐沐恨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多余的问题。她的脸更红了。
朔宇支支吾吾地得出一个结论，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也就是——沐沐只要多结侣……就可以获得更多的异能体！”
这下，所有人都安静了。
——
“明天甄选兽夫的仪式——我需要你去参加。”君临渊忽然换了个话题。
刚才还尴尬静谧的氛围，因为雪域领主的这句话，突然变得紧张而尖锐起来，像一根弦被骤然绷紧。
“她为什么要去！”凌空冷冰冰的眸子转向雪域领主，语气里更像是质问。
他的这种态度，却奇迹般地得到了其他雄性的支持。每个人都转向君临渊，目光里带着同一种警觉。
“雪域领主，沐沐已经有兽夫了！”朔宇一改刚才恭敬的态度，语气里全是中部领地少主该有的压迫感。
来这之前，大家就知道雪域领主已经默认了东南领地两个谣言的酝酿和发展。
之前还可以说，雪域领主有可能是想聚集高阶兽人，当众澄清谣言才做了这个举动——可如今裴沐沐来了雪域，“雪域有赤色生息力雌性”这件事，误打误撞变成了事实。
为了保护沐沐，雪域领主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立刻取消这个甄选活动。可他没有。而且，他还希望沐沐出现在这个活动上。
这显然是另有目的。只是这目的——是真的想给沐沐再选几个合适的高阶兽夫，还是其他——难以猜测。
裴沐沐轻声拒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您在做什么正事我不过问，也不想参与。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如果这件事——和你妈妈有关呢？”君临渊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