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洞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裴沐沐甩了甩有些酸疼的手腕,正打算往里走,身后传来朔宇的声音:“什么时候解契?”
“吃了饭。”裴沐沐头也没回,答得干脆利落。
朔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那个小雌性已经消失在洞口的光晕里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自讨没趣,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露台。
他的小屋不大,够他一个人住。侍从们不住这里,但该准备的生活物资一样不少——厚实的兽皮褥子、干净的水囊、一些可以随时吃的干果肉脯,甚至连果酒都备了两坛。
朔宇在露台边沿挂了一盏神木灯。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植物,一块木头就能燃烧很久,火焰温和不刺眼,高阶兽人在户外喜欢用它来照明。橙黄色的光晕铺散开来,把整个露台和小半块平地都笼在了一片温暖的光里。
他洗了手,忽然瞥见桌上的小篮子,这才想起来——下午泰隆大族长的女儿图雅好像送过吃的来。
说到吃的,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他掀开盖在篮子上的白布,里面是一个陶罐,还盖着盖子。
打开盖子,一股熏肉的味道飘了出来。
肉是蒸熟的,还带着些余温,他拈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有点咸,有点苦,但比中午吃的烤肉强一些。
朔宇坐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对面的洞口。
灯火通明,炊烟从洞口袅袅地冒出来,带着热乎乎的烟火气。
那个可恶的小雌性,晚上是要做野菜吗?
他嗤笑了一声,心里忽然同情起洞里那三只雄性来——跟着那个可恶的小雌性,估计只能吃野菜了。
想着想着,他又高兴地啃了一块熏肉。还是咸。他顺手拿起旁边的果酒灌了一口——酸!
又咸又酸的。
朔宇皱了皱眉,干脆进屋找了碗清水,一边慢慢咬着熏肉,一边慢慢喝水,百无聊赖地等着那个可恶的小雌性吃完饭给他解契,好早点去睡觉。
正想着,那山洞里又飘出一股香味。
这一次的味道和中午截然不同,但同样浓郁诱人,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那个可恶的小雌性,晚上又在做什么?
锅里放了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香?
野菜?不可能啊。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脚步不知不觉就移到了洞口。
小雌性正在灶台前忙碌着,锅里的东西被她的身影挡住了,看不见。
今晚烧火的人换成了九尾狐——他和夜影不一样,一边添柴一边和小雌性说着话,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很自然的笑意。
九尾狐看小雌性的那双眼睛,温柔又宠溺,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朔宇暗笑:“没见过雌性的九尾狐。”
然后他又注意到别的东西——小雌性用水,居然是从一根竹管里流出来的。
他脑子有点卡壳。这是什么?是谁的水系异能吗?可又不像,没看到任何异能的波动。
他看了好一会儿,小雌性已经起锅装盘了。
朔宇咽了咽口水,觉得站着也没啥意思,便又百无聊赖地回了自己的露台,啃了两口熏肉——更难吃了。
他正烦躁地在露台上转圈,忽然看见洞穴里走出一个人。
是那头白狼夜影,他手里端着一个碗,正黑着脸朝他走来。
“你来干什么?”朔宇看着越走越近的夜影。
夜影白了他一眼,不甚友好地把碗往桌上一扔:“沐沐给你的。”
说完转身就走。
“喂,这是什么啊!”朔宇冲着背影喊了一声,根本没人理他。
夜影走得飞快——他怕再晚两步,桌上的菜就被其他两个吃完了。
今晚沐沐做了荠菜炒蛋,还有豆角焖排骨肉,特别香。
焚幽那眼神都发亮了,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吃完了。
要不是沐沐说那只傻老虎下午帮忙摘了菜,给他送点尝尝,他才懒得理他。
朔宇低头看着桌上的碗,微微愣了一下。
金黄的煎蛋里裹着绿油油的野菜,正是他下午摘的荠菜。
虽然被夜影那一搁弄得卖相不太好,但那香气依然浓郁,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他每一个馋虫都在躁动。
他咽了咽口水。
就尝一口。就一口。看看这野菜到底有多难吃。
他用手拈了一小块,还有点烫嘴,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了两下——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整个味蕾像是被什么东西洗礼了一样。
这是什么神仙美味?这还是野菜吗?
焦香的蛋皮裹着爽嫩的荠菜,怎么会这么好吃?
这是什么做法?
朔宇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吃着,美味在嘴里接连炸开,根本停不下来。
那一小碗荠菜煎蛋很快就见了底,他甚至把碗底的蛋渣都捡起来吃得干干净净。
当碗里再也找不到一丁点碎屑的时候,朔宇感觉天塌了。
他还没吃够啊!
他端着空碗,在裴沐沐洞口徘徊了好几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还想要一点,但又觉得没面子。
可他转念一想——他摘了那么多菜,凭什么只分给他这么一小份?
根本不够吃啊!
他又吸了吸鼻子,洞穴里分明还有一种肉类的香气,浓郁醇厚,光是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开始生气了——凭什么只给他一种菜?
肉为什么不给他分一块?
怎么说他下午也出力劳动了!
他在洞口自我纠结了快一个小时,最终还是没拉下脸进去,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小屋。
——
大概一个小时后,裴沐沐的洞口终于有了动静。
朔宇百无聊赖地瘫在露台的兽皮垫子上,突然坐直了身子。
灯光下,裴沐沐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和短裤,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头发半湿半干地散在肩上,脚上踩着一双小兔子拖鞋,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她站在洞口,夜影从里面搬出两条条凳,拼成一条长凳子摆在了洞口。
裴沐沐扭头往洞里喊:“焚幽,焚幽……快过来呀!”
话音刚落,朔宇就看见焚幽不情不愿地从洞里走出来,那表情像正在被人逼着奔赴刑场。
朔宇眼睛一亮,立刻一阵风似的跑到洞口,惊喜地问:“是不是要解契了?”
裴沐沐点了点头:“是。以后每天都这个点,我给你们三个解契。四天后,也是这个时间,就专门给你一个人解了。”
终于有个准确的时间了。朔宇立刻答应:“好,赶紧开始吧,本少主要回去睡觉了!”
裴沐沐招呼着:“焚幽,夜影,你们先坐下。朔宇,你坐最边上。”
“凭什么我要坐最边上!”朔宇立刻反对。
夜影二话不说,把第一个位置让了出来。
朔宇满意得很,仰着头就坐到了条凳紧挨着裴沐沐的那一头。
夜影默默地坐到了最边上,焚幽在裴沐沐大眼睛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走到条凳中间坐下。
朔宇大大咧咧地扒开衣领,露出结实的胸肌,催促道:“快点。”
裴沐沐根本没理他。
她走到夜影身边,拿出那支黑色的采血笔,“咔哒”一声,指尖便冒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朔宇眼睛瞪大了一些,这是什么东西,他怎么没见过!
她弯下腰,熟练地在夜影敞开的胸口上点了三圈。夜影脸黑如锅底,但一句话也没说。
“完成!”裴沐沐直起身。
“该我了!”朔宇又喊。
裴沐沐依然无视他,走到焚幽身边:“脱衣服。”
焚幽没动。
朔宇急了,一把凑过来,三下五除二把焚幽的衣服扒了下来,露出一身精瘦有力的薄肌:“别磨蹭,耽误我时间。”
裴沐沐弯下腰,在焚幽胸口一圈一圈地点着。点到第三圈的时候,血不够了,她又硬挤了一颗出来。
“好了,完成!”她甩了甩手指。
焚幽不说话,低头看着胸口的明显比之前淡了许多的契印,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点,到我了!”朔宇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裴沐沐转过身,弯下腰靠近朔宇。她柔软温热的手指按在他胸口的契印上——
朔宇整个人身子一僵。
这个可恶的小雌性,身上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她的手指怎么这么软?
她的头发就这样散下来,垂在他胸口,随着她手指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皮肤,痒痒的,心里也跟着痒痒的。
第一圈,心跳加速。
第二圈,心跳得更快。
“哎呀!”裴沐沐忽然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血了!”
“什么!”朔宇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怎么就没有了呢?你是不是在耍我?”
裴沐沐有些抱歉地看着他:“挤不出来了……”
朔宇有点慌了:“那……那怎么办!”
裴沐沐叹了口气:“我就跟你说,等四天吧。扎一次,三个人根本不够用。”
朔宇急切的喊道:“你就不能再扎一次吗?”
“我怕疼。”裴沐沐拒绝得言简意赅。她潇洒又大度地摆了摆手,“走啦走啦,今天不收你钱,明天再看看吧!”
夜影收起两条条凳,嫌弃地白了朔宇一眼,转身进了洞。
焚幽却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原地,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朔宇。
“你看我干嘛?”朔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焚幽没有回答。
他眼中突然冒出一道红光,那一瞬间亮得惊人,刺得朔宇眼睛生痛,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太疼了,像是被火灼烧一样!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焚幽已经站在了他身边,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凉意。
“多管闲事。”
说完,他转身进了洞,红色的衣袍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朔宇气得七窍生烟,想冲进去发火,又不得不忍着。
现在他要解契,就得不得不暂时跟这家人和平共处。
最终他带着一肚子闷气回了自己的小屋,一头栽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