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站在窗边。
他看着院子里的锦衣卫,还有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管家已经瘫在地上,裤裆湿透了。
张德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官服,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凌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德板起脸,拿出了六品京官的架子。
“深夜擅闯朝廷命官府邸,还带这种晦气东西。”
“你眼里还有大燕律法吗?”
凌天站在棺材旁边,伸手敲了敲厚实的棺材板。
“张大人,这楠木是上好的料子。”
“我自掏腰包给你买的。”
“你连句谢谢都不说,还拿大燕律法压我?”
张德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
“凌天,别人怕你这个活阎王,我张德不怕。”
“我一没贪赃,二没枉法。”
“你今天要是拿不出圣旨或者驾帖,我明天就去敲登闻鼓!”
凌天笑出声。
他走到张德面前,拍了拍张德的肩膀。
“张大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只是个管钱的鸽子,很安全?”
张德眼皮一跳,后退半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
凌天转头看向旁边。
“何弘,请张大人入殓。”
何弘咧嘴一笑,大步走上前。
他一把揪住张德的衣领,单手把张德拎了起来。
张德双脚离地,手舞足蹈地挣扎。
“放肆!”
“我乃朝廷命官!”
“你敢动用私刑!”
何弘理都不理,直接把张德扔进了棺材里。
张德摔在硬邦邦的木板上,磕破了额头,刚想爬起来。
何弘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死死踩在棺材底。
“老实点。”
“再动老子废了你。”
凌天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棺材里的张德。
“张大人,我这人脾气不好,耐心也差。”
“我问,你答。”
“错一句,我就让兄弟们钉一颗钉子。”
张德咬着牙死撑,双手死死抓着棺材边缘。
“凌天,你这是屈打成招!”
“我什么都不知道!”
凌天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很有骨气。”
“盖棺。”
四个锦衣卫走上前,抬起沉重的棺材盖,严丝合缝地盖了上去。
棺材里陷入一片黑暗。
张德在里面拼命拍打棺材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放我出去!”
“凌天,你个疯子!”
凌天充耳不闻,从旁边拿起一把铁锤,抛给何弘。
“钉。”
何弘接住铁锤,拿出一根长长的铁钉,抵在棺材盖的边缘。
他抡起铁锤,重重砸了下去。
刺耳的敲击声在深夜的院子里回荡。
第一颗钉子钉死。
张德的喊声小了一些。
第二颗钉子钉死。
棺材里传出了喘息声和抓挠声。
何弘拿起第三颗钉子,再次抡起铁锤。
第三颗钉子钉死。
张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别钉了!”
“我说!”
“我什么都说!”
凌天抬了抬手。
何弘停下铁锤,把锤子扔在地上。
凌天让人把棺材盖推开一条缝。
张德从缝隙里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
“账本在哪?”凌天问。
张德指了指书房。
“在书房,博古架后面。”
“有一个暗格。”
钱多多带人冲进书房。
没过多久,钱多多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跑了出来。
他翻开看了几眼,把账册递给凌天。
“大人,这账本不一般。”
凌天接过账册。
上面记录的不是人名,而是一个个代号。
白银进出,数额庞大。
洗钱的手法非常高明,通过各地的粮行,当铺,茶楼进行周转。
凌天的手指停留在其中一页上。
“上个月初三,支出白银三十万两,汇入天香楼账房。”
天香楼。
四皇子燕子文请他喝茶的地方。
凌天合上账册。
他看着棺材里的张德。
“张大人,这三十万两,是给文先生的吧?”
张德浑身发抖。
他看着凌天,嘴唇哆嗦。
“你,你怎么知道文先生?”
“我不光知道文先生,我还知道,他今天刚请我喝过茶。”
凌天把账册扔给钱多多。
“把张大人请出来。”
何弘把张德从棺材里拽了出来,扔在地上。
张德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凌大人,我真的只是个管账的。”
“上面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
“我连文先生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啊!”
凌天看着他。
“你没见过他,总该知道他平时怎么给你传信吧?”
张德连连点头。
“知道知道。”
“每个月逢五,会有人把条子塞进我家后门的石狮子嘴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把银子准备好,放到城外的十里亭。”
“自然会有人去取。”
凌天算了算时间。
明天就是初五。
他笑了。
“张大人,你立功的机会来了。”
张德抬起头,一脸茫然。
“明天,你照常去十里亭送钱。”
凌天蹲下身,拍了拍张德的脸。
“要是敢耍花样,这口棺材,我就让人抬到你家祖坟去,把你直接埋了。”
张德拼命磕头,额头磕出了血。
“下官不敢。”
“下官一定照办。”
凌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收队。”
锦衣卫们如潮水般退去。
那口金丝楠木棺材,被留在了张德的院子里。
张德瘫在地上,看着那口棺材,半天爬不起来。
北镇抚司。
凌天坐在公房里,翻看着那本账册。
钱多多站在一旁。
“大人,明天十里亭,咱们要抓人吗?”
“抓人?”
凌天摇了摇头。
“抓几个跑腿的有什么用。”
“我们要顺藤摸瓜,看看这笔钱,最后到底流进了谁的口袋。”
何弘摸了摸下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大哥,这钱要是真进了四皇子的口袋,咱们怎么整?”
“四皇子可是皇亲国戚。”
凌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燕律法,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要是真敢把手伸得这么长,我就敢把他的手剁下来。”
凌天把茶杯放在桌上。
“钱多多,你去安排一下明天的人手。”
“挑几个机灵的,不要打草惊蛇。”
“是。”钱多多领命退下。
第二天。
城外,十里亭。
天气不好,风刮在脸上有些发疼。
张德穿着一身便服,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
他的脚边放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
周围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张德紧张地四处张望,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远处的树林里。
凌天带着十几个锦衣卫,趴在草丛里。
何弘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盯着十里亭的方向。
“大哥,这都快中午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是不是走漏风声了?”何弘压低声音问道。
“耐心点。”
凌天咬着一根草根。
“夜枭的人,比狐狸还狡猾。”
“他们肯定在暗处观察。”
话音刚落。
一辆破旧的马车,慢悠悠地从官道上驶了过来。
赶车的是个戴着斗笠的老头。
马车在十里亭前停下。
老头跳下车,走到张德面前。
张德赶紧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木箱。
老头一言不发,把木箱搬上马车。
然后赶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跟上。”
凌天吐掉草根,打了个手势。
锦衣卫们悄无声息地跟在马车后面。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半个时辰,拐进了一条小路。
小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
马车七拐八拐,最后驶进了一个偏僻的庄园。
庄园的牌匾上,写着“聚宝山庄”四个大字。
凌天看着那块牌匾。
“这地方,我熟啊。”
钱多多凑过来看了看。
“大人,这不是张次辅的产业吗?”
凌天点点头。
“上次咱们来抢生铁,就是在这个地方。”
“看来,张次辅和四皇子,关系很不一般。”
凌天一挥手。
“翻墙,进去看看。”
十几道身影,翻过了庄园的高墙。
庄园里静悄悄的。
凌天带着人,摸到了后院的一排库房前。
库房的门紧锁着。
门口站着四个带刀的护卫。
何弘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去解决。
凌天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一棵大树。
几个人爬上大树,透过库房的窗户往里看。
库房里,没有生铁,也没有兵器。
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
几个伙计正在把木箱打开。
木箱里装的,不是银子。
而是一件件崭新的,做工精良的黄袍。
钱多多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何弘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凌天看着那些黄袍。
“好大的一盘棋。”
“四皇子这是,准备要换天了。”
凌天从树上滑下来。
钱多多和何弘也跟着跳了下来。
“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钱多多压低声音问。
“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要不要直接冲进去把人抓了?”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抓人容易。”
“但抓了之后呢?”
“四皇子可以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说这是张次辅私自藏匿的。”
“张次辅也可以说是别人栽赃陷害。”
“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些龙袍是四皇子让人做的。”
何弘抓了抓头发。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当然不。”
凌天抬头看了看天色。
“去,弄点猛火油来。”
钱多多一愣。
“大人,您要烧了这里?”
“烧了多可惜。”
凌天指了指库房。
“我要给四皇子,送一份大礼。”
“何弘,你带几个人,把库房的门弄开。”
“动作轻点,别惊动了前面的护卫。”
何弘点点头,带着两个锦衣卫摸了过去。
他们用铁丝撬开了库房后窗的锁,翻了进去。
没过多久,何弘从窗户里探出头,招了招手。
凌天和钱多多翻进库房。
库房里弥漫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凌天走到一个打开的木箱前,拿起一件黄袍。
布料是上好的蜀锦,绣工精美,五爪金龙栩栩如生。
“这做工,比宫里的御用监还要好。”
凌天把黄袍扔回箱子里。
“钱多多,把这些龙袍都给我打包带走。”
钱多多傻眼了。
“大人,这可是龙袍啊。”
“带回北镇抚司,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咱们可是要杀头的。”
“谁说要带回北镇抚司了?”
凌天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