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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活阎王送礼,百官瑟瑟发抖

    京城,太和殿。

    晨光透过琉璃瓦,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龙椅之上,大燕皇帝燕天龙身着九龙袍,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早朝,是为那个搅动了整个北境风云的男人开的。

    幽州安抚使,凌天。

    “宣——幽州安抚使凌天,觐见!”

    大内总管赵无极尖细的嗓音划破沉寂。

    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风尘仆仆的飞鱼服,连衣角都沾着泥点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不修边幅的汉子,一个个昂首挺胸,手里提着刀,像是刚从菜市场收完保护费回来的地痞。

    满朝文官纷纷皱眉,眼中满是鄙夷。

    这就是那个活阎王?

    简直粗鄙不堪,毫无官仪!

    凌天走到大殿中央,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微臣凌天,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拖着长调,与其说是在行礼,不如说是在喊魂。

    太子燕云启站在百官之首,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没笑出声。

    燕天龙端坐不动,声音听不出情绪。

    “凌天,你可知罪?”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不少与镇北公石温、左相左治有牵连的官员,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当场跪下去。

    来了!

    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凌天一愣,满脸无辜地抬起头。

    “陛下,微臣愚钝。微臣在幽州打退了胡人,抓了反贼,还给国库挣了点外快,这……何罪之有啊?”

    他挠了挠头,一副“宝宝心里苦”的表情。

    “朕问你,镇北公石温,是你逼反的吗?”燕天龙的声音陡然拔高。

    兵部尚书凌振雄站在队列里,手心全是冷汗。

    他这个儿子,到底想干什么!

    凌天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

    “陛下,您可真是冤枉死我了。石温那老小子早就跟胡人勾勾搭搭,想学人家曹操了。我这有他跟胡人来往的密信,还有他手下人画的押,证据确凿。”

    “至于逼反嘛……”

    凌天咧嘴一笑。

    “他要是不反,我怎么名正言顺地抄他的家,抓他的人呢?”

    “来人啊,把朕给石公爷的‘礼物’抬上来!”

    话音刚落,何弘和赵铁柱抬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木笼子,嘿咻嘿咻地搬了进来。

    笼子里,镇北公石温披头散发,浑身污秽,被巴豆水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瘫在里面像条死狗。

    曾经威震北境的一代枭雄,如今竟落得这般田地。

    大殿之上,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石温谋逆,罪证确凿。朕命你北上,你不仅平了叛,还活捉了首恶,此乃首功。”

    燕天龙话锋一转。

    “朕再问你,左相左治,是你杀的?”

    这问题,比刚才那个还要诛心!

    左治虽然被革职,但终究是先帝御赐了免死金牌的人。

    私杀重臣,形同谋逆!

    凌振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天身上。

    凌天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这次不是册子,是一块黑漆漆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血红的“暗”字。

    “陛下,您又冤枉我了。”

    凌天把令牌举过头顶。

    “左治那老狐狸,私开毒盐矿,豢养暗部死士,意图不轨。微臣只是去黑风岭劝他迷途知返,谁知他做贼心虚,失足跌落万丈悬崖,尸骨无存。”

    “微臣捡到了这块令牌,还有他私藏的几百万两白银。想着国库空虚,就顺手给您带回来了。”

    凌天回头冲钱多多使了个眼色。

    钱多多立刻从怀里掏出个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猛敲。

    “回禀陛下!经小的初步核算,黑风岭缴获逆贼左治私铸雪花银,共计五百二十三万四千七百两!微臣斗胆,做主留下四百万两,用于苏长春大人的火器研发。其余一百二十三万四千七百两,已悉数押解至户部银库!”

    “请陛下查验!”

    五百万两!

    火器研发!

    这两个词砸下来,整个太和殿都炸了锅。

    户部尚书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一百万两入国库,这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

    可那四百万两……这凌天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私自截留军费!

    燕天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好,好一个专款专用!”

    “苏长春的火器,朕看过了。有此神器,何愁胡虏不灭!这笔钱,朕准了!”

    皇帝金口玉言,直接给这事定了性。

    那些想弹劾凌天贪墨的御史,顿时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凌天笑嘻嘻地磕了个头。

    “谢陛下隆恩!”

    “微臣在黑风岭,除了捡到钱,还捡到了一本……嗯,挺有意思的账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第三样东西。

    一本厚厚的,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账册。

    当这本账册出现的一瞬间,大殿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官员,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来了!

    真正的催命符,来了!

    “哦?什么账册,能让你如此珍视?”燕天龙明知故问。

    “就……就是一本流水账。”

    凌天一边说,一边笨手笨脚地解着油布。

    “哎呀,这绳子怎么系的死结……”

    他手上一个“不稳”,那本沉重的账册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啪叽一声,摔在了大殿中央。

    书页散开,正好翻到了中间。

    何弘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捡起账册,嘴里还大声念叨着:

    “哎哟我的大人喂,您可小心点!这上面可都记着杀头的大事呢!”

    他一边拍着灰,一边“无意”间,把翻开的那一页亮给了所有人看。

    然后,他用他那破锣嗓子,扯着嗓门念了出来。

    “工部侍郎柳承志,于景泰三年六月,收受‘孝敬’白银三万两,助八大粮商拿下京畿漕运专营权……”

    “吏部员外郎张德全,于景泰四年春,收受‘冰敬’五千两,将一斗鸡走狗之徒,破格提拔为江南织造府主事……”

    “兵部尚书凌振雄……”

    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何弘的声音戛然而置。

    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惊恐地看向凌天,又看了看队列里脸色煞白的兵部尚书。

    整个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兵部尚书凌振雄的身上。

    凌振雄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看着大殿中央那个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儿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逆子!

    他要把天都捅破吗!

    “念!”

    龙椅上,燕天龙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给朕,一字不漏地念下去!”

    何弘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继续念道:

    “兵部尚书凌振雄,于景泰二年冬,收受镇北公石温密献‘炭敬’十万两,为其虚报北境军士员额,冒领军饷……”

    轰!

    凌振雄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父亲!”

    队列中,他的长子凌云惊呼一声,连忙扶住。

    大殿彻底乱了。

    被点到名的官员,有的当场瘫软在地,口中喃喃自语“完了”;有的指着凌天破口大骂“竖子!你血口喷人!”;还有的,已经开始悄悄往殿外挪动。

    “噗通!”

    工部侍郎柳承志,也就是柳氏的亲哥哥,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凌天站在风暴中心,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从何弘手里拿过账册,恭恭敬敬地呈给赵无极。

    “陛下,微臣真不是故意的。”

    “这账册太沉,里面的人心也太黑,微臣手滑,一时没拿稳。”

    “还请陛下,恕罪。”

    燕天龙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接过那本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账册,眼神扫过下方丑态百出的文武百官,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森然杀意。

    “恕罪?”

    “该恕罪的,是他们!”

    他将账册狠狠摔在御案之上,发出一声巨响。

    “赵无极!”

    “奴才在!”

    “传朕旨意!凡账册上有名者,无论官居何位,一律革职!下诏狱!由锦衣卫、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

    “命凌天为协理大臣,总领此案!赐金牌,如朕亲临!”

    “朕要让这大燕的官场,流一次血!换一次天!”

    圣旨一下,整个太和殿哭嚎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进大殿,开始按着名单抓人。

    凌天站在原地,看着这场由自己亲手导演的大戏,摸了摸下巴。

    送给京城的大礼,送到了。

    接下来,就是该怎么用这把刀,把大燕这艘破船,修补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了。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被搀扶着、面如死灰的父亲凌振雄身上。

    凌振雄也正看着他,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恐惧,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仿佛第一天,才认识自己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