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庶子凶猛 > 第238章 大燕版地雷
    北城墙下,破甲营压了上来。

    一百人。

    全披重甲。

    盾牌半人高,湿牛皮盖在外头,箭射上去,只能钉住,穿不透。

    他们身后的推车上,黑罐一只接一只。

    猛火油。

    这东西比刀狠。

    刀砍人,砍一刀是一刀。

    猛火油沾上城门,火一起,木头能烧到骨头里去。

    张怀远趴在垛口后,骂得嗓子发干。

    “他娘的,石温这是奔着城门命根子来的。”

    何弘握着刀。

    “炮打不穿?”

    “打得穿盾,打不穿脑子。”

    张怀远指着下面。

    “你看他们走得多散。炮一发下去,最多放倒几个。猛火油车还在,人一换,照样推。”

    凌天把袖子往上一卷。

    “那就不打人。”

    “打路。”

    张怀远扭头看他。

    “你小子别告诉我,路也得罪你了。”

    “路没得罪我。”

    凌天蹲下,拿炭条在墙砖上画了几道。

    “但他们要从这走。”

    “城门前二十步,护城沟口最窄。”

    “盾兵必须收拢。”

    “油车也得从那过。”

    张怀远盯着那几道线,老脸抽了抽。

    “你想把炮药埋沟里?”

    “嗯。”

    “疯子。”

    “张老,骂归骂,能不能干?”

    张怀远看着城外越来越近的盾阵,又看了一眼墙角的火药箱。

    半晌,他咬牙。

    “能。”

    “但引线要长,火不能断。”

    “而且得有人下去放。”

    何弘马上站出来。

    “我去。”

    阿蛮比他更快,短刀已经握在手里。

    “我去。”

    燕玉心也往前走了半步。

    凌天看了三人一眼。

    “都别抢。”

    “这活儿不按武功排。”

    何弘急了。

    “大哥,我皮糙肉厚。”

    凌天拍了拍他的肩。

    “你那叫肉盾,不叫工兵。”

    他抬手点了三个锦衣卫。

    “陈大牛,孙猴子,吴老钩。”

    三人一怔。

    陈大牛瓮声瓮气道:“大人,俺会搬炮弹,不会埋雷。”

    “不会就学。”

    凌天把炭条塞他手里。

    “记住,火药箱不整箱下去。分三包。”

    “每包外头裹油布,里头塞铁钉、碎刀片、破锅片。”

    “埋不了就塞到沟边烂草下面。”

    “引线用浸硝棉绳,接到城门洞里。”

    “点火的人,在门里,不出门。”

    孙猴子咽了咽唾沫。

    “大人,那我们下去咋回来?”

    凌天指了指垛口旁的绳梯。

    “顺城墙下去,贴墙根走。”

    “护城沟里有烂泥,趴着。”

    “你们只要不站起来,破甲营看不见。”

    吴老钩苦着脸。

    “大人,俺这把老骨头要是折那儿……”

    “活着回来,一人五十斤米。”

    吴老钩腰不弯了。

    “折不了。”

    陈大牛也把胸口拍响。

    “俺娘说了,男人不能让饭碗看扁。”

    孙猴子低声问:“大人,能不能折成银子?”

    钱多多在旁边一伸脖子。

    “想得美。战时物价,米比银子硬。”

    凌天点头。

    “钱多多说得对。”

    “一两银子一千文,上好猪肉二十文一斤。”

    “可今晚你拿银子去买命,人家未必卖。”

    “米,能让你娘活。”

    孙猴子不说话了。

    他把火药包往怀里一抱。

    “干。”

    张怀远亲自剪引线。

    老头手稳,嘴也没停。

    “线别弯死。”

    “火药别洒。”

    “谁把火药箱摔了,老子下辈子也骂他。”

    凌天看向燕玉心。

    “公主殿下。”

    燕玉心抬头。

    “嗯?”

    凌天把火折子递过去。

    “等会儿你点主线。”

    城墙上不少人抬头。

    让公主点火?

    这也太刺激了。

    燕玉心接过火折子,指尖沾了点灰。

    她没擦。

    “点早了呢?”

    “他们没死透。”

    “点晚了呢?”

    “城门要遭殃。”

    燕玉心看着城下那排铁盾。

    “那你喊。”

    凌天笑了下。

    “好。”

    阿蛮站在旁边,没抢话。

    只把一把短刀塞给陈大牛。

    “下去若遇见人,捅腰。”

    陈大牛接过刀,手掌冒汗。

    “姑娘,俺没捅过。”

    阿蛮看他。

    “那就从今天开始。”

    陈大牛:“……”

    这姑娘比炮还吓人。

    三名锦衣卫顺着绳梯下墙。

    城头火把被压低。

    张怀远让两门炮故意打偏。

    铁弹落在破甲营前方,砸出泥坑。

    石温的阵中响起一阵鼓。

    破甲营没退。

    盾牌压得更低。

    一步。

    又一步。

    城墙上,所有人都憋着气。

    王林缩在墙角,官袍没了,只剩中衣。

    他看着凌天折腾,忍不住冷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天,你真以为几包火药就能破镇北公破甲营?”

    凌天没回头。

    “王大人,你懂火药?”

    王林被噎住。

    “不懂。”

    “那你闭嘴。”

    王林恨得牙痒。

    “本官不懂火药,可本官懂石温。”

    “他用兵,从不只押一手。”

    凌天这才看了他一眼。

    “那巧了。”

    “我打人,也不只打一巴掌。”

    王林还想讥讽。

    城墙下忽然传来三声轻敲。

    咚。

    咚。

    咚。

    陈大牛他们放好了。

    凌天抬手。

    “收梯。”

    绳梯被拉起。

    三人浑身烂泥爬上城头,孙猴子一上来就吐了半口泥水。

    “娘的,沟里有死耗子。”

    钱多多赶紧在木牌上记账。

    “孙猴子,战场吞泥一次,算不算额外补贴?”

    凌天道:“算。”

    孙猴子立马不吐了。

    “还能再吞。”

    “滚。”

    城头紧绷的人笑了几声。

    笑完,破甲营也进了二十五步。

    盾牌开始收拢。

    油车吱呀往前。

    黑罐在车上轻晃。

    张怀远抓住炮车边沿。

    “再不点,就到门了。”

    凌天没动。

    何弘急得脚底磨砖。

    “大哥!”

    “急什么。”

    凌天盯着城下。

    “吃席也得等人坐满。”

    二十步。

    十八步。

    十六步。

    破甲营前排已经到护城沟窄口。

    后排推车跟上。

    油罐密密挤在一处。

    石猛在远处嘶喊。

    “烧门!”

    “烧门!”

    凌天抬手。

    “公主。”

    燕玉心拔开火折子。

    火苗舔上棉绳。

    棉绳吃了硝,烧得极快。

    嗤嗤声钻进城门洞。

    一名州府兵吓得往后退。

    老卒一巴掌抽过去。

    “退你娘!公主都没退!”

    那兵咬牙,又站了回来。

    火线从门洞钻出,沿墙根窜入护城沟。

    城下破甲营还没察觉。

    最前面的盾兵已经举起油罐。

    凌天低喝。

    “趴下!”

    城头众人压低身子。

    下一息。

    城门前的护城沟里,三处火光连着翻起。

    不是炮声。

    比炮声更闷。

    地皮被掀了一层。

    碎铁、铁钉、破锅片贴着地面横扫。

    前排重甲盾兵直接倒了一排。

    盾牌飞出去,砸翻后面的油车。

    猛火油罐碎了七八只。

    油流满地。

    火星落上去。

    青黄火苗顺着油线爬开,咬住盾牌、车轮、甲裙。

    破甲营乱了。

    真乱。

    重甲步卒最怕摔倒。

    一倒,爬起来要人扶。

    可身边人也在倒。

    有的身上着火,在地上翻滚。

    有的被油黏住甲片,越拍越旺。

    城墙上先是没人说话。

    随后,陈大牛扯开嗓子。

    “俺的锅片打人了!”

    这句话比号角还管用。

    北城墙一下活了。

    “打中了!”

    “破甲营倒了!”

    “安抚使的大燕地雷,真能吃人!”

    张怀远扶着炮车,老脸通红。

    “邪门。”

    “真他娘邪门。”

    他看向凌天。

    “你小子以前到底干什么的?”

    凌天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略懂一点土木工程。”

    “啥工程?”

    “挖坑。”

    张怀远:“……”

    燕玉心手里的火折子还没收。

    火光照着她沾灰的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

    “这东西若能量产,守城可省多少人命?”

    凌天道:“省不了太多。”

    “人会变,打法也会变。”

    “今天石温吃亏,是没见过。”

    “下次他就会派死士探路,拿牲口踩雷,或者用湿土盖火线。”

    燕玉心把火折子合上。

    “那就让他下次也见不到。”

    凌天看着她。

    公主这话,越来越像活阎王布庄的东家了。

    阿蛮从旁边丢来一个水囊。

    “喝水。”

    凌天接住。

    “谢谢老婆。”

    城墙上几个州府兵耳朵又竖起来。

    阿蛮短刀出鞘半寸。

    他们马上低头。

    “装弹!快装弹!”

    何弘乐得不行。

    “大哥,破甲营废了,咱们趁他病要他命?”

    凌天把水囊还给阿蛮。

    “张老。”

    张怀远已经开骂。

    “炮一、炮二,打油车!”

    “炮三,打后面鼓手!”

    “炮四留着,谁敢上来打谁!”

    炮声接连响起。

    城下油车被铁弹撞翻。

    火借油走,石温前阵被逼得后退。

    镇北军的鼓声断了一段。

    石猛带人去救破甲营,却被散弹压回。

    石温坐在马上,脸比夜色还难看。

    参将低声道:“公爷,破甲营损了近半。”

    石温没有说话。

    参将硬着头皮又道:“猛火油车毁了大半。再攻城门,怕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石温抬手。

    参将闭嘴。

    远处城头上,凌天的喊声传来。

    “石温!”

    “第一笔学费是床弩。”

    “第二笔学费是破甲营。”

    “你还要不要交第三笔?”

    城上笑声四起。

    王林瘫在墙角,嘴唇发抖。

    他原本等着镇北公破城。

    等来的却是床弩坏、油车烧、破甲营翻在沟里。

    他看向凌天的背影,第一次没敢骂。

    石温终于抬头。

    火把下,他拔出佩刀。

    不是下令强攻。

    而是割断了自己披风一角。

    那一角落地。

    后阵号角变了。

    低。

    短。

    三声一停。

    张怀远听见这号角,脸上的喜劲收了。

    “坏了。”

    凌天问:“什么意思?”

    张怀远盯着城外。

    “这是边军夜战的内应号。”

    “城里有人要动。”

    话刚落,南边城内传来急促锣声。

    不是北门。

    是东码头方向。

    紧跟着,有人骑马沿城墙狂奔而来。

    “报!”

    “安抚使大人!”

    “城东粥棚起火!”

    “有人在公主粮船底下放了火油!”

    燕玉心脸色刷地白了。

    凌天手里的水囊掉在墙砖上。

    石温的声音从城下传来。

    “凌天。”

    “本公从未说过,今晚只打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