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把那张八百里加急的密信揉成一团,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
“他奶奶的,左治这老王八蛋真敢玩火。”
燕玉心急得直跺脚,手里的算盘拍在桌上啪啪作响。
“雁门关没了,幽州就是一块肥肉!本宫的丝绸茶叶怎么运过去?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娜木凑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团,撇撇嘴,满不在乎。
“呼延烈那条疯狗,早就想咬大燕一口了。不过你们别怕,我阿爸还没表态。左治那老头光靠金银,喂不饱十万铁骑的胃口。”
凌天眼睛亮了,一把抓住娜木的手腕。
“好妹子,你阿爸真没跟呼延烈穿一条裤子?”
娜木傲娇地扬起下巴,拍了拍胸脯。
“草原上的规矩,谁拳头大听谁的。呼延烈算个屁,我阿爸才是大首领!只要我阿爸不点头,呼延烈就不敢把事情做绝。”
“妥了!”凌天一拍大腿,拉着娜木就往外走,“走,跟我进宫面圣!”
阿蛮提着戒尺跟上。燕玉心也不含糊,整理了一下裙摆跟在后头。
“本宫也去!这买卖不能黄!”
太和殿。
燕天龙把御案拍得震天响,满地都是散落的奏折。
“雁门关破了!三十万边军群龙无首,让呼延烈十万铁骑长驱直入!你们这群饱读诗书的国之栋梁,平时骂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说,现在怎么全哑巴了!”
百官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凌振雄跪在最前面,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陛下!”凌振雄高呼,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砰砰直响,“臣有本奏!雁门关之失,全因凌天行事乖张,逼反镇北公!若非他查抄公府产业,石温怎会铤而走险引狼入室?臣恳请陛下,将凌天斩首示众,以平息胡人怒火,稳住北境军心!”
御史中丞严高也跳出来附和。
“凌大人言之有理!凌天乃乱臣贼子,祸国殃民!必须严惩!”
燕天龙气得胡子直抖。这帮老狗,出了事就知道甩锅。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拉长音的通报。
“锦衣卫试百户凌天,觐见——”
凌天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一身兽皮短裙的娜木,以及红衣劲装的七公主。
满朝文武看得眼睛都直了。
太和殿是什么地方?大燕最庄严的朝堂!凌天居然带了个穿得这么节省的异族女子上来!
凌振雄指着凌天,气得手指头直哆嗦。
“逆子!你竟敢带蛮夷妖女祸乱朝堂!来人,把这大逆不道的畜生拿下!”
凌天连个正眼都没给凌振雄,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拱手行了个极其敷衍的礼。
“陛下,臣来迟了,刚才在家里处理了点家务事。”
燕天龙看着凌天身后的娜木,眼角抽搐。
“凌天,你给朕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凌天一把将娜木拉到身前,清了清嗓子。
“给各位大人隆重介绍一下。这位,胡人赤那大首领的独生爱女,草原上的明珠,娜木公主。”
凌天顿了顿,咧嘴一笑。
“也是我凌天刚过门的媳妇儿。”
朝堂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严高张大了嘴巴,凌振雄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大燕的活阎王,把胡人首领的女儿给睡了?还光明正大带到太和殿来了?
娜木一点也不怯场,双手叉腰,环视一圈。
“看什么看!凌天是我男人!谁敢欺负他,我让我阿爸的铁骑踏平他的家门!”
这口音,这脾气,纯正的草原风味。
燕天龙坐在龙椅上,直接看傻了眼。这小子昨晚去剿匪,不仅把命保住了,还顺手牵羊拐了个胡人公主回来?
凌振雄缓过劲来,跳脚大骂。
“荒唐!简直荒唐!我大燕堂堂礼仪之邦,岂能与蛮夷和亲!凌天,你这是要将大燕的脸面踩在脚下啊!”
“凌尚书,麻烦闭嘴吧。”凌天掏了掏耳朵,“雁门关都破了,你还在这跟我扯什么礼仪之邦?礼仪能当饭吃,还是能把呼延烈的十万铁骑骂回去?”
凌天转头看向燕天龙。
“陛下,雁门关虽然破了,但这盘棋,还没死。”
燕天龙身子前倾。
“哦?你有什么馊主意,说来听听。”
凌天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呼延烈虽然进了关,但他跟赤那大首领并不是铁板一块。左治那老狐狸想用金银收买整个草原,纯属做梦。”
凌天把燕玉心拉过来。
“七公主已经跟娜木公主达成了深度战略合作协议。大燕的丝绸、茶叶,直接对接赤那大首领的部落,绕开呼延烈。这叫经济封锁,懂不懂?”
燕玉心配合地挺起胸膛。
“父皇,儿臣算过账了。只要商路一通,赤那首领赚得盆满钵满,自然不会跟着呼延烈瞎掺和。没了赤那的支持,呼延烈就是无源之水。”
燕天龙眼睛亮了。好一招釜底抽薪!
凌天接着说。
“第二,石温虽然回了北境,但北境三十万大军连饭都吃不上。军饷粮草全在臣手里扣着呢。饿着肚子打仗,谁干?只要陛下下一道安民告示,只诛首恶,余者不问,再把粮草运过去,那三十万大军立马就能倒戈。”“第三点呢?”燕天龙追问。
凌天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第三点最重要。苏长春那边的红衣大炮和七星连珠铳,已经实验成功了。只要火器管够,呼延烈那十万铁骑,来多少死多少。”
凌天叹了口气,两手一摊。
“可惜啊,臣是个穷光蛋。工部格物司那边,造大炮要铁,造火药要硝石硫磺,这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朝堂上的风向变了。
百官们敏锐地察觉到,凌天这小子是在变着法子要钱。
严高硬着头皮站出来。
“国库空虚,连年征战,哪还有多余的银两去造那些奇技淫巧!”
“国库没钱,各位大人家里有啊。”凌天笑得像个收租的地主,“我昨晚查抄左相府,各位猜猜抄出多少?整整三百万两白银!左治一个相爷都能贪这么多,各位大人在朝为官多年,总不能比左相还清贫吧?”
满朝文武集体打了个寒颤。
这活阎王,又要开始明抢了。
燕天龙靠在龙椅上,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
“凌爱卿言之有理。国难当头,朕决定,在京百官,自愿捐资充实军饷。谁要是舍不得出钱,朕就让凌天去他家里,帮他算算账。”
凌振雄脸都绿了。算账?让凌天带着锦衣卫去抄家还差不多!
“臣……臣愿捐出一万两!”凌振雄咬着牙,心在滴血。
“一万两?兵部尚书就这点格局?”凌天撇撇嘴,“我家娜木公主随便一件首饰都不止一万两。老登,你是不是看不起大燕的江山社稷?”
娜木很配合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在手里抛着玩。
“凌天,要不要我帮你去他家找找?我们草原人找金子最在行了。”
凌振雄吓得腿一软,直接趴在地上。
“十万两!臣砸锅卖铁,捐十万两!”
有了兵部尚书带头,其他官员哪还敢藏私,纷纷报数。太和殿变成了大型逼捐现场。
凌天拿着个小本本,记一个划一个,乐得合不拢嘴。
燕天龙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一阵舒坦。这把刀,用起来就是顺手。
等百官都被榨干了油水,凌天收起小本本,单膝跪地。
“陛下,钱有了,火器也有了。臣请旨,亲自护送粮草和火器北上幽州!”
燕天龙挺直腰板。
“你要去幽州?那里现在可是个烂摊子。呼延烈的铁骑随时会兵临城下。”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左治和石温那俩老帮菜,欠我一顿夜宵钱还没给呢。”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心眼小,记仇。他们敢砸我的饭碗,我就去刨他们的祖坟!”
燕天龙大笑出声。
“好!朕准了!封你为幽州安抚使,全权节制北境军政!北镇抚司上下,全由你调遣!”
凌天拱手领旨。
走出太和殿的时候,阳光刺眼。
娜木挽着凌天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草原上的风光。燕玉心走在另一边,盘算着第一批丝绸该定什么价。
凌天抬头看着北方的天空。
雁门关破了又怎样。老子带着大炮和连发重弩去,就是要给你们这群还在玩冷兵器的土包子,上一点现代火力的震撼教育。
“走。”凌天大手一挥,“回东暖阁,收拾行李。咱们去北边,教教呼延烈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