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庶子凶猛 > 第164章 凌天的手段
    北镇抚司,指挥使值房。

    夜色如墨,灯火在寒风中摇曳,将窗纸上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值房内,锦衣卫指挥使沈炼正对着一盏孤灯,翻阅着案头的卷宗。

    他今年四十出头,面容清癯,蓄着短须,眼神却藏着让人心悸的锋芒。

    他是这北镇抚司的天,也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沈炼头也不抬,淡淡开口:“规矩都忘了?这里是北镇抚司,不是市井茶馆。”

    门被推开,凌天大步迈入。他身后,陈大牛和何弘像两尊铁塔,押着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马大元,硬生生拖进了屋内。

    马大元双膝跪地,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刺耳。他看到沈炼,双目圆睁,发出呜呜的哀鸣,拼命想要挣扎。

    沈炼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抬头,视线越过凌天,落在马大元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凌小旗,这是何意?”

    沈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久居高位者的压迫感。他没问马大元为什么会被抓,而是问凌天的意图。

    凌天径直走到案前,没有行礼,只是随意地将那本记录了北镇抚司内部关系网的账册,拍在了沈炼的桌案上。

    “指挥使大人,马大元贪赃枉法,勾结权贵,证据确凿。我这是在替北镇抚司清理门户。”

    沈炼的目光落在账册上,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看着凌天,神情玩味:“清理门户?你一个从九品的小旗,越过百户、千户,直接把副千户给绑了,这是清理门户,还是以下犯上?”

    “若是为了公义,以下犯上又如何?”凌天迎着沈炼的目光,神色从容,没有半点畏惧。

    值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陈大牛和何弘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面对这位只手遮天的指挥使,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炼终于伸出手,翻开了那本账册。

    随着书页翻动,沈炼的脸色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阴沉。账册上每一笔交易的时间、地点、数额,甚至连送礼人的喜好习惯都写得清清楚楚。这是一份绝密的黑账,也是一份足以让北镇抚司半数官员人头落地的罪证。

    “好手段。”

    沈炼合上册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马大元房里的暗格。”凌天回答得干脆利落。

    沈炼冷笑一声:“马大元平日里虽然跋扈,但还不至于蠢到把这种催命符藏在自己床底。凌天,你这出戏演得不错,但想凭这个就扳倒一名副千户,还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马大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的心腹。

    “马大元,你是跟着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凌天说你贪墨,你认是不认?”

    马大元嘴里的破布被扯下,他大口喘着粗气,嘶哑着嗓子喊道:“指挥使大人!冤枉!这小子诬陷我!他这是公报私仇!他想造反!”

    沈炼转过身,看着凌天:“听到了吗?他喊冤。”

    凌天没有辩解,只是上前一步,目光紧盯着沈炼的眼睛。

    “大人,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马大元是您的人,动了他,北镇抚司的平衡就破了,甚至会牵扯出更多的人,包括那位坐在兵部尚书位子上的凌大人。”

    提到“凌大人”三个字时,沈炼的瞳孔骤然收缩。

    值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凌天清楚,这位指挥使在等,等自己露出马脚,等自己因为家丑而退缩。但他偏偏不。

    “账册上的每一笔,我都查过。有些是马大元自作主张,有些,则是有人借着凌大人的名义,在背后兴风作浪。”

    凌天翻开账册的最后一页,指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我父亲凌振雄,确实和马大元有往来。但大人您比我清楚,兵部尚书的节礼,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副千户去收?”

    “这账册,是一把双刃剑。”凌天语气低沉,却字字铿锵,“马大元这颗棋子,已经废了。留着他,只会让北镇抚司成为众矢之的。大人是想保他,还是想保这北镇抚司的安稳?”

    沈炼看着凌天,眼前的少年不过弱冠之年,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狠辣。

    他突然笑了。

    “你倒是看得通透。”

    沈炼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说的不错,马大元这颗棋子,确实废了。他太贪,也太蠢。但这账册里牵扯的人太多,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我没想动所有人。”凌天收起账册,放进怀里,“我只动马大元。至于其他人,大人自然有大人的手段。”

    沈炼深深地看了凌天一眼。

    “你胆子很大。连你父亲都敢算计进去。”

    “我只是想活下去。”凌天坦然道,“在这京城,不踩着别人,就只能等着被别人踩死。”

    沈炼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大元留下,账册……留下。你带着你的人,滚吧。”

    凌天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等等。”

    凌天停下脚步,回头。

    沈炼看着他,眼神复杂:“你那父亲,没你想的那么不堪。有些事,身不由己。你也别太把自己当成局外人,这盘棋,你既然入了局,就别想轻易抽身。”

    凌天点头,没有接话,带着陈大牛和何弘走出了值房。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人后背发凉。

    走出北镇抚司的大门,何弘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台阶上。

    “天哥,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那沈指挥使要当场发难,把咱们都给剁了!”

    陈大牛也是一脸心有余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是啊,天哥,你刚才那气势,真是……连指挥使大人都不敢直视你的眼睛。”

    凌天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今晚的月色很淡,笼罩着这座繁华又腐朽的京城。

    “马大元只是个开始。”凌天低声说道,“这账册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大哥,那……你父亲那边?”何弘小心翼翼地问道。

    凌天摸了摸怀里的账册,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

    “他如果不碰这些脏东西,或许还能安稳做他的尚书。既然碰了,那就别怪儿子不孝。”

    凌天转身,大步走进夜色中,身影显得孤独又决绝。

    “走吧,回去。明天还有更精彩的戏要看。”

    ……

    次日清晨。

    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凌天虽然被停职,但因为昨夜抄家马大元,他那张年轻的面孔,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兵部尚书凌振雄站在文官之首,面色如常,但眼底深处,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看着站在殿下的凌天,心中思绪万千。

    皇帝燕天龙高坐龙椅,目光扫过众臣,最后落在凌天身上,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凌天,听说你昨夜,把北镇抚司给闹了个天翻地覆?”

    凌天出列,跪地行礼,声音洪亮:“陛下,臣昨夜查获北镇抚司副千户马大元贪墨罪证,为保朝廷法纪,不得不行非常之举。请陛下责罚!”

    他虽然是在请罪,但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悔意。

    一旁的御史台左都御史严高,立刻跳了出来:“陛下!凌天身为锦衣卫,以下犯上,私闯衙门,此乃大不敬之罪!应当严惩!”

    凌天冷冷地看了严高一眼,没有说话。

    燕天龙摆了摆手,打断了严高的话。

    “朕听说了。马大元勾结党羽,贪墨军饷,确实该死。”

    皇帝的话,让满朝文武大吃一惊。

    这意思,是准了?

    凌天没有给严高反应的机会,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高高举起。

    “陛下,这是马大元所有罪证,以及……北镇抚司内部的钱权往来记录。其中涉及的名单,包括兵部、户部、甚至工部的一些官员。”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哗然。

    不少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凌振雄的眼皮跳了跳,他死死盯着凌天手中的账册,终于明白了这个逆子昨晚为何要带走那东西。

    这哪里是抄家,这是要把整个朝堂的脓疮,全部挑开!

    “呈上来。”燕天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无极小跑着从凌天手中接过账册,快步递到了龙案前。

    燕天龙翻开账册,一页一页地看着。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随着翻阅,周围的温度仿佛都在下降。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皇帝的裁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燕天龙合上了账册。

    他抬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了凌振雄的脸上。

    “凌爱卿。”

    凌振雄心中一颤,立刻出列:“臣在。”

    “这账册里,有兵部尚书府的名字。”燕天龙淡淡说道,“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凌振雄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官袍。

    他知道,如果此时狡辩,必死无疑。

    “臣……教子无方,监管不力,导致府内下人勾结外官,贪墨军饷。臣,罪该万死!”

    他没有解释,直接认罪。

    这招以退为进,虽然丢了脸面,但至少保住了官位。

    凌天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这番表演,心中冷笑。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燕天龙看着凌振雄,眼神深邃。

    “教子无方?”他转头看向凌天,“凌天,你觉得呢?”

    凌天抬头,看着皇帝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皇帝在考验他。

    “陛下。”凌天不卑不亢,“家父年事已高,难免有疏忽之处。但律法无情,若是只因‘教子无方’就免罪,那这大燕的律法,岂不是成了儿戏?”

    “那你认为,该如何?”燕天龙问道。

    “剥夺家父三个月俸禄,并令其配合锦衣卫,彻查兵部所有账目。若查出贪墨,不论是谁,严惩不贷!”

    凌天的话,掷地有声。

    他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给了凌振雄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这样一来,既保住了凌振雄的命,又借此机会,把兵部的权力,彻底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凌振雄猛地抬头,看向凌天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本以为凌天会趁机毁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选择了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燕天龙深深地看了凌天一眼,随后大笑出声。

    “好!好一个大义灭亲,好一个严于律己!”

    “准奏!”

    “凌振雄,限你一月之内,将兵部账目查清。若有遗漏,朕唯你是问!”

    “臣……领旨!”凌振雄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他看着凌天,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逆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他摆布的庶子了。

    他是一条龙,一条在朝堂之上,开始翻云覆雨的龙。

    朝会结束。

    凌天走出太和殿,阳光刺眼。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何弘和陈大牛跟在他身后,一脸崇拜。

    “大哥,你刚才太猛了!连尚书大人都被你压得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