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走出御书房,手里那枚沉甸甸的户部令牌,烫得像块烙铁。
三十万两。
锦衣卫小旗。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反复横跳,撞得他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这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你拼死拼活打通了地狱模式,结果系统奖励了你一仓库的矿泉水,和一把“附魔·锋利+0.1”的木头小刀。
离谱。
但又很合理。
他站在宫殿的台阶上,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总算让他发热的脑袋清醒了些。
“大哥!”
何弘的声音由远及近,这小子一直等在宫门外,看到凌天出来,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陛下怎么说?那老狗左治……”
凌天抬手,把那枚户部的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何弘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一把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户部……提银……乖乖!大哥,你这是要发啊!多少?”
“不多,”凌天伸出三根手指,“就这个数。”
“三万两?!”何弘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够咱们在京城横着走了!”
凌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是三十万。”
“……”
何弘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看令牌,又看看凌天,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娘的,是真的!”
何弘抱着那块令牌,原地转了两圈,活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的哈士奇。
“三十万两!三十万两!我们发了!大哥,走!今晚去京城最好的酒楼!醉仙楼!我请客!”
“你请?”凌天斜眼看他,“你哪来的钱?”
何弘的兴奋劲儿一滞,讪讪地把令牌还给凌天:“这不是……这不是有您嘛……”
凌天刚想说话,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傲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哦?要去醉仙楼?怎么,发了财,就想把我跟皇兄撇下?”
凌天和何弘一回头,只见太子燕云启和七公主燕玉心,正并肩朝这边走来。
太子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而七公主则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那双漂亮的凤眼,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凌天。
“见过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凌天和何弘连忙行礼。
“免了免了,”燕云启摆摆手,走到凌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凌伴读,哦不,现在该叫你凌小旗了。恭喜高升啊。”
凌天嘴角抽搐了一下。
高升?
您确定不是在损我?
“殿下就别取笑臣了。”
“这怎么是取笑?”燕玉心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眨了眨,“我可听说了,你这次立下大功,父皇重重有赏。还升了官呢!小旗,这官不小了吧?是不是能管好几百人?”
何弘在一旁小声嘀咕:“公主,小旗下面……就没人了。”
燕玉心的笑容僵在脸上。
“啊?”
太子燕云启在旁边憋笑憋得辛苦,肩膀一抖一抖的。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来,“不管怎么说,凌天你扳倒左治,乃是为国除害的大功一件。理当庆贺。正好我跟玉心也闲来无事,就由你做东,一起去醉仙楼,如何?”
凌天还能说什么。
太子和公主都亲自来“蹭饭”了,这是天大的面子。
“臣,遵命。”
……
醉仙楼。
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没有之一。
当凌天一行人出现在门口时,掌柜的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
太子殿下!七公主!
还有最近在京城里声名鹊起,堪称传奇的凌天!
掌柜的连滚带爬地迎了出来,亲自将几人引上了不对外开放的顶楼天字号雅间。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菜,最贵的酒,都上来。”凌天坐下后,对着门外候着的掌柜淡淡说了一句。
兜里有三十万两巨款,他现在说话底气都足了。
掌柜的连声应是,小跑着下楼亲自去后厨安排。
菜很快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龙井虾仁、东坡肉、西湖醋鱼、佛跳墙……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何弘已经看傻了,抓着筷子,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吃吧。”凌天给他夹了一筷子佛跳墙,“今天管够。”
“嘿嘿。”何弘傻笑着,一口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满脸幸福。
燕云启举起酒杯,对凌天道:“凌天,这一杯,我敬你。为大燕,也为天下百姓。”
凌天连忙举杯:“殿下言重了,臣愧不敢当。”
两人一饮而尽。
燕玉心也端起酒杯,不过里面是酸甜的果酿。
她晃着杯子,看着凌天:“喂,凌天。”
“臣在。”
“你升了官,又发了财,本公主今天也高兴。光吃饭喝酒多没意思。”
她眼珠一转,狡黠地一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样吧,你给本公主作首诗助助兴。主要是赞美我,要是作得好,本公主也有赏!”
“噗——”
何弘刚喝进去的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
作诗?
赞美?
公主这也……
燕云启也有些哭笑不得:“玉心,别胡闹。凌天是武将,作诗非他所长。”
“我不管!”燕玉心把酒杯重重一放,鼓起了腮帮子,“他现在是太子伴读,就是文官!文官怎么能不会作诗?今天他要是不作,就是看不起本公主!”
得。
这帽子扣得有点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凌天身上。
凌天放下筷子,看着一脸“我不管我最厉害你必须听我的”的七公主,忽然笑了。
作诗?
这可是我的专业领域啊。
虽然是抄的。
“既然公主有令,那臣就献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
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何弘紧张地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燕云启也好奇地看着凌天,想知道他会如何应对。
只有燕玉心,得意地扬着小下巴,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猫。
凌天沉吟片刻,仿佛在酝酿情绪。
其实他脑子里正在飞速地搜索着唐诗宋词三百首。
有了。
就它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燕玉心那张娇俏明艳的脸上,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云想衣裳花想容,”
第一句出口,燕云启便愣住了。
好句!
单单这一句,就已非凡品。
燕玉心也眨了眨眼,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凌天继续念道: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首诗念完,雅间里落针可闻。
何弘张着嘴,已经彻底傻了。他虽然听不懂,但就是觉得……牛逼!
燕云启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是完完全全的震惊。
他看着凌天,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这诗……
辞藻华丽,意境空灵,将人的美貌比作天上的仙子,比作云霞与牡丹。
这等才情,就算是大儒傅山,恐怕也写不出来!
而燕玉心,已经彻底呆住了。
她的小脸蛋,从脸颊到耳根,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云想衣裳花想容……”
她喃喃地重复着第一句,只觉得心跳得好快。
他……他是在夸我吗?
夸我像天上的云彩,像盛开的花朵?
“好!好诗!”
燕云启猛地站起,用力拍了一下手掌,打破了寂静。
“凌天!你……你竟有如此才华!藏得太深了!实在是藏得太深了!”
他看着凌天的眼神,充满了激赏。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凌天谦虚地拱了拱手:“殿下谬赞了,臣只是有感而发,随口一说罢了。”
随口一说?
燕云启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你管这叫随口一说?
你要是认真起来,那还了得?
“哼!”
一声娇哼传来。
燕玉心红着脸,瞪了凌天一眼,声音却软绵绵的,没什么气势。
“算……算你过关了!这首诗,本公主勉强收下了!”
她说完,端起面前的果酿,一饮而尽,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
凌天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笑而不语。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子和公主便尽兴离去。
临走前,燕云启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凌天的肩膀。
“凌天,小旗之位,只是暂时的。父皇的用意,你要明白。别坠了你的锐气。”
“臣,明白。”
送走了两位贵人,雅间里只剩下凌天和何弘。
何弘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看着凌天的眼神,跟看神仙一样。
“大哥,你当了锦衣卫就没作诗了吧?怎么今天,还是能够张嘴就来啊?嘻嘻,你还会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凌天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酒,淡淡道:“会的还多着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这京城的繁华,又有几分是真实的,几分是虚假的?
左治倒了,可他留下的那张网,还笼罩着整个大燕。
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可能跳出来咬人。
皇帝给了他三十万两,给了他一个最低的官职。
钱是燃料,官职是伪装。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给你钱,给你保护色,你自己去把那张网给我撕了。
“走吧。”凌天转身。
“啊?去哪儿?大哥,我们不回东暖阁吗?”何弘一愣。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了。”
“新官上任,总得去衙门里点个卯,拜拜山头吧?”
“锦衣卫北镇抚司,也是时候该去逛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