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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夜闯诏狱!我来借个人!

    诏狱。

    凌天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家丁服,头上戴着一顶能遮住半张脸的旧毡帽,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熟门熟路地绕到了诏狱的偏门。

    “站住!干什么的?”

    两名狱卒手里的水火棍交叉,拦住了他的去路。

    凌天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这是他用些草药汁液简单伪装过的。

    “两位官爷辛苦了。”他点头哈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小的奉我家主人之命,给张三爷送些宵夜。”

    他将食盒往前递了递,一股浓郁的酒肉香气立刻飘散出来。

    一名狱卒抽了抽鼻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三爷?哪个张三爷?”另一名狱卒则保持着警惕。

    “就是这里的头儿,张牢头啊。”凌天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不动声色地塞进了那名警惕狱卒的手里,“还请官爷行个方便,通报一声。”

    银子的触感和分量让那狱卒的态度瞬间缓和了不少。

    他掂了掂银子,和同伴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

    “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狱卒头目服饰的矮胖中年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正是诏狱的牢头,张三。

    他眯缝着眼睛,借着门口昏黄的灯笼打量着凌天。

    “你家主人是谁啊?这么晚了还惦记着我?”

    凌天压低了帽檐,嘿嘿一笑。

    “张牢头,这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老朋友了?”

    这个声音……

    张三浑身一个激灵,那双眯缝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一把推开旁边的狱卒,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凌天面前,压低了声音,又惊又疑。

    “凌……凌少爷?!”

    我的天!这位爷怎么又回来了!

    他不是刚被陛下钦点为锦衣卫,成了吃皇粮的官老爷吗?怎么又穿成这副模样,深更半夜跑到这鬼地方来?

    “嘘……”凌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手里的食盒塞进他怀里,“找个地方说话。”

    张三抱着温热的食盒,脑子还有点懵,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跟我来。”

    他领着凌天,穿过几道关卡,进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值房。

    “把门看好了,谁来都说我歇下了!”张三对着外面的心腹吩咐了一句,然后才关上房门,一脸紧张地看着凌天。

    “凌少爷,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凌天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来借个人。”

    “借人?”张三一愣,随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凌少爷,您这不是为难我吗?从诏狱里借人,这要是传出去,我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我不是让你把他放了。”凌天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道,“我只借用一个时辰。天亮之前,保证给你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张三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这跟放人有什么区别?风险太大了!

    凌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张牢头,我记得你有个小舅子,在户部当差吧?”

    张三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是有这么个人。”

    “上个月,南边的漕运出了批漏子,亏空了三万两官银。户部为了填这个窟窿,可是焦头烂额啊。”凌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听说,你那个小舅子,最近在城南的‘聚宝盆’赌场,手气好像不太好啊。”

    轰!

    张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除了他和他的小舅子,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凌天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已经不是那个在牢里还能享受太师椅烧鸡的幸运儿了。

    这是一个锦衣卫!一个能悄无声息地将他所有秘密都挖出来的,真正的锦衣卫!

    “凌少爷……您……您到底想说什么?”张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不想说什么。”凌天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子。

    “我只是想提醒张牢头,大家都是在刀口上讨生活,有时候,帮别人一把,就是帮自己一把。”

    他的动作很轻,话语也很温和。

    但张三却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仿佛架着一柄无形的、冰冷的刀。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拒绝的下场,就是明天一早,御史台的弹劾奏章和锦衣卫的拿人令,会一起送到他面前。

    “您……您要借谁?”张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凌天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薛神针。”

    这是当初关在聂无影隔壁的人,据说是一个疯子,但凌天知道,这是一个神医,不世出的神医!

    听到这个名字,张三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甚至比刚才听到自己小舅子的事情时,还要惊恐。“他?!您要借那个疯子?!”

    “对。”

    “不行!绝对不行!”张三这次是发自内心地拒绝,“凌少爷,您换谁都行,就是他不行!那老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上个月,他还差点把一个给他送饭的狱卒给活活解剖了!他说要研究一下人为什么会打嗝!”

    “那是你的事。”凌天不为所动,“我只要人。一个时辰,活的。”

    张三看着凌天那不容商量的样子,脸上的肥肉都在抽搐。

    一个是立刻就死的阳关道,一个是可能死的独木桥。

    他没得选。

    “……好。”张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您跟我来。但是说好了,出了任何事,都跟小的没关系!”

    “放心。”

    张三咬了咬牙,提着一盏灯笼,带着凌天走向诏狱的最深处。

    越往下走,空气就越潮湿,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和霉腐混合的恶臭。

    周围牢房里,不时传来犯人痛苦的呻吟和锁链拖动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们最终停在了地字号最里间的一座牢房前。

    这座牢房,是用手臂粗的玄铁浇筑而成,连门都是一整块的铁板,只留了一个小小的送饭口。

    “人就在里面。”张三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离那铁门远远的,仿佛里面关着什么洪荒猛兽。

    他冲旁边一个看守的狱卒使了个眼色。

    那狱卒战战兢兢地走上前,用一根长长的铁杆,敲了敲铁门。

    “哐!哐!哐!”

    “薛神针!有人探监!”

    牢房里,一片死寂。

    就在凌天以为里面没人时,一个沙哑、干涩,仿佛几百年没喝过水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是送来了新的药材吗?”

    “还是……送来了新的尸体?”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奋。

    张三吓得一哆嗦,连忙对凌天说:“凌少爷,您看……要不还是算了吧?”

    凌天没有理他,而是上前一步,对着送饭口说道:“我给你带来一个病人。”

    “哦?”里面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兴趣,“什么病?”

    “三处箭伤,伤口溃烂,高烧不退,已经神志不清了。”

    “没意思。”里面的声音又恢复了懒洋洋的状态,“这种小伤,外面的庸医都能治,何必来找我?”

    “其中一箭,淬了‘三日腐’的毒。”凌天缓缓说道。

    牢房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过了足足十息。

    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再次响起。

    “三日腐?可是南疆巫蛊门用来腐蚀筋骨的奇毒‘三日腐’?”

    “正是。”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牢房里传来一阵癫狂的大笑,“快!快带我去!我的银针已经等不及了!我已经三十年没见过这么有趣的毒了!”

    张三和几个狱卒听得面面相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凌天却笑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张三哆哆嗦嗦地让人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体,从门内喷涌而出。

    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身影,逆着光,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与狂热。

    他手里,还捏着一枚细长闪着寒光的银针。

    “病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