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拼爹是吧?”
“你爹上午在太和殿刚被我气晕过去,这会儿估计还在太医院吸氧呢。”
安世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放屁!我爹是去参你的!怎么可能被你气晕!”
凌天双手一摊。
“不信你回家问问呗。”
“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算算账。”
凌天指了指地上碎裂的青花瓷和被踹坏的门框。
“带人打砸朝廷命官的府邸,还公然袭击锦衣卫。”
“安少爷,你这是在不将我大燕律法放眼里啊。”
“懂不懂大燕律法这几个字的意思?”
凌振雄在一旁冷汗都下来了。
他虽然是个兵部尚书,但平时遇到这些皇亲国戚都是绕着走。
今天这逆子不仅打了安乐伯的人,还把话说得这么绝。
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逆子!你快住口!”
凌振雄冲上前,想把凌天拉回来。
凌天肩膀微微一晃,施展迷踪步,轻松避开了凌振雄的手。
“父亲大人,人家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还在这儿装好人?”
“这要是传出去,大燕兵部尚书被一个伯爵的傻儿子吓得腿软。”
“你这脸还要不要了?”
凌振雄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安世杰见凌振雄不敢管,胆子又肥了起来。
“凌天!你少拿锦衣卫压我!”
“你们几个,一起上!他就算再能打,还能打得过你们十几个!”
剩下的十几个护院面面相觑。
老板发话了,不上也得上了。
“兄弟们,并肩子上!”
十几个大汉挥舞着刀棍,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凌天嘿然一笑。
“刚好我也想练练手。”
他不退反进,身形犹如游龙般在人群中穿梭。
一个护院举着木棍狠狠砸下。
凌天脚下微错,木棍擦着他的飞鱼服落空。
“太慢了。”
凌天反手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护院的后颈。
护院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另一边,两把钢刀一左一右封死了凌天的退路。
“小子,受死!”
凌天不慌不忙,双手猛地探出。
鬼影摘星手!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
两个护院的手腕瞬间脱臼,钢刀当啷落地。
凌天顺势抓住两人的衣领,用力一撞。
砰!
两人脑袋磕在一起,当场晕死过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全躺在地上哀嚎。
场面堪比大型车祸现场。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步步走向安世杰。
“安少爷,你的护甲掉光了。”
安世杰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别过来!”
“我警告你,我可是太后的亲侄孙!”
凌天蹲下身,拍了拍安世杰胖乎乎的脸颊。
“太后她老人家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个好大孙,估计得连夜把你从族谱上划掉。”
“刚才说要打断我的腿?”
安世杰疯狂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没……没说!凌哥,我开玩笑的!”
“我这人就是喜欢活跃气氛!”
凌天冷笑一声。
“活跃气氛是吧?”
“行,那咱们来算算经济账。”
凌天指了指周围。
“踹坏的门框,名贵青花瓷,还有我这受到了严重惊吓的弱小的心灵。”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场地维修费。”
“凑个整,两千两。”
安世杰瞪大了眼睛。
“两千两?!你怎么不去抢!”
“我爹昨晚刚被你讹了五百两,我哪来这么多钱!”
凌天眉头一挑。
“嫌贵?”
“那好办。”
凌天站起身,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刀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袭击锦衣卫,意图谋反。”
“我现在就算把你物理超度了,陛下也只会夸我干得漂亮。”
“你猜,我敢不敢劈下去?”
安世杰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刃,感受着凌天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他丝毫不怀疑,这个疯子真的敢杀了他。
“别!我给!我给!”
安世杰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这是我所有的私房钱了,一共一千五百两。”
“真没多余的了!”
凌天接过银票,点了点数目。
“少五百两啊。”
他目光在安世杰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他腰间那块翠绿的玉佩上。
“这块玉佩成色不错,抵五百两勉勉强强吧。”
凌天一把扯下玉佩,揣进怀里。
“行了,滚吧。”
“下次想活跃气氛,记得多带点钱。”
安世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那些躺在地上的护院也顾不上疼了,互相搀扶着落荒而逃。
院子里瞬间清静了。
凌振雄看着凌天手里那一厚沓银票,眼睛都直了。这逆子,几句话的功夫就赚了一千五百两?
他堂堂兵部尚书,一年的俸禄加冰敬炭敬,也没这么多啊!
“逆子!你……你竟敢敲诈安乐伯府!”
“你这是在玩火!”
凌天转过头,看着凌振雄。
“父亲大人,时代变了。”
“一味地委曲求全,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质疑恶霸,理解恶霸,成为恶霸。”
“这才是大燕职场的生存法则。”
凌振雄被这番歪理邪说气得浑身发抖。
但看着凌天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这个儿子,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仅武功高强,行事更是毫无顾忌。
背后还有皇帝和何老将军撑腰。
凌振雄意识到,自己这个兵部尚书,在凌天面前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威慑力了。
“你……你好自为之!”
凌振雄甩了甩衣袖,灰溜溜地走了。
凌天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这老匹夫,欺软怕硬的本事倒是一流。
“少爷,你没事吧?”
芸儿从门后探出个小脑袋,满脸担忧。
凌天收起绣春刀,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
“少爷我能有什么事。”
“今天发了笔横财,走,少爷带你上街买好吃的去!”
芸儿眼睛一亮。
“真的吗?芸儿想吃城东的桂花糕!”
“买!把城东的桂花糕全包了!”
……
与此同时。
左相府。
左治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早朝上的失利,让他成了满朝文武的笑柄。
尤其是凌天最后那句“打八折”,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相爷,安乐伯醒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汇报。
左治冷哼一声。
“这老废物,这点打击就受不了了。”
“去告诉他,这笔账,本相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管家点点头,欲言又止。
“相爷,还有一件事……”
“说。”
“刚才收到消息,安少爷带人去尚书府找凌天算账……”
左治眼睛一亮。
“哦?结果如何?”
“凌天那小子是不是被打残了?”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没……安少爷带去的十几个护院,被凌天一个人全打趴下了。”
“安少爷还被凌天敲诈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外加一块祖传的玉佩。”
砰!
左治手里的茶盏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全都是废物!”
“十几个练家子,打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管家咽了口唾沫。
“相爷,据说凌天用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武功,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左治眯起眼睛。
诡异的武功?
这小子以前在尚书府明明是个任人欺凌的废物庶子。
怎么去了趟诏狱,不仅抱上了皇帝的大腿,还学了一身绝世武功?
等等。
诏狱?
左治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他猛地站起身。
“聂无影!”
“肯定是那个老不死的!”
三十年前,千手盗尊聂无影横空出世,偷遍皇宫内院,让朝廷颜面扫地。
最后是左治设下毒计,才将其生擒,关入诏狱天字一号牢房。
凌天前几天刚好被关在天字一号牢房。
两人肯定有接触!
左治咬牙切齿。
“好个凌天,居然敢勾结朝廷重犯!”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管家大喜过望。
“相爷英明!只要坐实了凌天勾结聂无影的罪名,就算是陛下也保不住他!”
左治冷笑。
“去,把经历司的马大元叫来。”
“本相要给他安排个好差事。”
……
太白楼。
京城最大的酒楼。
凌天带着芸儿坐在二楼靠窗的雅座。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芸儿左手拿着一只大鸡腿,右手抓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满嘴流油。
“少爷,太白楼的菜真好吃!”
凌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好吃就多吃点,咱们现在不差钱。”
正吃着,楼梯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国子监儒服的学子走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目光在二楼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芸儿身上。
年轻人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在下国子监监生,柳子衿。”
“不知是否有幸,能与姑娘共饮一杯?”
芸儿吓了一跳,赶紧躲到凌天身后。
凌天放下酒杯,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柳子衿。
姓柳?
国子监监生?
这货该不会是柳如眉娘家的人吧?
“哪来的苍蝇,在这儿嗡嗡乱叫。”
凌天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柳子衿脸色一沉。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凌天乐了。
今天这是捅了拼爹窝了?
“你爹是谁我没兴趣知道。”
“我只知道,你要是再不滚,我保证你爹都不认识你。”
柳子衿身后的几个学子顿时怒了。
“大胆!柳公子的父亲可是工部侍郎柳承志大人!”
“你一个穿飞鱼服的底层锦衣卫,也敢得罪柳公子?”
凌天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原来是舅舅家的表哥啊。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不过,凌天对这个工部侍郎的舅舅可没什么好感。
当年他母亲苏氏被柳如眉欺负的时候,这柳家可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
“原来是柳侍郎的公子。”
凌天似笑非笑地看着柳子衿。
“幸会幸会。”
柳子衿以为凌天怕了,得意地扬起下巴。
“知道怕了就赶紧滚开,把这位姑娘留下陪本公子喝酒。”
“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凌天叹了口气。
“我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
“不装了,我摊牌了。”
凌天站起身,走到柳子衿面前。
“你刚才说,你要让谁陪你喝酒?”
柳子衿被凌天的气势震了一下,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开口。
“就……就是她!”
话音未落。
凌天毫无征兆地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二楼回荡。
柳子衿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汤汤水水糊了一脸。
几个学子全傻眼了。
这锦衣卫疯了吧?
连工部侍郎的儿子都敢打?
凌天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子衿。
“回去告诉你爹。”
“我叫凌天。”
“以后看到我,记得绕道走。”
“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柳子衿捂着肿成猪头的脸,眼中满是怨毒。
“凌天?你就是尚书府那个庶子?”
“你给我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带着几个学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芸儿有些担忧地拉了拉凌天的衣角。
“少爷,我们是不是惹祸了?”
凌天揉了揉芸儿的脑袋。
“怕什么。”
“天塌下来,少爷我顶着。”
“这京城的水,是时候该搅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