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棂吹进房间。
烛火摇曳。
屏风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一身紧身夜行衣走了出来。
她身姿矫健,风华绝代,正是阿娇。
此时,阿蛮手里紧紧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斩马刀。
目光一直盯着凌天离开的方向。
“师姐,他走远了。”
柳轻烟走到桌前。
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阿蛮没有接茶。
她神色极其复杂。
“他现在是锦衣卫。”
“是天子的眼睛。”
阿蛮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这次冒险回京,本以为他在诏狱受尽酷刑。”
“我想着拼死也要闯进北镇抚司把他救出来。”
“没想到他不仅毫发无损。”
“还穿上了飞鱼服,当上了锦衣卫。”
柳轻烟把茶杯放在桌上。
“师姐,凌公子行事确实出人意表。”
“但他今晚夜探教坊司,确确实实是为你而来。”
阿蛮咬了咬嘴唇。
“在黑风岭野狼寨的时候,他为了救我,独自去面对那些红衣死士。”
“我以为他死定了。”
“结果他转身就抱上了皇帝的大腿。”
“这人满嘴跑马,没一句实话。”
柳轻烟掩嘴轻笑。
“师姐,他这是在保护你。”
“左相私开毒盐矿的证据,一份在他那,另一份,在你手里吧?”
阿蛮点头。
“在。”
“但他刚才让你交给他。”
柳轻烟收起笑容。
“他说你行事太莽撞。”
“拿着那种要命的证据,随时会引来杀身之祸。”
阿蛮握紧刀柄。
“我偏不给。”
“我背负着定南侯府的血海深仇。”
“这次回来,我就是要刺杀左治。”
“我要亲手把那些证据砸在他的老脸上。”
“然后再一刀砍下他的狗头,为我爹报仇!”
柳轻烟急了。
“师姐!此事体大!”
“左相府戒备森严,暗中还有血滴子那种顶级杀手护卫。”
“你单枪匹马闯进去,就是去送死!”
阿蛮抬手打断她。
“你别说了。”
“我意已决。”
柳轻烟看着阿蛮决绝的背影。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哎……”
“你这就是凌公子说的那个……直男癌晚期。”
阿蛮皱起眉头。
满脸疑惑。
“什么癌?”
柳轻烟摇摇头没再解释。
深夜。
皇宫。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龙涎香的烟雾在半空中缭绕。
皇帝燕天龙靠在宽大的龙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块极品羊脂玉。
大内总管赵无极躬身站在御案下方。
把今晚北镇抚司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燕天龙听到凌天带人去安乐伯府门口拉横幅哭丧。
嘴角就开始疯狂上扬。
当听到凌天把安世杰抓进诏狱,反手讹了安乐伯五百两保释金时。
燕天龙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御书房里回荡。
“这混账小子!”
“朕让他穿上飞鱼服去查案。”
“他倒好,跑去京城当街溜子了!”
赵无极低着头赔笑。
“陛下,凌少爷这行事作风,确实有些别具一格。”
燕天龙收起笑容。
“别具一格?”
“这叫无法无天!”
“不过,朕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安乐伯仗着太后的关系,这些年在京城横行霸道。”
“朕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碍于太后的面子,朕一直不好直接发作。”
“凌天这小子办事够利索,专治各种不服。”
赵无极面露担忧。
“陛下,安乐伯连夜去了左相府。”
“明日早朝,只怕他们会联手发动言官,拼死弹劾凌少爷。”
燕天龙冷哼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他们弹劾去。”
“朕倒要看看,这小子明天在朝堂上怎么应对。”
次日清晨。
太和殿。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安乐伯跪在大殿中央。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陛下要为老臣做主啊!”
“那凌天目无法纪,无故抓捕臣的犬子!”
“还将他关进那暗无天日的诏狱百般折磨!”
“甚至公然向老臣索要五百两银子!”
“这简直是强盗行径!”
左相左治立刻迈步出列。
“陛下,凌天此举天理难容。”
“若不将他革职查办,严惩不贷,朝廷威严何在!”
兵部尚书凌振雄吓得浑身发抖。
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臣教子无方,请陛下治罪!”
左都御史严高也跟着跳了出来。
“臣附议!”
“凌天滥用职权,敲诈勒索,理应斩首示众!”
大殿内。
弹劾凌天的声音此起彼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燕天龙坐在龙椅上。
面沉如水,气氛有些凝重。
就在众人想着皇帝会如何处置之时,却见他猛地一拍龙案。
砰!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宣凌天觐见!”
片刻后。
凌天穿着一身崭新的飞鱼服。
腰挎绣春刀。
大步流星地走进太和殿。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吃人的目光。
走到大殿中央。
“臣凌天,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天龙板起脸。
“凌天!”
“安乐伯和左相联名弹劾你。”
“说你敲诈勒索,滥用私刑。”
“你可知罪!”
凌天猛地抬起头。
满脸震惊和委屈。
“陛下!”
“臣比窦娥还冤啊!”
“臣这是在为大燕律法添砖加瓦,为国库创收啊!”
安乐伯指着凌天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放屁!”
“你抓我儿子,逼我交钱,还敢在陛下面前狡辩!”
凌天转头看向安乐伯。
满脸关爱智障的表情。
“伯爷,你这话就不严谨了。”
“你儿子带人冲击锦衣卫办案现场。”
“这叫妨碍公务,寻衅滋事。”
“我没给他定个聚众谋反的罪名,已经是在疯狂放水了。”
“至于那五百两,那叫保释金。”
“交了钱,人才能取保候审。”
“这完全是合法合规的流程。”
左治冷眼看着凌天。
“一派胡言!”
“大燕律例中,何曾有过保释金一说!”
凌天双手一摊。
“左相大人,时代在发展,思想得进步。”
“锦衣卫办案不要经费吗?”
“兄弟们风里来雨里去,收点辛苦费怎么了?”
“你别急着跳出来带节奏。”
“你这纯属无效输出。”
左治气得脸色铁青。
左都御史严高指着凌天。
“竖子!”
“满口粗鄙之语,有辱斯文!”
凌天直接怼了回去。
“严大人,你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们御史台天天动动嘴皮子就能拿俸禄。”
“我们锦衣卫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的。”
“要不你来北镇抚司上几天班试试?”
“保证你第一天就吓得尿裤子。”
严高气得胡子乱颤。
“你……你……”
凌天撇撇嘴。
“你什么你。”
“词汇量太匮乏了。”
“建议你回家多翻翻字典。”
凌振雄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这逆子是想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吗!
燕天龙坐在上面。
强忍着笑意。
朝堂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他咳嗽一声。
“凌天,既然是保释金。”
“那银子呢?”
凌天立刻从怀里掏出那两百五十两银票。
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
“这是安少爷交的保释金。”
“臣特意留了一半,准备上交国库。”
“孝敬陛下。”
此言一出。
全场鸦雀无声。
安乐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拿我儿子的买命钱去讨好皇帝?
燕天龙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表面上却依旧严肃。
“赵无极,呈上来。”
赵无极赶紧走下台阶。
拿过银票递到御案上。
燕天龙看了一眼银票。
“凌天,虽然你出发点是好的。”
“但行事确实有些莽撞。”
“念在你一心为公,这次朕就不重罚你了。”
“罚俸三个月,下不为例。”
凌天大声高呼。
“陛下圣明!”
“臣回去一定深刻反省!”
安乐伯急眼了。
“陛下!”
“这怎么行!”
“他敲诈老臣的钱……”
燕天龙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安乐伯!”
“你儿子妨碍锦衣卫办案,朕还没治他的罪。”
“你交点罚金替他赎罪,有何不可?”
“难道你对朕的裁决有意见?”
安乐伯吓得冷汗直冒。
赶紧磕头。
“臣……臣不敢。”
左治死死盯着凌天。
他知道。
今天这哑巴亏是吃定了。
皇帝摆明了是在偏袒这小子。
凌天转过头。
冲着左治和安乐伯咧嘴一笑。
“两位大人。”
“以后家里人要是再犯事,记得带够银子。”
“我给你们打八折。”
左治气得拂袖转身。
安乐伯两眼一翻。
直接气晕在大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