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元看着凌天伸出的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五千两的一成利,那就是整整五百两!
大燕朝一个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才多少?这小子出去转了一圈,撒个泼打个滚,五百两就水灵灵地到手了?
马大元心痛得无法呼吸。两百多斤的肥肉都在颤抖。
可是大话已经放出去了。经历司大堂里,几十双眼睛盯着呢。
要是赖账,以后队伍还怎么带?这草台班子还怎么运转?
马大元颤抖着手,从那一沓银票里数出五张一百两的,恋恋不舍地递了过去。
凌天一把抽走银票,弹得啪啪作响。
“多谢马大人赏!”
“不愧是千户大人,出手阔绰,一言九鼎!”
马大元捂着胸口,感觉快要心梗了。
赶紧滚!
凌天不仅没滚,反而转过身,面向大堂里的众锦衣卫。
“兄弟们!”
凌天举起手里的银票,晃了晃。
“今天兄弟我转正,多亏了马大人的栽培!”
“相逢即是缘,今天下班后,教坊司翠云楼,我请客!”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百两,全拿去教坊司喝花酒?
这手笔也太大了。
“怎么?都不去?”凌天挑了挑眉,“不去我可自己去了啊。”
“去去去!”陈大牛第一个反应过来,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凌兄弟请客,我们当然要去!”钱多多赶紧附和。
“走走走,今天跟着凌兄弟吃香的喝辣的!”吴大钩也激动了。
一瞬间,和赵虎相熟的几个锦衣卫呼啦啦全跟着凌天走了。
而王腾马大元他们的人,则一个没有表态。
马大元很满意,冷冷瞟了天一眼,眼角深处尽是嘲弄。
小子,看你能蹦跶到几时!
当下,给了凌天一个意味莫名的眼神,冷哼一声,阴没着脸走了。
等他一走,凌天这才看着李四张麻子等人,似笑非笑道:“怎么?你怎么今晚要不要一起?”
“这……”
李四有些犹豫了,“凌兄弟,会不会有事?我今晚……”
“没事没事,我不会勉强,如果你们有事,那你们忙你们的就行了。”
凌天摆摆手,一副很大度的样子。
草。
李四果然改口,“去,必须去!凌兄弟请客,我们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必须赏脸!”
他最害怕凌天这个笑了,天知道如果不去,这个杀千刀的会怎么编排他们!
凌天也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
半个时辰后。
副千户值房。
王腾躺在担架上,身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人,您消消气。”王腾声音虚弱,“那小子就是个暴发户,有钱了不起啊?”
马大元端着茶杯,冷笑连连。
“哼,他以为花点钱就能收买人心?”
“李四他们可是跟了本官好几年的老人,怎么可能为了一顿花酒就倒戈?”
“看着吧,肯定没人搭理他。”
“他凌天今天就是要唱独角戏!”
话音刚落,一个跑腿的小旗官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大人……”
“说!”马大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是不是凌天那小子一个人灰溜溜地回来了?”
小旗官咽了口唾沫。
“不是……大人,李四、张麻子、陈大牛他们……”
“他们怎么了?”王腾急切地问。
“他们全跟着凌天去翠云楼了,连看大门的王大爷都去了……”
啪!
马大元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好几片。
王腾两眼一翻,差点又晕过去。
这帮不知好歹的东西。
“反了!都反了!”马大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破口大骂,“花本官的钱,去喝花酒!”
“平时本官对他们不薄吧!”
小旗官缩了缩脖子,心想您平时连个铜板都舍不得拔,哪来的不薄。
马大元越想越气,两百斤的肥肉在椅子上直哆嗦。
“去!给我派人盯着他们!”
“本官倒要看看,这凌天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秦淮河畔,教坊司花船。
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凌天包下了最大的一艘画舫。
“兄弟们,今天敞开了喝,敞开了玩!”
“全场的消费,由我凌公子买单!”
凌天把五百两银票拍在桌子上。
老鸨看到银票,眼睛都直了,脸上的脂粉扑簌簌往下掉。
“哎哟,凌公子真是阔绰!”
“姑娘们,快出来伺候各位爷!”
不一会儿,十几个身披薄纱的清倌人鱼贯而入。
莺莺燕燕,香气扑鼻。
陈大牛看直了眼,连酒杯都端不稳了。
李四也是满脸通红,搓着手无处安放。
他们平时哪来过这种高档地方,顶多去暗娼馆子对付一下。
凌天大手一挥。
“都别愣着,一人挑一个,看上哪个带哪个。”“今天所有的开销,算我的。”
姑娘们一听这话,立刻娇笑着扑了上去。
“哎哟,这位官人好生威猛。”一个穿着红衣的姑娘直接贴在了陈大牛身上。
陈大牛浑身一僵,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众人哄堂大笑。
“凌兄弟,高!实在是高!”李四竖起大拇指,“用马大元的钱,请兄弟们乐呵,这手段,这格局,兄弟我服了!”
张麻子端起酒杯。
“凌兄弟,以后兄弟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凌天摆摆手。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打工人,出来混都不容易。”
“今天没有上下级,只有兄弟。”
“喝!”
众人欢呼雀跃,纷纷拉着身边的姑娘喝酒划拳。
陈大牛左拥右抱,嘴里塞满了葡萄。
“凌兄弟,我陈大牛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算是彻底服了您了!”
李四也凑过来敬酒。
“可不是嘛,跟着马大元干了三年,连个肉包子都没混上。跟着凌兄弟第一天,就来教坊司包场。”
“这差距也太大了!”
凌天举起酒杯,和众人碰了一下。
“别的不敢说,以后这种日子多的是。”
“有钱大家一起赚,有肉大家一起吃。”
画舫里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就在这时,画舫的帘子被掀开。
一个穿着翠绿长裙的小丫鬟走了进来。
“各位官人,打扰了。”
老鸨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问:“翠儿,你怎么来了?你家主子今天不是不见客吗?”
翠儿没有理会老鸨,径直走到凌天面前。
“这位就是凌公子吧?”
凌天放下酒杯,抬头疑惑看着她。
“是我。”
翠儿微微欠身。
“我家小姐有请凌公子上楼一叙。”
此言一出,整个画舫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凌天。
李四倒吸一口凉气。
“凌兄弟,这……这是花魁柳轻烟的贴身丫鬟!”
陈大牛眼睛瞪得老大。
“花魁?就是那个卖艺不卖身,连王公贵族砸千金都见不了一面的柳轻烟?”
张麻子连连点头。
“对对对!听说前几天安乐伯拿出一万两银子,想听柳轻烟弹首曲子,连门都没进去!”
“现在柳轻烟居然主动邀请凌兄弟?”
众人看着凌天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羡慕。
这运气也没谁了。
凌天摸了摸下巴。
“柳轻烟?”
“似乎没跟这号人打过交道吧?难不成是褆我英俊的帅气折服了?”
众人:……
凌天嘿嘿干笑两声,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兄弟们接着喝,我去去就来。”
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凌天跟着翠儿走上了画舫的二楼。
二楼的布置极其雅致。
没有一楼的喧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翠儿把凌天领到一扇雕花木门前。
“凌公子,小姐就在里面等您。”
说完,翠儿转身退下。
凌天推开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点着几根红烛。
透过层层叠叠的轻纱幔帐,隐约能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坐在古琴前。
“凌公子,你来了。”
声音清脆悦耳,透着几分慵懒。
凌天走上前,掀开幔帐。
柳轻烟穿着一袭白纱长裙,脸上戴着一层薄薄的面纱。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媚意。
“柳姑娘主动邀约,我怎么敢不来。”
凌天毫不客气地在柳轻烟对面的软榻上坐下。
柳轻烟倒了一杯茶,推到凌天面前。
“凌公子今天在安乐伯府门口的壮举,轻烟可是听说了。”
“能让安乐伯那种人乖乖掏钱,凌公子真是好手段。”
凌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混口饭吃罢了。”
“不清楚柳姑娘叫我来,有何贵干?”
“总不能是看上我了吧?”
柳轻烟轻笑出声。
“凌公子真会说笑。”
“轻烟只是对凌公子有些好奇。”
“一个刚入职的锦衣卫力士,不仅能反杀马大元的死士,还能让安乐伯乖乖掏钱。”
“凌公子,当真是好手段。”
柳轻烟身子微微前倾,一阵幽香扑鼻而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凌天甚至能感觉到柳轻烟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
凌天放下茶杯。
“我是什么人,柳姑娘以后慢慢会了解的。”
“不过,我对柳姑娘的面纱倒是挺好奇的。”
凌天突然伸出手,朝着柳轻烟脸上的面纱探去。
柳轻烟没有躲闪。
只是静静地看着凌天。
眼看指尖就要触碰到那层薄纱。
柳轻烟突然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凌天的手腕。
“凌公子,有些东西,还是留点悬念比较好。”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些许若有若无的挑逗。
凌天反手握住她的柔荑。
入手温润细腻。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悬念。”
“尤其是面对美人的时候。”
柳轻烟眼中透出几分意外,轻轻抽回手。
“凌公子果然是个趣人。”
“不过,轻烟今天请公子来,可不是为了谈风月的。”
凌天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哦?那柳姑娘想谈什么?”
柳轻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秦淮河上的点点灯火。
“凌公子初来乍到,可能还不清楚这京城的水有多深。”
“安乐伯虽然只是个闲散宗室,但他背后站着的,可是当今太后。”
“你今天当众落了他的面子,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