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元脸抽了抽,不敢接凌天的话。
转头对着何弘,强笑道:“小公爷,卑职还有事,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滚滚滚。”
何弘根本不给他好脸色。
马大元带人,连滚带爬出了太白楼。
王腾捂着肿胀的脸跟在后面。
两人回到得月楼包间,气喘吁吁。
马大元猛灌了一大口茶,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欺人太甚!”
“仗着有何小公爷撑腰,就敢踩在老子头上拉屎!”
王腾凑上前,咬牙切齿。
“马大人,这口气咱们不能就这么咽了。”
“何小公爷咱们惹不起,但那凌天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尚书府的庶子,还被赶出家门了。”
“就算皇上赏了件飞鱼服,那也是个没根基的浮萍。”
“咱们背后可是左相大人!”
马大元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你说得对。”
“左相大人已经下了死命令,三天内让他意外殉职。”
“咱们得赶紧动手。”
底下的几个总旗和小旗纷纷凑过来出主意。
“大人,要不找几个道上的兄弟,在他下工的路上套麻袋?”
“依我看,不如在他常走的胡同里放冷箭。”
“或者弄一匹疯马,直接踩死他,就说是意外。”
马大元摸了摸下巴。
“疯马这个主意不错。”
“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明天一早,就在他来衙门的必经之路上动手!”
太白楼,天字一号包间。
马大元一走,包间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何弘拍着大腿狂笑。
“大哥,你看到马大元那孙子刚才的表情没?”
“脸都绿了!”
“太解气了!”
凌天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这回多亏了你。”
“嘿嘿,咱俩谁跟谁。”
何弘开心地笑了,能够帮到大哥,他自个也乐得不行。
看着有些得意忘形的何弘,凌天满是无奈。
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神色有些拘谨的五个锦衣卫。
“几位兄弟都站着干什么?”
“坐下吃啊。”
“今天这顿算我的,大家敞开了造。”
这五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在赵虎的眼神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凌天端起酒杯。
“各位兄弟,今天能留下来陪我凌某人吃饭,那就是给我面子。”
“大家以后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来,认识一下。”
五人赶紧站起身,依次抱拳。
“我,陈大牛。”
“孙猴子。”
“周铁柱。”
“吴老钩。”
“钱多多。”
凌天听着这几个接地气的名字,忍不住乐了。
“好名字,好养活。”
他伸手入怀,掏出那个从王腾腰间顺来的钱袋。
解开绳扣,把里面的碎银子一股脑倒在桌子上。
哗啦啦。
银光闪闪,惹人眼球。
少说也有四五十两。
凌天把银子分成五份,推到五人面前。
“初次见面,一点小意思。”
“拿去给家里的老婆孩子买点肉吃。”
五人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凌兄弟!”
“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
大燕朝的锦衣卫力士,一个月俸禄也就一两多银子。
这桌上分到每个人面前的,顶得上他们大半年的工资了。
凌天嘿嘿一笑。
“别紧张。”
“这钱又不是我的。”
“这是从王腾那孙子身上顺来的。”
“这就叫劫富济贫,见者有份。”
“你们不拿,就是不拿我凌天当兄弟。”
五人听说是王腾的钱,眼睛顿时亮了。
平时没少受王腾的窝囊气,这钱拿着解气啊!
陈大牛带头,咽了口唾沫,把银子揣进怀里。
“那……就多谢凌兄弟!”
其余四人也纷纷收下银子,看向凌天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死心塌地的感激。
这位新来的同事,不仅背景硬,还大方。
跟他一起混,有肉吃!
赵虎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佩服。
凌天这拉拢人心的手段,简直绝了。
一顿饭,一点银子,就把这五个人的心收得服服帖帖。
赵虎端起酒杯,压低声音。
“凌老弟,你今天当众落了马大元的面子。”
“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他可是副千户,手里捏着咱们的考核和派差。”
“要是他在背后穿小鞋,咱们防不胜防啊。”
凌天端起酒杯跟赵虎碰了一下。
“赵老哥,我心里有数。”
“不过,如果我把他手下的人全策反了,他就是个光杆司令。”
“到时候,你说他拿什么动我?”
赵虎愣住了。
“策反?”
“怎么策反?”
“那些人可都是左相和马大元提拔上来的死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死忠?”
“这世上就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
他转头看向陈大牛等五人。
“兄弟们,交给你们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五人立刻挺直腰板,刚拿了凌天的好处,自然没话说。
“好说,凌兄弟尽管吩咐!”
“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凌天摆摆手。
“没那么严重。”
“我要你们去查一查,今天在得月楼吃饭的那些人。”
“不管是谁,查他们的底细。”
“去哪个青楼喝过花酒,欠了谁家的赌债,收了哪家商铺的黑钱,甚至是谁家娘子生了孩子长得不像他。”
“事无巨细,全给我挖出来。”
“这叫反向背调。”
“只要掌握了他们的软肋,还怕他们不乖乖听话?”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这招也太损了吧!
不过好像真的很管用啊!
陈大牛一拍胸脯。
“凌大人放心!”
“咱们锦衣卫干的就是盯梢打探的活儿。”
“查自己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入夜。
凌天回到尚书府东暖阁。
芸儿早就备好了热水。
“少爷,您回来了。”
芸儿迎上前,替凌天脱下飞鱼服。
凌天捏了捏芸儿水灵灵的脸蛋。
“今天府里没人来找麻烦吧?”
芸儿摇摇头。
“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没敢往这边凑。”
“老爷也吩咐了,东暖阁一律由少爷自己做主。”
凌天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之前那几巴掌,是把这帮人打疼了。
洗漱完毕,凌天坐在书桌前。
桌上摆着陈大牛他们连夜送来的几张纸条。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经历司那些人的黑料。
凌天借着烛光,仔细翻阅。
“总旗李四,在城南开了一家暗娼馆,逼良为娼。”
“小旗张麻子,收受盐商贿赂,伪造通关文牒。”
“好家伙。”
“这帮人在锦衣卫里,简直是把大燕刑律当菜谱点啊。”
凌天冷笑一声。
手里有了这些牌,明天看怎么炮制这帮孙子。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凌天穿戴整齐,腰挎绣春刀,出门去北镇抚司打卡上班。
京城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卖早点的热气腾腾,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凌天一边走,一边啃着肉包子。
走到一条狭窄的胡同口时。
凌天脚步突然一顿。
常年在诏狱里跟聂无影学出来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条胡同是去衙门的捷径,平时早上总有几个倒夜香的车经过。
今天却空无一人。
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子淡淡的马粪味和杀气。
凌天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等不及了?
马大元这老小子,办事效率还挺高。
凌天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刚走到胡同中间。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
一匹浑身漆黑的惊马,双眼通红,口吐白沫,拉着一辆破旧的板车,朝着凌天狂奔而来。
马背上没人。
这要是被撞实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快躲开!”
胡同口有路人惊呼。
凌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躲在暗处的几个锦衣卫暗探见状,心里狂喜。
这小子死定了!
就在惊马冲到凌天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
凌天动了。
他不但没躲,反而迎着惊马冲了上去。
卧槽?
这小子疯了?
暗处的人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凌天脚下迷踪步发动。
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惊马的正面撞击。
与此同时,他右手猛地探出。
鬼影摘星手!
目标不是马,而是马脖子下方的一处隐秘穴位。
聂无影教过,打马和打人一样,都有死穴。
噗!
凌天的两根手指,如同钢钉一般,精准地戳进了惊马的穴位中。
狂奔的惊马浑身一僵。
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四蹄一软,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巨大的惯性让马匹在青石板上滑出数米远,刚好停在凌天的脚边。
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冷笑着看向胡同上方的一处屋檐。
“别藏了。”
“既然来了,就下来玩玩呗。”
话音刚落。
屋檐上突然跃下两个黑衣人。
手里握着明晃晃的钢刀。
一左一右,朝着凌天扑杀过来。
惊马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凌天眼神一凛。
这两人身手矫健,下盘极稳,绝对是军中或者锦衣卫里的好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左边那人一刀劈向凌天面门,刀风呼啸。
右边那人封死凌天退路,直刺腰间。
配合得天衣无缝。
凌天冷哼一声。
真当老子是脆皮法师呢?
他脚尖在地上猛地一点,身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倒飞。
避开两人的合击。
人在半空,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绣春刀刀柄。
呛啷!
绣春刀出鞘,寒光一闪。
凌天不退反进,借着落地的反冲力,直接撞入左边那人的怀里。
那人大惊,想要回刀防守已经来不及了。
凌天手腕一翻,刀背狠狠砸在那人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
那人惨叫一声,钢刀脱手。
凌天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晕死过去。
右边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还是咬牙举刀劈来。
凌天嘿然一笑。
“你猜,我还有没有后手?”
那人一愣。
就在这愣神的瞬间。
凌天左手猛地一扬。
一把石灰粉迎面撒了过去。
“啊!”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连连后退。
凌天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
直接把人抽翻在地。
刀尖抵在那人的咽喉上。
“说吧。”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捂着眼睛,咬死不开口。
凌天也不废话。
刀锋往下压了压,划破了那人脖子上的皮肤。
鲜血渗了出来。
“我这人脾气不好。”
“数三个数。”
“三。”
那人浑身一抖。
“二。”
“我说!我说!”
那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裤裆里渗出一股骚臭味。
“是……是……”
那人刚想说,突然,双眼一翻,嘴角流血,身子竟然直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