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好奇地凑上前。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当她看清那大红色的料子,还有上面金线绣着的飞鱼纹案时。
小脸“唰”的一下白了。
毫无血色。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声音都在发颤。
“锦……锦衣卫的飞鱼服?!”
“少爷,你……你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
“难道你去抢了锦衣卫的衣服?”
“这可是要杀头的啊!”
芸儿急得眼泪又掉下来了。
转身就要往外跑。
“我去求老爷,让他救救你……”
凌天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按在椅子上。
看着她这副吓破胆的样子,凌天是又好气又好笑。
锦衣卫的名声在大燕朝还真是臭大街了。
连个小丫鬟看到这衣服都能吓成这样。
他伸手捏住芸儿肉嘟嘟的脸蛋。
没好气地训斥。
“跑什么跑!”
“你家少爷我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吗?”
“还去抢锦衣卫的衣服,你当我是悍匪啊!”
芸儿被捏得小嘴嘟起。
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那……那这衣服是哪来的?”
凌天松开手,顺势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当然是当今圣上御赐的!”
“你家少爷我立了天大的功劳,陛下不仅没罚我,还破格提拔我进了锦衣卫。”
“以后在这京城,咱们横着走!”
芸儿瞪大了眼睛。
小嘴微张。
满脸的不可思议。
“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凌天无奈地把飞鱼服重新用红绸盖好。
免得这小丫头看着心慌。
“行了,别一惊一乍的。”
“以后遇到事稳重点,别动不动就哭鼻子。”
“你现在可是锦衣卫家属,得支棱起来,懂吗?”
芸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少爷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在府里小心翼翼的三少爷,现在竟然成了威风凛凛的锦衣卫。
凌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翘起二郎腿。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有没有偷懒?”
“我教你的字,都会写了吗?”
芸儿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献宝似的跑到书桌前。
拿出一叠写满字的宣纸。
“少爷你看,我每天都有认真练字的!”
凌天接过宣纸看了看。
字迹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不错不错。”
“孺子可教也。”
凌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指着纸上的几个字。
“这个‘天’字,这一撇要飘逸一点。”
“来,我教你。”
凌天站起身,走到芸儿身后。
握住她拿笔的手。
芸儿身子一僵。
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少爷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
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她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凌天倒是没注意那么多。
带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下一个飘逸的“天”字。
“看,这样写才好看。”
“主打一个松弛感,懂吗?”
芸儿胡乱地点着头。
脑子里嗡嗡作响。
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只觉得少爷的手好大,好温暖。
就在这温馨旖旎的时刻。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刘全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额头上满是冷汗。
“三……三少爷!”
“老爷让您赶紧去前厅!”
凌天眉头一挑。
松开芸儿的手。
“怎么?”
“那几个极品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刘全擦了擦汗,声音压得极低。
“不是……”
“是左相大人来了!”
“指名道姓要见您!”
凌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哟呵。
左治这老登,动作挺快啊。
前脚刚升了官,后脚就跑到尚书府来耀武扬威了?
“行,我知道了。”
“让他等着。”
凌天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又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完全没把当朝左相放在眼里。
刘全急得直跺脚。
“哎哟我的三少爷!”
“那可是左相大人啊!”
“老爷和夫人都快急疯了,您就快点吧!”
凌天翻了个白眼。
“急什么?”
“赶着投胎啊?”
“他左治是来求我的,又不是我求他。”
说完,凌天抱起桌上那个盖着红绸的托盘。
优哉游哉地朝前厅走去。
尚书府,前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左治端坐在主位上。
手里端着一盏极品大红袍,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他穿着一身紫色的蟒袍。
不怒自威。
兵部尚书凌振雄坐在下首。半个屁股挨着椅子。
满脸堆笑,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主母柳如眉和大少爷凌云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像极了犯错被罚站的小学生。
“左相大人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凌振雄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
左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轻轻抿了一口茶。
“凌尚书客气了。”
“本相今日来,不为别的。”
“只为见一见你家那位好儿子,凌天。”
听到凌天的名字。
凌振雄的心猛地一沉。
柳如眉和凌云则是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这小畜生不知死活,竟然敢招惹左相。
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
“逆子顽劣,冲撞了左相大人,下官一定严加管教!”
凌振雄赶紧表态。
左治放下茶盏。
发出一声冷笑。
“管教?”
“凌尚书这管教的力度,怕是不够啊。”
“你那儿子,可是长了本事的。”
“连黑风岭的毒盐矿,他都敢去插一脚。”
此话一出。
凌振雄脸色大变。
毒盐矿?!
那可是杀头的死罪啊!
凌天这小王八蛋到底干了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哟,大白天的,各位这是在探讨什么国家机密呢?”
凌天抱着红绸托盘。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凌振雄一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气得肺都要炸了。
猛地站起身。
“孽子!”
“还不快过来给左相大人跪下磕头赔罪!”
凌天掏了掏耳朵。
看都没看凌振雄一眼。
径直走到左治对面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还顺手把托盘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全场死寂。
凌振雄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柳如眉和凌云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疯了吧?!
面对当朝左相,不仅不跪,还敢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