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庶子凶猛 > 第50章 借钱跑路
    地上那人蜷缩成一团,花白的头发散乱,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上全是脚印,嘴角还挂着血丝。

    还没等雅间里的人回过神,门外又踉踉跄跄冲进来一个抱着琵琶的少女。

    “爹!”少女扑倒在那老者身上,哭得梨花带雨,“求求各位爷,饶了我爹吧,我们不唱了,我们这就走!”

    紧接着,一只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黑缎粉底官靴,重重地踏进了门槛。

    来人一身锦衣华服,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玉佩,满脸横肉,酒气熏天。他手里提着个鸟笼,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那模样,恨不得把“我是恶霸”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走?往哪走?”

    锦衣胖子打了个酒嗝,绿豆眼在少女身上淫邪地转了一圈,“本少爷让你唱曲儿,那是抬举你。让你去府里接着唱,那是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那椅子飞出去撞在墙上,哗啦一声散了架。

    燕云启眉头一皱,刚要发作,看清那胖子的脸后,脸色却是一变,原本要拍桌子的手硬生生缩了回来,甚至还往后稍了稍。

    燕玉心正要跳起来骂人,被燕云启一把捂住了嘴,死死按在座位上。

    凌天嘴里还叼着半块鸭肉,斜眼看了看燕云启这副怂样,把鸭肉咽下去,拿帕子擦了擦嘴。

    “殿下,这太白楼可是京城的地界,您的地盘。这有人当着您的面行凶,还在您吃饭的时候扔个大活人进来,这不等于往您碗里扔苍蝇吗?”

    燕云启压低声音,那动静跟做贼似的:“你小点声!你知道那猪头是谁吗?”

    “谁啊?天王老子?”凌天漫不经心地问。

    “左鸣!左丞相左治的小儿子!”燕云启一脸晦气,“这货就是个滚二世拍一。左丞相那老东西护犊子护得紧,我要是跟他起了冲突,明天御史台那帮文官能把东宫给淹了。父皇本来就嫌我性子急,这要是再惹事……”

    凌天听明白了。

    这是朝堂斗争的缩影。

    武将勋贵和文官集团不对付,太子这个储君夹在中间,既要拉拢又要平衡,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一身骚。

    这时候,那左鸣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那对父女面前,伸手就要去抓那少女的手腕。

    “小娘子,跟本少爷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这老不死的爹,我也给他找个好大夫,怎么样?”

    “不要!我不去!”少女拼命往后缩,那老者挣扎着爬起来,抱住左鸣的大腿。

    “左少爷,求您高抬贵手,小女尚未许配人家,求您……”

    “滚一边去!”左鸣抬脚就踹,正中老者心窝。

    老者惨叫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眼看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爹!”少女凄厉地尖叫。

    左鸣哈哈大笑,满脸横肉都在抖动:“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这小娘们给我拖回去!至于这老东西,扔出去喂狗!”

    几个恶奴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雅间里,凌天叹了口气。

    他把筷子整整齐齐地摆在碗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殿下,您不管?”

    他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但面前发生这种欺人霸女之事,也做不到不闻不问。

    燕云启面色难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脚下却没动。

    他是太子,他背负的东西太多,有时候反而不如一个普通人自由。

    “我……”

    “行,您金贵,您有顾虑。”凌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替您管。”

    话音未落,凌天抄起桌上那盆还滚烫的“水煮鱼”,连汤带盆,照着左鸣那个肥硕的脑袋就扣了下去。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差点把太白楼的房顶掀翻。

    滚烫的红油顺着左鸣的脸往下流,辣椒、花椒糊了一脸,那张原本就油腻的脸瞬间烫得通红起泡,看着比猪头还像猪头。

    “谁!哪个王八蛋敢烫老子!”左鸣捂着脸,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那四个恶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怒吼着朝凌天冲来。

    “找死!”

    凌天不退反进,顺手抄起那把沉重的红木椅子。

    他在何老将军那里练的石锁虽然时日尚短,但原主这身体底子不差,加上这几日被何弘那小子陪练(挨揍),身手灵活了不少。

    “砰!”

    椅子腿狠狠砸在最前面一个恶奴的膝盖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恶奴抱着腿直接跪了下去。

    凌天没停,反手一抡,剩下的半截椅子面直接拍在另一个恶奴的脸上,木屑纷飞,那人满脸开花,仰面就倒。

    剩下两个恶奴见点子扎手,犹豫了一下。

    就这一犹豫的功夫,凌天已经冲到了左鸣面前,一脚踩在他那肥硕的肚子上。

    “呕——”左鸣刚吃的酒菜全吐了出来,那味道,混合着红油味,简直绝了。

    凌天弯下腰,揪住左鸣的衣领,大耳刮子不要钱似的往上招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啪!啪!啪!啪!”

    清脆悦耳,节奏感十足。

    “左丞相的儿子是吧?”

    “啪!”

    “强抢民女是吧?”

    “啪!”

    “打扰老子吃饭是吧?”

    “啪!”

    “长得丑还出来吓人是吧?”

    “啪!”

    十几巴掌下去,左鸣那张脸已经肿得连他亲娘都认不出来了,嘴里呜呜囔囔,只有出的气,也没了进的气。

    燕云启和燕玉心都看傻了。

    特别是燕玉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还是那个只会写诗的文弱书生吗?这打人的架势,比她宫里的侍卫还要狠啊!

    那两个剩下的恶奴见主子被打成这样,也不敢上了,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

    “你……你敢打左少爷!你死定了!左相不会放过你的!”

    凌天站起身,嫌弃地擦了擦手,一脚把像死猪一样的左鸣踢到那两个恶奴脚边。

    “带着这头猪,滚!”

    恶奴们如蒙大赦,抬起左鸣,连滚带爬地跑了。

    雅间里安静得可怕。

    那对父女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凌天摆摆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塞给那少女:“赶紧带你爹去看大夫,然后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

    少女千恩万谢地扶着老者走了。

    等到闲杂人等都走了,燕云启才回过神来,一脸像看了鬼的表情指着凌天。

    “你……你疯了?那是左治最疼的小儿子!你把他打成那样,左治那老东西能把你凌家拆了!”

    凌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才感觉到手掌火辣辣的疼。

    刚才打得太爽,没收住力。

    “殿下,刚才那种情况,我要是不出手,那老头就被打死了。”

    凌天倒了杯酒,手有点抖,但语气却很平静,“我凌天虽然名声不好,但也见不得这种腌臜事。”

    “你倒是痛快了!”燕云启急得团团转,“左治那是文官之首,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明天弹劾你的折子能堆满父皇的御案!到时候连本宫都保不住你!”

    凌天喝了口酒,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也知道这事儿闹大了。

    打了左丞相的儿子,这可不是在尚书府斗斗姨娘庶兄那么简单,这是直接捅了马蜂窝。

    留在京城,肯定没好果子吃。

    既然如此……

    凌天放下酒杯,脸上突然露出一副决绝悲壮的神情。

    “殿下说得对,这事儿是我鲁莽了。”

    他站起身,对着燕云启深深一揖。

    “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能连累殿下。我现在就走,亡命天涯去!”

    燕云启一愣:“走?你往哪走?”

    “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凌天一脸沧桑,“只是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殿下。臣心里……苦啊。”

    燕云启被他这副模样感动了,眼圈有点红:“凌天,你……”

    “殿下!”凌天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握住燕云启的手,“臣走得匆忙,身上盘缠不够。这路途遥远,若是饿死在半道上,臣死不瞑目啊!”

    燕云启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你要多少?”

    “不多!”凌天眼疾手快,一把拽下燕云启腰间那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玉佩,顺手又把他怀里鼓鼓囊囊的荷包给掏了出来。

    “这些就当是殿下借给臣的!日后若有命回来,定当加倍奉还!”

    燕云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凌天又看向旁边的燕玉心。

    燕玉心警惕地捂住自己的荷包:“你干嘛?本公主没钱!”

    凌天叹了口气:“公主殿下,臣都要亡命天涯了,您就不可怜可怜臣?”

    “我……”燕玉心看着凌天那张虽然有点欠揍但确实挺帅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自己的金丝香囊递了过去,“就这些了,省着点花!”

    “多谢公主!”

    凌天把战利品往怀里一揣,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看下面。

    二楼,不算高。

    他回过头,一脸郑重地看着燕云启:“殿下,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燕云启还沉浸在凌天要“流亡”的悲伤(和被抢钱的懵逼)中。

    “尚书府东暖阁那个丫鬟芸儿,是我的人。我走后,怕有人欺负她。殿下若是念及旧情,帮我照拂一二。”

    燕云启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只要本宫在,没人敢动她一根汗毛!”

    “好兄弟!”

    凌天最后抱拳行了一礼,然后毫不犹豫地翻身跳出窗外。

    “哎——”

    燕云启冲到窗边,只见一道黑影在夜色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夜风吹过,太白楼的雅间里一片狼藉。

    燕云启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间,又看了看地上左鸣留下的那滩血迹和红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玉心……”

    “干嘛?”

    “我怎么觉得……我是被这小子给抢了?”

    燕玉心眨了眨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太子哥哥,你才反应过来啊?不过……这混蛋跑路的样子,还挺潇洒的。”

    ……

    半个时辰后,左相府。

    “砰!”

    名贵的紫砂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左丞相左治看着躺在担架上、肿成猪头、昏迷不醒的小儿子,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谁干的!是谁干的!”

    那两个被吓破胆的恶奴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回……回相爷,是……是那个凌天!兵部尚书家的三少爷凌天!”

    “凌天?”左治眯起眼睛,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寒光,“好一个凌家,好一个凌振雄!纵子行凶,打伤我儿,真当我左家是泥捏的不成!”

    “来人!备轿!我要进宫面圣!”

    “相爷,这么晚了……”

    “晚什么晚!今天不让陛下给我个说法,老夫就撞死在金銮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