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暖阁。
凌天不在。
自从得到了何老的承诺,他早早就去了将军府,开始了他地狱般的习武生涯。
院子里静悄悄的。
芸儿正坐在石凳上,仔仔细细地缝补着一件衣裳。
那是少爷昨天锻炼时磨破的。
虽然现在手里有了钱,可以买新的,但芸儿是个念旧的性子,总觉得缝缝补补还能穿,没必要浪费。
“芸儿姑娘!芸儿姑娘在吗?”
院门外,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芸儿放下针线,走到门口。
只见一个面生的小厮正站在那里,满头大汗,一脸焦急。
“怎么了?”芸儿隔着门问道。
这几天少爷交代过,不管是谁,尽量不要让他们进院子。
那小厮喘着粗气说道:
“哎哟,我的姑奶奶,可算找着您了!”
“账房那边出事了!”
“钱管事说,您昨天支取的那笔银子,数目对不上!好像是……好像是混进去几个官银!”
“官银?”
芸儿吓了一跳,小脸瞬间煞白。
在大燕,私藏或者私用官银可是重罪。
“不可能啊,我拿回来就锁在箱子里了,根本没动过……”
“哎呀,这谁说得准呢!”
小厮急得直跺脚。
“现在钱管事正发火呢,说要是查不清楚,就要报官了!”
“您快带着对牌,跟我去一趟账房核对一下吧!”
“要是去晚了,惊动了老爷,那三少爷可就麻烦了!”
一听到会连累少爷,芸儿顿时慌了神。
她毕竟年纪小,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吓唬。
“那……那你等等,我去拿对牌。”
芸儿慌慌张张地跑回屋,拿了对牌,又锁好门,这才跟着那小厮匆匆往外走。
一路上,芸儿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总觉得这路走得有点不对劲。
去账房应该走西边的回廊,可这小厮却领着她往后花园的偏厅走。
“这位小哥,账房不是在那边吗?”
芸儿停下脚步,警惕地问道。
那小厮头也不回,脚下走得飞快。
“哦,前厅正摆宴席给二少爷接风呢,账房先生都在偏厅候着,怕冲撞了贵人。”
二少爷?
芸儿心里咯噔一下。
她也听人说起过,尚书府还有个二少爷,是个当官的,比大少爷还要厉害,只是一直没见过。
“我不去了!”
芸儿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转身就要往回跑。
“我要回东暖阁等少爷回来!”
“来了还想走?”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假山后传来。
芸儿还没来得及尖叫,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就猛地窜了出来,一左一右,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她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芸儿拼命挣扎,但她那点力气,在粗壮的婆子面前,就像是蚍蜉撼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芸儿的脸上。
芸儿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她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青年,正负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野种身边的贱婢?”
“就是你,让我娘和大哥,当着尚书府众人的面道歉?”
凌澈接过小厮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刚才打人的手,然后嫌弃地把帕子扔在地上。
“二……二少爷?”
芸儿捂着红肿的脸,声音发颤。
“尊卑不分。”
“带走!”
凌澈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转身就往偏厅走。
“既然那个野种躲着不敢出来,那咱们就好好教教这个贱婢,什么叫尚书府的规矩。”
两个婆子狞笑着,拖着芸儿就往阴暗的偏厅里拽。
芸儿绝望地回头,看着东暖阁的方向。
少爷……
你在哪儿啊……
偏厅的大门,重重地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也隔绝了所有的希望。
屋内没有点灯,昏暗压抑。
凌澈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轻轻撇去浮沫。
凌云和柳氏坐在旁边,脸上挂着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
“跪下!”
一个婆子狠狠一脚踹在芸儿的膝窝上。
扑通一声。
芸儿重重地跪在坚硬的地砖上,膝盖传来钻心的剧痛。
“小贱人,没想到吧,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柳氏阴测测地笑着,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长的银针。
“之前仗着那个野种,不是很嚣张吗?”
“不是还要让我给你道歉吗?”
“来啊,现在再道一个试试?”
芸儿咬着嘴唇,死死忍着眼泪。
“少爷……少爷回来……你们要怎么向他交代……”
“他还敢回来?”
凌澈放下茶盏,瓷杯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站起身,走到芸儿面前。
那双官靴,踩在了芸儿的手指上,然后,缓缓用力碾压。
“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指连心,芸儿疼得发出一声惨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凌澈面无表情,脚下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我在大燕律法里查过了。”
“奴婢私自顶撞主子,杖责二十。”
“奴婢私藏赃银,夹棍伺候。”
“奴婢意图谋害主母,当场杖毙。”
凌澈每说一句,脚下就加重一分力道。
“你觉得,这三条罪名,哪一条适合你?”
芸儿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她依然倔强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凌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少爷说的……你们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
凌澈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森寒。
“好一张利嘴。”
“看来那个野种把你调教得不错。”
他抬起脚,看着芸儿那只已经红肿变形的手,冷冷一笑。
“既然这么嘴硬,那就先掌嘴。”
“打到她求饶为止。”
“要是那个野种还不回来……”
凌澈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那就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切下来。”
“送去给咱们的三少爷,下酒。”
“动手!”
两个婆子挽起袖子,左右开弓。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昏暗的偏厅里回荡。
一下,两下,三下……
芸儿的脸颊迅速肿胀,嘴角裂开,鲜血染红了衣襟。
但她死死咬着牙,哪怕疼得浑身抽搐,也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少爷……
芸儿不疼……
芸儿一点都不疼……
你千万不要来……
他们……他们设了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