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林悦涵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上,两条腿翘上茶几,“但我今晚得跟这边的合作方吃顿饭。你可别想我。”
陆骁把烟掐灭:“谁想你了。”
林悦涵端着酒杯歪了歪头,嘴角那抹笑更深了:“那你刚才问什么时候回来,是怕我跑了?”
“怕你跑?你跑了谁给我管钱?”
“那不还是想我。”林悦涵笑出了声,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行吧,明天回去当面汇报。对了,这笔赔偿金你想怎么处理?”
“你看着办。”陆骁把脚翘上桌沿,“反正你管钱我放心。”
林悦涵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笑意收了一瞬,然后又重新漫上来。
她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俯身凑近摄像头,声音压低了几分:“那我的奖金呢?”
“回来随便你点。”
林悦涵愣了一瞬,然后弯起了嘴角。
那笑容比刚才更明显,带着一点“你终于上道了”的得意。
她重新靠回沙发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低头划了两下手机。
陆骁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她发来的一张截图。
仲裁结果那一页被她截下来设成了壁纸,屏幕最上方的数字“$32,000,000,000”被红圈标了重点,备注栏写了一行小字:“老板的。”
陆骁看着那行字,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行,回来再说。”他站起来,“飞机几点到?”
“明天下午两点,浦东机场。”
“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林悦涵的声音带着笑,“你亲自来。”
她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之前,陆骁看到她端起了酒杯,对着镜头晃了一下。
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还翘在茶几上,脚踝纤细,脚趾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
他关了通话,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走出办公室。
码头上海风迎面灌过来,带着咸湿的暖意。
韩小龙蹲在栈桥边上啃甘蔗,看到他出来,赶紧站起来:“骁哥,赢了?”
“赢了。”陆骁走到他旁边站定,“三百二十亿美金,外加航线优先通行权。”
韩小龙手里的甘蔗差点掉地上:“三百二十亿?美金?”
“美金。”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那咱们现在算不算全球船运巨头了?”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算不算不知道。但蓝洋那边那六家联名企业,今晚应该睡不着觉了。”
他说的没错。
当天晚上,明珠港码头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
那些之前跟着蓝洋搞价格同盟的欧洲和东南亚航运公司,一个个轮着打电话进来,措辞从强硬变成试探,从试探变成小心翼翼,最后变成哀求。
韩小龙接了一个又一个,嗓门都哑了:“骁哥不在。……对,不在。……明天再说。……你们愿意谈是吧?行,排队。”
挂了电话之后他转过头,冲陆骁挤了挤眼:“骁哥,连欧洲那家最大的都打来了,说想‘重新评估合作伙伴关系’。”
陆骁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林悦涵发来的仲裁结果邮件,头都没抬:“让他们排着。”
“排多久?”
“排到林姐从日内瓦回来再说。”
当天晚上十一点多,欧洲媒体的财经头条已经换了标题。
《金融时报》的头版用加粗字体写着:“东方航运新霸主:三百二十亿赔偿改写全球航运格局。”
配图是林悦涵走出仲裁庭的背影,黑色西装裙,长发盘在脑后,手里拎着公文包,步伐利落。
陆骁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正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手机屏幕上映着那张配图。
他把截图转给林悦涵,附了一句:“你上头条了。”
对面秒回:“照片拍得还行。不过你要是来接我,我保证明天的头条更好看。”
陆骁看着那行字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海面在月光下碎成一片银白,码头上的吊臂缓缓转动着,灯光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第二天下午两点,浦东机场到达口。
陆骁站在柱子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嘴叼着烟没点。
韩小龙蹲在几米外的行李推车旁边,手里攥着手机,眼睛盯着到达口的方向。
国际航班的乘客开始往外走。
林悦涵出现在人群里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今天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下身一条深灰色西装裤,脚上一双尖头短靴。
长发散在肩上,没有像平时那样盘起来,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
她走到陆骁面前,把行李箱往他手里一塞,仰头看着他:“等多久了?”
“刚到。”陆骁接过行李箱,“走吧,车在外面。”
林悦涵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把他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了下来,塞进自己风衣口袋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落地了就别抽了。”她说,“车上再抽。”
陆骁看着她那只手,又看了看她嘴角那抹笑:“林姐,你这是鸠占鹊巢?”
“我是替你保管。”林悦涵转身往出口走,风衣下摆在步伐里轻轻摆了一下,“免得你被机场保安拦下来罚款。”
韩小龙在后面拖着行李箱跟上来,压低声音冲陆骁说了一句:“骁哥,林姐今天心情不错啊。”
陆骁看着前面那个米白色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赚了三百二十亿美金,换你你也心情好。”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林悦涵坐在副驾驶,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然后把屏幕转向陆骁:“蓝洋那边的钱已经到账了。加上之前几笔收入,你现在能动用的现金储备,折合人民币大约在一千八百亿左右。”
陆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这么多?”
“还没算你手里那些固定资产和海外基金的浮动收益。”林悦涵把手机收回去,“如果算总资产,你现在的身价在五千亿往上。全球航运圈排前十,亚洲前三。”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保安,当得有点过头了。”
陆骁吐了一口烟:“那你还叫我老板?”
“不然呢?”林悦涵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叫骁哥也行。”
车子驶入明珠港港区大门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站直了身体敬了个礼。
陆骁摇下车窗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拐进码头办公室的停车场。
林悦涵推开车门走下去的时候,韩小龙已经从后面那辆车里跑过来了,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骁哥,那几家洋行的老板来了。从早上就在码头外面等着,一直没走。”
陆骁把车钥匙扔给韩小龙:“来了几家?”
“十二家。”韩小龙翻了一下手机,“沿海这边能排上号的买办洋行,全来了。领头的姓孙,以前跟威尔逊关系最近的那家。他们带了不少东西,说是要‘登门拜访’。”
林悦涵站在陆骁旁边,风衣领口被海风吹起来一角。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要不你先去见见?我在办公室等你。”
陆骁把烟掐灭:“不急。让他们先等着。”
“等多久?”
“等我喝完这杯茶再说。”
那杯茶陆骁喝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悦涵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翻手机,两条腿交叠着,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黑色高领打底。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又低头看看手机上的消息,韩小龙每十分钟从门口探一次头,报告外面的情况:“骁哥,孙老板又问了。”
“骁哥,他们说愿意等到天黑。”
“骁哥,门口那条路快堵了,来了不少人围观。”
陆骁端着一杯龙井慢慢喝着,眼皮都没抬:“让他们等着。”
等他喝完第三杯茶站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码头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站了十几个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额头上都冒着汗。
走廊不宽,十几个人挤在里面,有人靠着墙站着,有人扶着栏杆,有人蹲在台阶上揉膝盖。
他们从早上九点开始等,现在已经站了快七个小时。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脸上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叫孙永昌,在明珠港经营了二十多年的买办生意,跟威尔逊合作了十几年,是沿海洋行圈子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但此刻,他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看到陆骁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孙永昌第一个站直了身体。
他身后的十几个人也齐刷刷地站直了,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一样。
陆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走得不紧不慢,在走廊中间那把藤椅上坐下来。
翘着腿,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烟点上了,吸了一口,然后才看向面前这十几个人:“都站着干嘛?坐。”
走廊里没有椅子。十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动。
孙永昌第一个弯下了腰,鞠了一个将近九十度的躬:“陆先生,我是孙永昌,代表沿海十二家洋行,来向您表示祝贺。蓝洋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您是大赢家,我们心服口服。”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也同时弯下了腰,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排被风吹弯的麦穗。
陆骁弹了弹烟灰:“孙老板,你们来祝贺,带了多少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