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了。”林悦涵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而且撤得很狼狈。
今天这一波,他们至少亏了三十亿美金。”
陆骁看着她疲惫但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下:“林姐,你眼睛都在发光。”
“亏了三十亿,能不发光吗?”林悦涵也笑了,把电脑合上,“不过账还没完。
他们在期货上撤了,接下来可能转股票市场,做空你手里那些上市资产的盘面。”
“那就让他们做。”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只要他们敢进场,我就敢把他们的底裤扒干净。”
林悦涵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这种人,当商人太亏了。”
“那当什么?”
“当土匪。”林悦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被带起来一截,露出一小片平坦的小腹,“专抢别人的钱。”
陆骁看着她腰线那一截裸露的皮肤,收回目光,吐了口烟:“那也行。”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苏清颜发的消息:“期货市场的事我看到了。
听说你赚了不少?”
陆骁回了一条:“小赚,不多。”
“多少?”
“三十亿美金。”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回了一句:“你再说一遍?”
“三十亿美金。”陆骁又打了一遍,“怎么,苏总想分钱?”
“不分。但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是得扣。”
“凭什么?”
“凭你赚钱不叫我。”
陆骁看着屏幕上的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悦涵从茶水间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也弯着嘴角缩回去了。
窗外的省城阳光正好,塔吊在天际线上起起伏伏。
深渊科技那边,应该正在开紧急董事会。
期货大战过去了两天,省城的天终于放晴了。
陆骁靠在万达广场办公室的沙发上翻手机,秦诗曼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本设计杂志。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头发散在肩上,耳朵上挂着一对小小的银质耳环。
“你说江南之星的物流车队要重新招标?”秦诗曼把杂志合上。
“嗯。”陆骁放下手机,“之前合作的那几家运输公司,在期货波动期间临时抬价,虽然没抬成,但态度不端正。
韩小龙建议自己建一支物流车队,省城到江南市这条线,以后自己跑。”
秦诗曼想了想:“那得不少钱吧?”
“钱不是问题。”陆骁站起来,“今天下午没事,你跟我去看看?”
“去哪?”
“省城最大的商用重卡展厅。”
下午两点,省城银泰汽车城的三楼。
整层楼全是重型卡车的展厅,从国产到进口,从十几万到上百万,一字排开。
引擎盖锃亮,轮胎比人还高,巨大的进气格栅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展厅里弥漫着柴油和橡胶混合的气味,几个销售顾问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制服,正在给围观的客户介绍参数。
陆骁和秦诗曼走到展厅正中间,停在一辆白色的进口重卡前面。
这辆车体型巨大,驾驶室离地将近两米,车头的标志是一个银色的狮子头。
“这个不错。”陆骁拍了拍轮胎,“进口的,马力够大,适合长途运输。”
秦诗曼仰头看着那辆重卡:“你打算买几辆?”
“先买几十辆吧,够跑一条线的。”陆骁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韩小龙那边已经注册了物流公司,到时候车直接挂在他名下。”
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
“秦诗曼?你怎么在这?”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到展厅入口处走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穿着大红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烫着卷发,脸上化着浓妆,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
正是陈招娣。
她旁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花格子休闲西装,肚子圆滚滚的,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嘴角挂着自以为是的笑。
他叫周德发,省城一个做工程承包的老板,身家好几个亿,最近刚中标了省城一段高架桥的工程,正需要大批量采购重卡。
陈招娣不知道从哪攀上了这层关系,正挽着周德发的胳膊,一脸得意。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工装的重卡销售顾问,一男一女,正殷勤地给周德发介绍车型。
陈招娣看到秦诗曼,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转到旁边的陆骁身上。
她上下扫了一遍,发现陆骁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休闲装,嘴里叼着烟,看起来就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那副嫌弃的表情又浮了上来,但比上次收敛了一点:“你又跟这个人在一起?我不是说了吗......”
“阿姨。”陆骁打断她,笑眯眯的,“您今天来买车?”
“谁跟你说话呢!”陈招娣脸一拉,转头挽紧了周德发的胳膊,“周总,咱们看咱们的,别理这些不三不四的人。”
周德发扫了陆骁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普通休闲装上停了半秒,又看了看他旁边那辆一百多万的进口重卡,嘴角撇了一下:“看车的?小伙子,这车一百多万起步,你买得起吗?”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没接话。
陈招娣在旁边接茬:“周总,你不知道,这人就是个保安!
我女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跟他在一起,你看他那样子,能养得起谁?”
秦诗曼的脸色沉了下来:“妈,你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陈招娣的声音越拔越高,“你看看周总,人家一出手就要买八辆重卡,车队都建起来了!
你呢?
你跟着这个保安能有什么出息?
他连一辆自行车都未必买得起!”
展厅里其他客户和销售顾问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周德发挺了挺肚子,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冲旁边的销售顾问晃了晃:“小刘,那八辆斯堪尼亚,我今天全款提。手续办好一点,不差钱。”
那个叫小刘的男销售顾问点头哈腰,接过卡:“周总大气!我这就给您办手续!”
陈招娣脸上的得意更浓了,挽着周德发的手臂,斜眼看着陆骁。
陆骁靠在旁边那辆重卡的车门上,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
然后他走到柜台前,把一张黑色的卡放在台面上。
展厅里安静了一下。
柜台后面那个女销售顾问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黑金卡。
“先、先生?”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您要办什么业务?”
陆骁指了指展厅里那一排进口重卡:“最顶配的那款,进气格栅带银色狮子头标的,你们这里有多少辆现车?”
女销售顾问飞快地在电脑上敲了两下:“进口高配版,目前展厅和仓库总共有三十辆现车。”
“三十辆。”陆骁把黑金卡往前推了一下,“全款,全要。”
“什、什么?”女销售顾问的手僵在半空中。
“三十辆。”陆骁重复了一遍,语气懒洋洋的,“按指导价走,不用打折。
车牌和保险一起办。”
女销售顾问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她旁边的男销售顾问也愣住了,手里的POS机差点掉在地上。
周德发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手里那张银行卡还举在半空中,但捏着卡的手指在发抖。
陈招娣的嘴巴张开,合不上。
她看着柜台那张黑金卡,又看了看陆骁,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哪来这么多钱?”
陆骁没理她。
他转过头,对柜台后面的女销售顾问说:“车挂在新注册的远洋物流公司名下,法人韩小龙。
手续你帮我联系他的助理办。
另外,这三十辆车后续的维护保养,也按年度协议走。”
女销售顾问拼命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好的好的,先生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出合同!”
整个展厅鸦雀无声。
那些客户和销售顾问全都看着柜台方向,看着陆骁手里那张薄薄的黑金卡,又看了看停在旁边那三十辆崭新锃亮的重卡。
三十辆,一辆一百多万,加起来就是三千多万。全款。
周德发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手里那张银行卡像个笑话,卡里的余额连陆骁零头都够不上。
他看了陈招娣一眼,眼神里全是恼火和尴尬。
陈招娣的腿开始发软,她扶着旁边的卡车轮胎才没瘫下去。
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转,声音又细又抖:“骁、骁儿……阿姨、阿姨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陆骁接过销售顾问递来的合同,刷刷签了名,然后把卡收起来,转过身看着陈招娣。
他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阿姨,你没看错,我是个保安。
但我这个保安,能买三十辆车。
你刚才说的那个周总,他买了几辆?”
陈招娣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德发的脸彻底涨红了,把银行卡往兜里一塞,转身就走。
两个销售顾问愣在原地面面相觑,谁都没去追他。
陈招娣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诗曼……妈真不知道……妈以后再也不管你们的事了......”
秦诗曼看着她,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走过去。
她转回身,拉住陆骁的手。
“走吧。”
陆骁点了点头,拉着她往外走。
经过柜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对那个女销售顾问说:“车钥匙和手续弄好了,送到万达广场顶楼办公室。”
女销售顾问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陆先生!”
两个人走出重卡展厅,电梯门关上了。
秦诗曼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陆骁,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三千多万,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跟你妈之前提的那件事比起来,这不算什么。”陆骁低头看着她,“她说你跟着我没出息。”
“那你证明给她看了。”
“还没证明完。”陆骁握了握她的手,“等江南之星封顶了,我再去她家一趟。
到时候让她看看,她女儿选的人到底有没有出息。”
秦诗曼的眼眶红红的,但笑得很甜。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陆骁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
电梯门开了,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展厅三楼,陈招娣还靠在卡车旁边没走。
她看着那三十辆刚刚被全款买下的重卡,脑子嗡嗡的。
旁边的小销售顾问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位陆先生,听说就是江南之星的老板。”
陈招娣的腿又软了一截。
她顺着卡车轮胎滑下去,坐在地上,满脸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