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两秒,没有发火,脸上的表情反而变了一下。
那种变很微妙......从“谁这么大胆“的怒气,慢慢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凝重。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高天宇:“你说他叫什么?”
“陆骁......”
高德海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你确定?他开什么车?”
“黑牌的劳斯莱斯......”
高德海的瞳孔缩了缩。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脸色也变了,压低声音说:“高总,前几天省城那个黑石风投的事……据说就是陆骁出手的,一天之内打崩了上百亿的盘口。老赵那边得到消息,说他的资金规模可能在千亿级别。”
高德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高天宇面前,低头看着他。
高天宇还跪在地上抽抽搭搭地哭,嘴里嘟囔着“他太欺负人了爸你得给我做主“。
高德海的右臂抬了起来。
“啪......”
一巴掌抽在高天宇脸上,力道大得他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高天宇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不敢掉:“爸......”
“你这个畜牲!”
高德海的声音发了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你知道你惹了什么人吗?千亿级的大佬!整个省城谁不知道陆骁两个字的分量?你他妈去招惹他女朋友?你嫌老子死得不够快?”
高天宇捂着脸,脑子嗡嗡的:“爸,我......”
“你给我闭嘴!”
高德海喘着粗气,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猛地转过头对财务总监说,“备车!去翡翠山顶!”
财务总监愣了一下:“高总,现在?”
“现在!”
高德海弯腰把高天宇从地上拽起来,“你跟我去!跪着去!”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迈巴赫和一辆保姆车停在翡翠山顶别墅的铁门外。
高德海从迈巴赫下来,第一件事是整了整自己的领带,然后回头冲保姆车里喊了一声:“抬下来!”
两个保镖从后车厢里抬出一副担架,高天宇躺在上面,脸还肿着,膝盖上裹了一圈纱布,嘴角的伤口刚止了血。他就这么被抬着跟在高德海后面,像个被押送的犯人。
别墅的电子铁门关着,门外站着两个影卫,都是下午那批人里的。看到有人靠近,两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拦住。
“请留步。”
高德海弯下腰,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麻烦通报陆先生,高氏钢铁高德海,带犬子来登门谢罪。这是高氏钢铁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有省城中心区三栋写字楼的产权证,请您转交。”
领头的影卫接过文件,转身进去了。
几分钟后,铁门缓缓打开。
高德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身后两个保镖抬着担架跟着,高天宇躺在担架上面如死灰,连哭都不敢哭了。
别墅客厅的门敞着。
陆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秦诗曼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本设计杂志,看起来像是正在翻刚才被什么事情打断了。苏清颜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表情清冷,连头都没抬。
韩小龙站在陆骁身后,双手背在身后。
高德海走进客厅,看到这副阵仗,腰弯得更低了。他走到茶几前,停住,二话没说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沉。
“陆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恐惧,“犬子无知,冲撞了秦小姐。高德海管教无方,今天特来赔罪。高氏钢铁百分之三十股份,中心区三栋写字楼,是赔罪之礼。请您收下。”
高天宇被保镖从担架上扶下来,跪在高德海旁边。
他的脸还肿着,半边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贴着纱布,整个人抖得跟秋天落叶一样,不敢抬头看陆骁。
陆骁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这才看向高德海。
“高总,你儿子今天在校门口拿名片拍我女朋友的脸。还说她那个荣誉教授的位置,只要他不高兴,打个电话就能让她坐不稳。”
高德海的身体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着地面:“陆先生,高某教子无方,罪该万死。股权和房产请您一定收下,这孩子我带回去之后打断腿,关家里一辈子不出门。”
陆骁没说话。
他偏头看了秦诗曼一眼。
秦诗曼正低头翻杂志,但陆骁注意到她翻页的手停在同一页上半天没动。
他伸手把杂志从她手里抽走,合上放在茶几上。
“诗曼,你觉得这事怎么处理?”
秦诗曼抬起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高德海和高天宇,又看了看陆骁。她沉默了两秒,声音不大但很稳:“那个高天宇,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陆骁点了点头,转回头看着高德海:“听见了?”
“听见了听见了!”高德海连连点头,“犬子从今天起滚出省城,永远不回来。秦小姐看到的地方,他绝对不出现在百米之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骁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拿起来翻了翻,又看了看那几份产权证,然后递给了韩小龙。
“收了。”
韩小龙接过文件,退到后面。
高德海如蒙大赦,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淌。他撑着地板站起来,又鞠了一躬:“陆先生,高某告辞。”
“等等。”陆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高德海的身体僵住了。
陆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高总,你回去之后把你们公司那几笔坏账理一理。那些烂账别再往银行那边递了,递了也批不下来。我让人查过,你现金流断在第三季度,现在想办法还来得及。”
高德海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两下:“陆先生……您......”
“我不是帮你。”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你儿子今天惹了我,你赔了东西,这事算翻篇了。但你要是自己经营不善垮了,到时候别拿我的名头出去借钱。听懂没有?”
高德海拼命点头:“听懂了听懂了!陆先生您放心!”
他转身拽着高天宇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两个保镖重新把高天宇抬上担架,跟在后面小跑着出了院子。
客厅里安静下来。
秦诗曼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陆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你刚才那番话,说得跟财务顾问似的。”
“韩小龙查了一下午的资料。”陆骁坐回沙发上,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公司那点烂账,我比他自家财务还清楚。”
苏清颜从文件里抬起头,终于开了口:“你又收了三十亿的股份和三栋楼,现在你省城的资产规模已经超过一千两百亿了。”
陆骁想了想:“加上之前那批?”
“加上之前那批。”苏清颜合上文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带着一点无奈的揶揄,“陆骁,你现在是省城首富了。”
秦诗曼手里的杂志差点掉在地上:“……多少?”
“没多少。”陆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报今天的天气,“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苏总你帮我打理就行。”
苏清颜看着他,没接话。她低头重新翻开文件,但陆骁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秦诗曼盯着陆骁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出来:“你当初当保安的时候,一个月挣三千五。现在你跟我说你在省城有一千多亿?”
“那时候刚回来,什么都不会。”陆骁靠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叠着,“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有人帮我管钱。”陆骁看了一眼苏清颜的方向,苏清颜假装在看文件,但翻页的动作明显慢了。
秦诗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追问。她重新拿起那本被抽走的杂志,翻到刚才那页,低头继续看。
窗外的夕阳正在下沉,把整座别墅笼罩在一片橘金色的光里。
韩小龙端着文件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远处省城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被夕阳烧成了暖红色,高低起伏的楼群像一排静默的剪影。
客厅里三个人各自坐着,安静而自然。台灯的光暖融融地铺在茶几和地毯上,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柔。
陆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省城那头高天宇跟他爹前脚刚走,陆骁这杯茶还没喝完,别墅外面就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吱嘎一声,刺耳得很。
韩小龙从走廊那头快步走回来,脸色有些古怪:“骁哥,楚警官来了。”
陆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来干什么?”
“说是……例行调查。高家那几十辆超跑被砸的事,已经在省城传开了。她作为刑侦支队长,得来问几句。”
苏清颜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了陆骁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继续低头翻她的报表。秦诗曼坐在旁边,手里的杂志还摊着,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陆骁把茶杯放下:“让她进来。”
韩小龙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不到半分钟,别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