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的后车门开了。
陆骁从车里出来,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扣子,靠在车门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散开,他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那几个保镖。
“你们八个,确定要动手?”
领头的保镖咽了口唾沫,脚步停住了。他看着陆骁那双眼睛,明明是在笑,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开门声响了起来。
嘭、嘭、嘭......
八辆悍马的车门同时打开,每辆车上跳下来四个人。
三十二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腰背挺得笔直,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他们的动作利落又统一,落地的时候连声音都是重叠的。
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这排场......”
“这是特种兵吧?”
“比高天宇那八个保镖强一百倍!”
高天宇那八个保镖腿一软,齐刷刷地退了回去。领头的那个直接把手举过头顶,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大哥,我们就是打工的......”
高天宇的脸彻底绿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陆骁:“你、你别乱来!我爸是高德海!省城钢铁大王!你动我一下试试!”
陆骁弹了弹烟灰,偏头看了一眼那排影卫,随口说了句:“砸了。”
三十二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冲高天宇去,而是从他身边走过去,经过那排超跑的时候,每人从腰后抽出一根短柄撬棍。金属在阳光下反着冷光,齐刷刷的。
第一棍砸下去的时候,高天宇听到了这辈子最痛心的一串声音。
砰、砰、砰......
车玻璃碎的声音。金属变形的声音。轮胎爆裂的声音。警报器此起彼伏地响着,像一支凄惨的哀乐。
“那是限量版!”高天宇眼睁睁看着自己那辆迈凯伦的车顶被撬棍砸塌下去,声音都变了调,“我排了大半年才提的!”
没人理他。
影卫们的动作又快又整齐,像训练过无数遍一样。有人砸车窗,有人撬车门,有人专门敲引擎盖。二十多辆超跑在三十二根撬棍面前跟纸糊的似的,不到两分钟就全变了形。
围观的学生们举着手机拍个不停,惊叹声一浪接一浪。
“我录下来了!”
“这绝对能上热搜!”
“高天宇这次赔得裤衩都不剩了!”
校门口的保安缩在值班室里不敢出来,几个校领导站在主楼台阶上远远看着,面面相觑,谁也没敢上前拦。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愣了半天,镜头怼着那排被砸烂的超跑拍了又拍。
秦诗曼从劳斯莱斯里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两下。
“陆骁,你差不多得了......”
“还早。”陆骁把烟掐灭,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他刚才拿名片拍你脸了,是吧?”
秦诗曼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韩小龙在校门口装了监控。”陆骁语气平淡,“他拍你脸的画面,我车上看得清清楚楚。”
秦诗曼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没兜住,滑下来一滴。她飞快地用手背蹭掉了,没让陆骁看见。
身后,高天宇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价值几千万的收藏级超跑变成了一堆废铁,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呜咽。
最后一辆保时捷被砸得只剩车架子的时候,影卫们收了手。三十二个人整齐地收好撬棍,退回到悍马车旁边,站得笔直。
陆骁走过去,在高天宇面前蹲下来。
高天宇抬起头看着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你刚才说,你爸是钢铁大王?”
高天宇拼命点头:“是、是......”
“那你回去告诉他。”
陆骁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转过来给高天宇看,上面是一份高氏钢铁的股权结构图,红圈里标着几个数字,“你爸那个公司,账面负债率超过百分之六十了。再撑下去迟早暴雷。我今天砸了你这些车,算是帮你家省了笔钱......少买几辆超跑,省着点还债。”
高天宇愣愣地看着那个手机屏幕,脑子一片空白。他根本看不懂那些数字意味着什么,但陆骁的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得让他心里发毛。
陆骁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低头看着他:“行了,滚吧。”
高天宇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的西装上全是灰,膝盖蹭破了皮,头发乱得像鸡窝。那八个保镖互相搀扶着跟在他后面,头也不敢抬。
高天宇跑出十几步,回过头来还想放句狠话,但看到陆骁身后那三十二个影卫齐刷刷地摘了墨镜,眼神冷得像刀,他嘴巴张开又合上,硬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跑得更快了。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骁回到劳斯莱斯旁边,弯腰钻进后座,在秦诗曼身边坐下。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睛怎么红了?”
“风大。”秦诗曼别过脸去,鼻子有点塞。
陆骁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下次有人欺负你,别等我来了才发消息。当时就发。”
“嗯。”
“记住没?”
“记住了。”
秦诗曼转回头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起来,眼眶还红着,但笑得很真,“你刚才那话,是吓他的还是真的?高氏钢铁负债率真那么高?”
“真的。”陆骁靠在座椅上,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韩小龙查的。他们家这几年扩张太快,资金链早就不稳了。我本来打算过两天再收拾,今天正好赶上。”
秦诗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所以你砸他那几千万的车,顺便帮他家提前破产?”
“顺手的事。”陆骁把手机收起来,对外面说了句,“走,回别墅。”
劳斯莱斯缓缓驶出校门口,八辆悍马跟在后面,整齐得像一支仪仗队。
车窗外的围观人群还在举着手机拍,校门口的碎玻璃和变形超跑堆了一地,在午后的阳光里反射着刺目的光。
秦诗曼靠在座椅上,看着陆骁的侧脸。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他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想什么好事。
“笑什么?”她问。
陆骁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在想高天宇回去之后会怎么跟他爹说。你们学校那个校庆,现在成拆车现场了。”
秦诗曼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知道是校庆?你把人家校庆搞成械斗现场了。”
“不是械斗。”陆骁又闭上眼睛,“是正规的慈善活动......帮高家清理不良资产。”
秦诗曼笑得更厉害了,眼泪差点又笑出来。她伸手在陆骁胳膊上拧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你就贫吧。”
“不是贫。”陆骁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是实话。”
车子驶入主干道,车窗外的城市街景在午后阳光下缓缓后退。后视镜里,建筑大学校门口那堆超跑残骸越缩越小,渐渐被街角遮住了。
秦诗曼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陆骁。”
“嗯?”
“那三十二个人,是什么时候安排的?”
“早上。”陆骁仍然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知道你今天校庆,怕有人闹事。韩小龙调的人,省城影卫预备队。”
秦诗曼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掌心贴着他的掌心,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你以后……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能应付。”
“知道你能应付。”陆骁睁开眼睛,侧头看她,“但我乐意。”
秦诗曼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去,耳朵尖红得透亮。
劳斯莱斯在午后的阳光里平稳前行,车窗外省城的街景一帧帧掠过。
远处天际线上,江南之星的效果图在玻璃幕墙上若隐若现。
高天宇是被人搀着回到家的。
那八个保镖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高天宇坐在车里,看着自己满身的灰和被蹭破的膝盖,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刚才的画面......二十多辆超跑被三十二根撬棍砸成废铁,陆骁蹲在他面前说“回去告诉你爸“时的眼神,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迟早暴雷”。
他越想越怕,到了家门口腿还在抖。
高家别墅在省城东郊最贵的富人区,光院子就占了上千平。
高天宇推门进去的时候,高德海正坐在客厅里喝茶,左手边放着一份刚签完字的合同,右手边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财务总监,正低声汇报着什么。
“回来了?”高德海头都没抬,“校庆怎么样?认识几个姑娘?”
高天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高德海的茶杯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到儿子满身狼狈,膝盖上破了一片,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怎么回事?”
“爸......”
高天宇的嘴一张开,眼泪先下来了,声音抖得不成调,“有人把我车全砸了……二十多辆……全砸了......”
高德海放下茶杯,眉头拧了起来:“谁砸的?”
“一个叫陆骁的!江南之星的老板!”
高天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带了三十多个人,开着悍马把我车撞了,然后拿撬棍砸的!还说……还说咱家公司快破产了!”
高德海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