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客厅,血腥未散。
刘妈握着菜刀,伫立血泊中央。身形佝偻,衣着朴素,周身气息却彻底蜕变。往日烟火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横跨万古的漠然。
没有威压外泄。只因她的境界早已登临至尊之位,一丝气息流露,都足以夷平这栋别墅。
四尊血刃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她,周身血色雷光翻腾,燃尽最后精血。
下一秒,四道黑影同时暴起!
四道狂暴攻势从上下左右同时锁死刘妈所有空间,雷光璀璨,劲风撕裂空气。
刘妈双脚未动,只是抬起右手,在身前虚空轻轻一拨。
没有巨响,没有灵光,甚至没有可见波动。可四道绝杀轨迹瞬间被无形力量强行偏移、扭曲。
轰轰轰轰!
四道攻势尽数落空,四尊血刃收势不及,身躯失控,狠狠撞在一起。骨肉碰撞闷响炸开,彼此重创,雷光紊乱反噬,踉跄倒飞。
轻描淡写。四尊伪破碎境的拼死一击,如同儿戏般被化解。
剩余三尊血刃恐惧泛滥,彻底抛开章法。其中一尊彻底疯狂,血色火焰暴涨,燃烧全部精血,气息冲破桎梏,硬生生抵达破碎境巅峰!
身躯膨胀,雷光缠绕,化作流光撞向刘妈心口。
刘妈伸出一根食指,精准点在那尊血刃额头正中。
触碰的刹那,极速归零。雷光停滞、寂灭,精血瞬间平复。
咔嚓。
雷元晶碎裂,化为齑粉。月纹血液彻底蒸发。
弹指破巅峰。
剩余三尊血刃目睹这一幕,最后一丝搏杀念头彻底泯灭。
败即是死。三道残破身躯同时震颤,惨绿雷光疯狂暴涨、汇聚、压缩。
嗡——!!
血雷遁终极禁术,三尊血刃燃尽全身精血,连碎裂的雷元晶一同引爆。
三道媲美破碎境巅峰的毁灭能量,充斥别墅,死亡阴影笼罩四方。
刘妈神色平静,菜刀刀刃朝下,在身前虚空缓缓画了一个圆圈。
无形壁障成型,笼罩三尺空间。三道自爆能量轰然撞入壁障,没有半分外泄。毁灭力量被强行压缩、收拢、禁锢,不断向内坍缩。
足以掀翻整栋别墅区的巅峰自爆之力,被压缩成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璀璨光点。
刘妈抬手,菜刀轻轻一拍。
咻——!
光点破空飞起,窜入高空。千米之上,轰然炸开,极致白光点亮整片夜空,转瞬即逝。
远处气象局监测中心,仪器记录下一次短暂高空能量闪光。工作人员随手标注:夜间高空异常光亮,疑似球形闪电,无灾害影响。
一场恐怖自爆,化作一条无人在意的气象记录。
屋内死寂无声。
良久,厨房传来轻微响动。黑炭头扶着灶台艰难爬起,胸口断骨剧痛让他脸色惨白。他瞪大双眼,盯着客厅中央那道朴素身影,满脸震撼。
我……我靠……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两个字。
杨诗雨撑着沙发缓缓起身,浑身颤抖,大脑一片空白。海棠靠在墙角,咳出一口血沫,苦笑道:诗雨姐,你家保姆……什么来头?
没人回答她。
高溪妍收起配枪,手指还在发抖。莫清筱半昏迷中醒来,迷迷糊糊看到刘妈的背影,又闭上眼:我……我是在做梦吗……
朝夕相处的慈祥老太太,竟是一尊俯瞰世间的无上强者。
而她们,刚刚被这位煮饭阿姨救了命。
刘妈神色如常,擦拭菜刀上的血点,转身走回厨房,将菜刀放回原位。
别愣着了,过来帮我收拾一下。她看向呆愣的姑娘们,语气轻柔,仿佛刚才的惊天对决从未发生,糖醋排骨全毁了,重新做要花些时辰,你们今晚怕是要晚点吃饭。
杨诗雨嘴唇颤抖,万千疑问盘旋,却一个字也问不出。
刘妈看着她苍白的模样,温和一笑,抬手指了指楼顶破碎的大洞:还有,房顶破成这样,等那孩子回来,肯定要心疼这栋房子了。
话音刚落,遥远天际,一道刺眼金色流光骤然划破夜空。
速度快到极致,拖出长长璀璨尾痕,转瞬便至!
院内气流炸开,一道狼狈身影骤然落地。
苏皓衣衫破烂,浑身布满细密血痕,满头大汗,气息紊乱不稳。强行御空千里、跨界奔袭,刚突破的破碎境修为濒临透支。
可他顾不上。
他抬眼望去,满目疮痍。塌陷的墙体,遍地碎砖血迹。黑炭头瘫坐一旁气息虚弱,莫清筱额头带血,杨诗雨强撑着身子满眼通红。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所有疲惫化作刺骨后怕。他没有说话,只是踏着满地碎渣,沉重走入客厅。
双腿骤然一软,轰然单膝跪地。
苏皓!
杨诗雨再也绷不住,冲上前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躯,泪水滑落。
苏皓反手搂住她,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回来了。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没事了。我回来了。
一遍又一遍,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杨诗雨把脸埋在他肩头,泪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襟。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一抖一抖,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我以为……我以为你赶不回来了……
我赶回来了。苏皓收紧手臂,我说过会平安回去,我做到了。
做到了个屁。黑炭头靠在灶台边,龇牙咧嘴地笑了,你小子来得真他妈晚。老子差点把命搭进去。
苏皓抬头看他,目光愧疚:对不起。
别废话。黑炭头摆摆手,欠我一顿酒,记着了。
苏皓又看向海棠、高溪妍、莫清筱,三个女孩或伤或倒,满身狼狈,却都活着。他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做到了个屁。黑炭头靠在灶台边,龇牙咧嘴地笑了,你小子来得真他妈晚。老子差点把命搭进去。
苏皓抬头看他,目光愧疚:对不起。
别废话。黑炭头摆摆手,欠我一顿酒,记着了。
苏皓看向海棠、高溪妍、莫清筱,三个女孩或伤或倒,满身狼狈,却都活着。他喉咙发紧,最后目光落在厨房门口那道佝偻的身影上。
刘妈正站在灶台前,拧开燃气,清水入锅,准备重新焖煮排骨。
苏皓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太多。但最终,他只说出三个字:
刘妈,辛苦了。
刘妈头也不回,淡淡笑了笑:回来就好。去歇着吧,饭好了叫你们。
语气寻常,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个普通的傍晚。
苏皓扶着杨诗雨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屋狼藉,最后看向窗外深沉的夜空。
七名血刃全灭。但雷族不会罢休。
雷族……他低声道,眼底闪过寒光,这笔账,我记下了。
你打算怎么办?高溪妍问道。
回古界。苏皓淡淡道,五族大会在即,雷族、李族、慕容博,都在等着。
可你的伤——
不碍事。
他语气不容置疑。虚丹虽然震颤,但终究是稳住了。
这一战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守护,不是等危险来了再赶回来。而是要在危险发生之前,就把所有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雷族想动他的人,那他就先灭了雷族。
苏皓。杨诗雨拉住他的手,小心。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没有多余的话。有些话,不必说。有些承诺,不用讲。
厨房内,刘妈往锅里倒入排骨,热气升腾。
无人看见,她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藏着跨越岁月的温柔与守护。
今日出手,护住的从来不止这一屋人。更是护住了这一世尚未完全觉醒的月纹血脉。
而那被隔空蒸发的古老血液,早已牵动了沉睡千年的隐秘宿命。
窗外,夜风微凉。别墅虽然塌了半边,但人,都活了下来。
刘妈看着锅里渐渐翻滚的汤汁,轻声自语:
二十七年前的债,今日还了一笔。
慕容云溪,你的孙子,我替你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