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林,杀气未散。
五方势力各据一角,泾渭分明。没人先开口,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古青云立在正中,苏皓、古青雪分立两侧,身后精锐肃立,气场坦荡。雷震山与李天罡并肩而立,脸色阴沉。慕容博端坐马背,不偏不倚。欧阳少恭白衣孑立,人数最少,气场却最孤绝。
古青云踏前一步,直接开门见山:
今日四族见证,当众论道,辨明是非,清算罪责。
他抬手一挥,一叠资料凌空飞出,稳稳落在中央石块上。
最上方,K-7血清计划的完整研究资料,密密麻麻记录着人体强化实验的数据。下方是落鹰崖实验场的照片——残破的牢笼、染血的刑具、成堆的实验记录。
触目惊心。
押上来。
两名卫士将古青福拖到场中。他鬓发凌乱,面色惨白,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古青福。古青云声音冷沉,把你知道的,当众再说一遍。
古青福哆嗦着嘴唇,偷瞄了雷震山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我……我……
古青云一声冷喝。
古青福浑身一颤,哭丧着脸道:是雷族!雷族暗使找到我,许我万两黄金、雷族客卿之位,让我潜伏在古青族,暗中传递情报!
滞灵丹是他们给的,让我下在族长茶里……K-7血清的事,也是他们告诉我的,说事成之后带我进实验基地……
他越说越抖,最后几乎趴在地上:绑架大小姐的事,是他们一手策划的,我、我只是传递了行程消息……
全场哗然。
古青云目光如刀扫向雷震山:桩桩件件,你可听清了?
慕容博拿起资料,细细扫视,神色愈发凝重。他抬眸看向雷震山,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一派胡言!
雷震山陡然冷笑,强行镇定:这些资料照片,全是你们古青族伪造的!一个叛徒的口供,不足为信!古青云,你是被世俗小人挑拨离间,故意污蔑我两族!
李天罡立刻附和,眼神阴恻恻:古武界有古武界的规矩!世俗事归世俗断,管不到古界头上!
落鹰崖实验、绑架纠葛,尽数发生在世俗地界,与我两族无关!仅凭世俗界的零碎证据就想定罪?
他冷笑连连:荒唐可笑!
两人一唱一和,咬死不认。
古青云面不改色:证据在此,你们不认?
不认!雷震山梗着脖子,伪造的东西,谁信?
那好。
古青云嘴角微微上扬,退后半步。
他身旁,一道倩影跨步而出。
规则管不到?那我亲眼所见、亲身所受的一切,算不算数?
古青雪立在当场,眉眼覆满寒霜,素衣迎风微动。她抬手指向李天罡,指尖笔直,声音清脆却带着冰碴子:
李天罡!我在落鹰崖被囚禁之时,你就亲自坐镇隔壁密室!
我听见了你的声音——是你亲口吩咐手下,要将我完好送入陈家实验基地,用作高阶血清的活体容器!
全场死寂。
你敢说,你没说过这话?
李天罡脸色骤然一僵,嘴硬的话卡在喉咙,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亲身经历的人证在前,所有抵赖都苍白无力。
我……李天罡张了张嘴,我当时只是……
这是什么?古青雪冷笑,只是随口一说?
李长老,你好大的口气啊。拿我古青族大小姐当实验容器,说得跟买菜一样轻松?
李天罡语塞,脸色涨红。
慕容博放下资料,淡淡开口:李长老,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李天罡额头冒汗,强撑着道:她、她一个女娃娃,被关久了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罢了……
神志不清?
古青雪冷笑,从袖中取出一物,掷在石块上。
那这串念珠,李长老可认得?
在场众人定睛看去——那是一串紫檀念珠,珠身上刻着极小的字暗纹。
落鹰崖密室里,你每日打坐诵经用的。古青雪淡淡道,我离开前,顺手带走了。
李天罡脸色瞬间煞白。
不懂?
一道清冷男声插入。
苏皓缓缓上前,神色平静,手中取出一密封卷宗。纸张特殊,封面印着隐秘暗纹。
她不懂,那这个你应该懂。
他声音清冷:从K-7血清运输货车中缴获的原始实验记录,每一笔数据、每一次采买,都有完整备案。
卷宗摊开,最醒目的一页,清晰记录着核心原料的供应商落款——
李沧海。
下方还盖着一枚独一无二的李氏宗族私印,嫡系专属,外人绝对无法仿制。
李沧海,李族世俗代理人,李天罡的亲侄子。
苏皓淡淡道:所有高阶实验原料,全部由他一手供应,直通陈家实验基地。
世俗的证据不算,那古界内部的证据,够不够?
李天罡看清那枚私印的瞬间,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微颤,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沧海做事向来谨慎,怎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谨慎?苏皓淡淡道,运输货车走官道,司机疲劳驾驶翻了车,整箱实验记录散落一地。
李长老,你这侄子,确实。
全场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李天罡面如死灰。
假证据可以伪造,家族专属暗记、嫡系子弟签字,绝无造假可能!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雷震山猛地侧头看向李天罡,目光如刀,无声质问:你李家办事如此不干净,留下致命破绽?!
李天罡不敢与他对视。
雷李同盟,裂痕已现。
慕容博放下卷宗,与欧阳少恭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证据确凿,链链相扣,罪名坐实。
雷二当家。慕容博淡淡开口,你还有何话说?
雷震山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却迟迟开不了口。
大局已定。
既然古青族的事说完了,一道清冷嗓音打破沉寂,那我欧阳族的事,也该说一说了。
所有人看向欧阳少恭。
他白衣如雪,缓步走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雷震山脸上。
我欧阳族向来恪守中立,本无意参与各族纷争。
但今日之事,关乎五族底线,我不得不说。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决断:一月前,雷族遣密使奔赴欧阳族驻地,携十枚雷元晶为筹码,意图收买我族,换取朱雀令。
家父严词拒绝。
欧阳少恭顿了顿,声线骤然冷冽:可那使者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今日不借,来日取了,你们自会双手奉上。
全场死寂。
雷震山。欧阳少恭步步紧逼,气场全开,这句话,是不是你授意的?
雷震山额头渗出细密冷汗,面色青白交替,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欧阳少主,他强撑着开口,声音干涩,使者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随口一说?
欧阳少恭笑了,笑容冰冷。
雷元晶十枚,是带的?朱雀令是要的?威胁之言是说的?
他每问一句,雷震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雷二当家,你当在场诸位都是三岁孩童?
雷震山不敢开口了。
否认?使者是他亲派的,这话他确实说过。
承认?等于当众承认图谋他族至宝。
沉默,便是默认。
欧阳少恭眼底最后一丝落寞彻底褪去,只剩凛然锋芒。
唰——!
清脆剑鸣响彻密林,青锋长剑脱鞘而出,寒光凛冽,重重插进身前泥土!
剑身震颤,嗡鸣不止,肃杀之气席卷四方。
雷震山。
欧阳少恭声音清冷,掷地有声:要么,拔剑一战。
要么,当众道歉,给欧阳族一个交代。
全场屏息。
雷震山死死盯着那把插在地上的剑,拳头攥得发白。
两股破碎境势力的对峙,一触即发。
谁也没有注意——
密林最阴暗的树影深处,一道潜藏已久的黑影指尖悄然捏碎一枚传讯玉符,眼底闪过阴毒冷笑。
消息已传出。
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