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捡来的妖狐姐姐居然是世界最强? > 番外篇2 妖帝的故事
    月刚带阿茗回妖宫的那段时间,去藏书阁查过一次资料。

    妖宫藏书阁最深处有一面墙,墙上没有书,只有一块石头。石头是黑色的,磨得很平,上面刻着几行字。字迹很深,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一笔一画都带着力道。阿茗看见的时候,问月这上面写的什么。月说,历代妖帝的名字。阿茗数了数,三个。

    “只有三个?”

    “只有三个。”

    月的手指划过最下面那行字,停了一下。那行字很短,只有一个字:月。阿茗看着那个字,又看了看上面的两行。上面的名字都很长,刻得很端正,一笔一画规规矩矩。月的不一样,她的字刻得浅一些,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条尾巴。月说,她刻的时候不耐烦,刻完就走了。

    阿茗问前面两位是谁。月没有回答。她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翻到某一页,递给他。书页发黄,边角卷曲,字迹是手抄的,歪歪扭扭,像有人一边写一边打瞌睡。

    “第一位,烛龙。”

    阿茗念出那个名字。烛龙。和烛衍同姓,都是玄螭一族的。他问月,烛龙和玄螭一族什么关系。月说,他是玄螭一族的人,但他活着的时候,没人叫他玄螭,都叫他烛龙。他太强了,强到族名压不住他。

    “他有多强?”阿茗问。

    月想了想。“他一个人,把妖族打成了一个国家。”

    那时候妖族没有妖帝,只有各族族长。东荒的熊族、南岭的蛇族、西海的水族、北境的狼族,谁也不服谁,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打了几千年。烛龙是玄螭一族的族长,他不打。他住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谁来了都不理。后来有人打到了他家门口。他出去看了一眼,把那个人打回了东荒。东荒的熊族不服,派了三百个勇士来找他。他一个人打了三百个,打完回去继续睡觉。

    消息传开,各族都来找他。不是来打架的,是来看他长什么样的。他长得和普通玄螭没什么两样,只是鳞片是金色的。不是染的,是天生的。

    有人问他,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当王。他说,不想当。那人又问,那你想当什么?他说,想睡觉。

    各族打了几千年,打累了,打怕了。他们需要一个王,不是来管他们的,是来让他们不再打的。他们去找烛龙,跪在他门口,跪了三天三夜。烛龙出来了,说,我不当王。我当那个让你们不打的人。各族问他,怎么让我们不打?他说,谁先动手,我打谁。

    从那以后,妖族安静了。没人敢动手,因为烛龙真的会打。他打了几个不长眼的,其他人都老实了。他把各族的地盘重新分了一遍,谁多了谁少了,他说了算。没人敢说不。他建了妖宫,定了规矩。然后他走了。

    “走了?”阿茗愣住了,“去哪儿了?”

    月翻了一页书。“上古秘境。那时候有人发现了一个秘境,里面有很多上古遗物。烛龙进去看了,再也没出来。”

    阿茗张了张嘴。“他死了?”

    月摇摇头。“不知道。没人知道。他进去了,没出来。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还在里面,有人说他找到了什么东西,不想出来了。没人知道真相。只知道他走之前,把妖宫交给了各族共管。他说,我该做的做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来。”

    烛龙走后,妖族又乱了。乱了很久,乱出了第二位妖帝。

    阿茗翻到下一页。“第二位,九婴。”

    “他是怎么当上妖帝的?”阿茗问。

    月说:“他是谈上去的。但他能谈,是因为他手里有烛龙留下的东西。”

    阿茗说:“什么东西?”

    月看着他。“实力。烛龙留给他最大的东西,是实力。九婴不是烛龙的族人,他是烛龙打服过的一个人。烛龙活着的时候,他老老实实的。烛龙走了,他开始到处跑,把各族重新拉在一起。他做了一件事——他把烛龙定下的规矩,一条一条解释给人听。为什么要这么分地盘,为什么不能打,为什么要有妖宫。他说,烛龙不是随便定的,他算过。各族问他,你怎么知道?他说,因为我算过。没人信。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算了一遍。他用了一天一夜,把妖族的山川河流、灵气分布、各族人口、资源产出,全算了一遍。算完的结果,和烛龙定的一模一样。”

    阿茗说:“他也会算?”

    月说:“他天赋好。烛龙算过的,他看一眼就懂了。烛龙没算过的,他也能算。他不光会算,还会打。他打过,但不多。他更愿意谈。谈不下来,再打。打的时候,没人打得过他。因为烛龙的东西,他全学会了。不是烛龙教的,是他自己学的。烛龙打人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学。烛龙定的规矩,他一条一条琢磨。烛龙走了,他成了最像烛龙的人。”

    阿茗说:“那他后来也去秘境了?”

    月点点头。“他去找烛龙了。进的那个秘境,再也没出来。走之前,他把妖宫交给了各族议事厅。他说,我该做的做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来。”她顿了顿。“和烛龙说的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茗看着书页上的字,沉默了很久。“那你呢?”他问,“你当上妖帝,也是因为烛龙和九婴留下的东西?”

    月把书从他手里抽走,放回书架上。“不是。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月成为妖帝之前,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她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一个人,站在东荒和妖宫交界的地方。东荒的熊族觉得她好欺负,围上去。她没说话,也没动。有人先动手了。那个人后来躺在东荒的医馆里躺了三个月,没死,也没残,就是疼。疼得他三个月没睡好觉。他后来跟人说,他根本没看清她怎么动的手。只看见一道白光,然后就躺在地上了。

    消息传开,东荒的熊族族长亲自来了。他带了一百个勇士,把月围在中间。月看了他一眼。只一眼。熊族族长后来跟人说,那一眼他记了一辈子。不是害怕,是知道自己打不过。那种感觉,就像站在山脚下看山顶,你知道山在那里,你也知道自己爬不上去。他收了人,走了。第二天,东荒送来降书。

    她去了南岭。南岭的蛇族不服管,谁的账都不买。月站在南岭的山口,南岭的蛇族族长带着人出来迎战。月没说话,也没动手。她站在那里,看着蛇族族长。蛇族族长后来跟人说,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块石头。不是轻蔑,是真的不在意。他先动了手。他的修为很高,在南岭横行了三百年。他在月面前走了一招,第二招没走出去。月没有伤他,只是把他按在了地上。按了多久,没人记得。只记得他起来的时候,浑身都软了,站都站不稳。他跪在地上,说,南岭归顺。

    她去了西海。西海的龙王不见她。月站在海边,对着西海说了一句话。说的什么,没人听见。只听见西海的水翻了起来,翻了三天三夜。西海龙王在第三天的夜里出来了。他站在月面前,脸上还挂着水草。他问她,你想怎么样?月说,西海归顺。龙王说,归顺。他后来跟人说,她只说了一句话,西海的水就翻了。不是法术,是灵气。她的灵气太强了,强到整片海都在抖。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句话。要是她做了什么呢?龙王不敢想。

    她去了北境。北境不一样。北境不是妖族的地盘,是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战场。两边打了几百年,谁也没赢。月没有打。她走进战场,走了一天一夜。两边的人都停下来看她。她走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伤,手上没有血。她对两边的人说,别打了。有人问她,凭什么?她看着那个人,那人就不说话了。不是害怕,是忽然觉得,再打下去没意思了。打不过,没必要。她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两边的人就散了。人族那边后来有人回忆,说她站在那里的时候,像一座山。山在那里,你绕着走就是了。你非要撞上去,那是你傻。

    她回到妖宫的时候,妖宫已经没有妖帝了。九婴走后,各族议事厅管了几年,越管越乱。有人提议再选一个妖帝,选不出来。谁都不服谁。

    月站在议事厅门口,看着里面吵成一团的各族族长。她走进去,站在中间。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等了一会儿,开口了。她说,我来当。

    议事厅安静了。有人认出她来了。东荒的熊族族长认出了她,低下头。南岭的蛇族族长认出了她,也低下头。西海的龙王认出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北境的狼族族长没见过她,问她,你是谁?

    月看着他。狼族族长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不是害怕,是知道自己打不过。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你知道下面有多深,你也知道自己跳不下去。他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议事厅里没有人说话。月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反对。她转过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规矩照旧。有事找我。没事别找我。”

    她当了妖帝。当上了,就要做事。做了很久的事。慢慢到了九尾。

    阿茗问:“那你靠什么?”

    月看着他。“靠打。靠谈。靠做。”她顿了顿。“天赋好。实力够。心境到了。缺一不可。”

    阿茗说:“九尾也是?”

    月点点头。“九尾也是。天赋是老天给的,实力是自己练的。心境是走出来的。该走的路走完了,就到了。”

    阿茗想了想。“那你后来…是因为心境变了?”

    月点点头。“在乎了…就在乎了。后面九尾就没了。”

    阿茗说:“那还能回来吗?”

    月看着他。“能。但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月没有回答。她把书放回书架上,站在那里,看着那面墙。石头上刻着三个名字。烛龙,九婴,月。烛龙的笔画最深,一笔一画都像刀砍出来的。九婴的笔画最正,端端正正,像算盘珠子。月的笔画最浅,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条尾巴。

    “他们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这座妖宫,这些规矩。”月的声音很轻。“我走的时候,大概也差不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茗愣了一下。“你也要走?”

    月低下头,看着他。“不走。”她说。“他们在的时候,是一个人。我不是。”她的手放在他头上,慢慢摸着。“以前的路是一个人走的。以后的路,不是了。”

    那天晚上,阿茗没有睡着。他躺在被窝里,想着月说的话。天赋,实力,心境。缺一不可。她什么都做过了,所以到了。后来在乎了,可是信错了,所以没了。现在有了真正爱她的人,重新有了在乎的人和物,路不一样了。

    他侧过身,看着月的脸。她睡着了,八条尾巴散在床上,白发铺了半个枕头。她的眉头是松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慢。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温的,软的。天赋是老天给的,实力是自己练的,心境是走出来的。她的路还没走完。他的也是。

    第二天早上,阿茗醒得很早。月还在睡。他爬起来,走到藏书阁,把那本书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那页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他找了一支笔,在空白处写了两个字。写完之后,把书放回去,走了。

    月后来去藏书阁找书的时候,翻到了那一页。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阿茗。”她念了一遍,把书合上,放回书架上。她站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尾巴在后面晃了晃。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还是一个人的时候,也在这面墙上刻过字。刻的是自己的名字,只刻了一个字。那时候她什么都没做过,也什么都没在乎过。现在不一样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以前手指这里有一道细细的疤,是切菜的时候切的。很久以前,在妖宫厨房里,她切了一个月的菜,切出了这道疤。那时候她不知道以后会做什么,只知道切菜。切完了,就去做下一件事。现在下一件事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把手收回去,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石头上刻着三个名字。烛龙,九婴,月。最下面那个“月”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条尾巴。她以前觉得不耐烦,刻完就走了。现在觉得,那条尾巴还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