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捡来的妖狐姐姐居然是世界最强? > 第106章 月光下的归途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那些长老们看着桌上的证据,看着慕青,看着那五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人,看着司空曜。没有人说话。油灯的火苗不再跳了,直直地燃着,把每个人的影子都钉在地上。

    那个灵墟山的长老开口了。“查。把这些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抓来审。把账本上的灵石,一笔一笔对清楚。三天之内,我要知道真相。”

    司空曜往门口退了一步。两个长老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没有再退,站在那里,站在长桌和门之间,站在油灯的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很重,在安静的厅里格外清晰。

    站在门口的长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不能走。”

    司空曜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阿茗是在后半夜离开议事厅的。

    慕青送他到门口。月光很亮,把地上的石板照得发白。她的脸色比白天好了一些,但还是白,嘴唇上有干裂的皮翘起来。她站在门槛里面,没有出来。

    “小公子,今天的事……”她停了一下,“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吗?”

    阿茗看着她,没有否认。“我知道他们会不信你。我知道他们会冲我来。”

    慕青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阿茗想了想。“因为我来了,他们才会查。”他顿了顿,“我站在那里,他们看见我脖子上的小霜,就知道我不是假的。妖帝的弟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们查证据,是因为他们先信了我。他们信我,是因为我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

    慕青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阿茗说:“从你说要回去的时候。”

    慕青没有说话。她站在门槛里面,月光照不到她的脸,但阿茗能看见她的眼睛,很亮,和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亮。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阿茗看见了。

    “小公子,你比我想的厉害。”

    阿茗摇摇头。“不是我厉害。是我姐姐厉害。她答应让我来,在暗处看着我。她知道他们会冲我来,知道我需要有人站在我身后。她给了我那个‘有人’。而且,就算我的计划出了问题,她也能保护我全身而退。”

    慕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布鞋已经沾了灰,鞋面上那朵小小的兰花模糊了。“妖帝大人,她真的很在乎你。”

    阿茗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转过身,走进月光里。走出去几步,慕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小公子,你脖子上的小霜,今天一直在吐信子。它在闻什么?”

    阿茗没有回头。“它在闻我姐姐。”

    他走了很远,走进那片林子。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小霜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朝着一个方向,信子吐得飞快。他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走了十几步,看见了她。

    月靠在一棵树干上,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白发没有扎起来,披散着,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她换回了那身月白色的长裙,七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她看着他走过来,没有动。

    阿茗在她面前站定。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和平时一样。他忽然觉得有很多话想说,但一句也说不出来。

    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做到了。”

    阿茗点点头。她的手指凉凉的,贴在他脸上,很舒服。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很小,很凉,被他握着,慢慢暖起来。

    “姐,”他说,“他们查了。三天之后,真相就出来了。”

    月点点头。“我知道。”

    阿茗说:“慕青说,你很在乎我。”

    月的眼睛弯了弯。“她说了废话。”

    阿茗笑了。他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月没有躲,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回家。”她说。

    阿茗点点头。他趴到她背上,小霜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朝着月亮的方向,信子吐了吐。那层暖暖的妖力裹过来,把他整个包住。月飞起来,穿过林子,越过山丘,往妖宫的方向飞。阿茗趴在她背上,把脸贴在她的肩窝里。她的白发被风吹起来,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他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听着她的心跳。

    “姐,”他迷迷糊糊地说,“我今天站在那里的时候,其实有点怕。”

    月没有说话。她的手把他托得更稳了一点。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叛徒。像看一个不配活着的人。”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但我一想到你在,就不怕了。我知道你不会让他们碰我。”

    月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腿。“不会。”

    阿茗笑了。他睁开眼睛,看着下面的山和树从月光里滑过去,一片一片的,像水面的波纹。小霜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朝着月亮的方向,信子一吐一吐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姐,”他说,“小霜今天一直在闻你。它知道你在。”

    月的眼睛弯了弯。她没有说话,但阿茗知道她听见了。

    回到妖宫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把主殿的轮廓勾出一道细细的金边。月落在他房间的窗前,把他放下来。阿茗站在地上,腿有点软,扶着窗台站了一会儿。

    月看着他。“累了吗?”

    阿茗点点头。“有点。”

    月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那还逞强。”

    阿茗捂着额头笑了。“不是逞强。是我想要做。”

    月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她把他推进房间,按在床上,七条尾巴盖在他身上。阿茗被裹成一个茧,只露出一个脑袋。小霜从他衣领里探出头来,看了看月,又看了看阿茗,把脑袋搁在他的锁骨上,不动了。

    月在他旁边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他。她的白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垂到脸侧,衬得她的脸很白。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睡吧。”她说。

    阿茗点点头,闭上眼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小霜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一闪一闪的。他听着月的呼吸,听着小霜偶尔吐信子细细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还是那个站在议事厅里的少年,周围是那些愤怒的、怀疑的、厌恶的目光。有人朝他伸出手,要抓他的衣领。他没有退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他听见她的心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下一下,很稳。他就不怕了。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小霜还缠在他脖子上,把脑袋搁在他的锁骨上,一动不动。月不在身边。他坐起来,小霜动了动,把脑袋往他衣领里钻了钻。

    门开了,月端着托盘走进来。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

    “慕青让人送了信来。”她说。

    阿茗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快?”

    月把信递给他。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名单上的人已抓。账本上的灵石已对。司空曜认了。六宗长老让我转告妖帝大人和小公子——多谢。”

    阿茗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他认了?”

    月说:“认了。”

    阿茗说:“那六宗怎么处置他?”

    月说:“那是他们的事。”

    阿茗把信放下,靠在床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暖的。小霜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朝着窗户的方向,信子吐了吐。

    “姐,”他说,“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月看着他。“嗯。”

    阿茗说:“我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他们就信了。”

    月说:“不是因为你什么都没说。是因为你站在那里。”

    阿茗愣了一下。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你在那里,他们就知道,妖帝的弟弟不怕他们。不怕,就不是假的。”

    阿茗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阳光落在她脸上的样子。他忽然笑了。“姐,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

    月的眼睛弯了弯。“知道什么?”

    阿茗说:“知道我站在那里就够了。”

    月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又在小霜的脑袋上落下一个吻。小霜动了动,把阿茗的脖子缠得更紧了一点。阿茗痒得缩了缩脖子,笑了。

    “姐,”他闷闷地说,“我饿了。”

    月站起来,把托盘端过来。粥还是热的,红薯煮得软烂,甜甜的。阿茗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小霜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朝着粥碗的方向,信子吐了吐。

    “你不能喝这个。”阿茗说。小霜的信子又吐了吐。月伸出手,把小霜从他脖子上拿下来,放在手心里。小霜盘了盘,把脑袋搁在她的拇指上。

    “它想吃鱼。”月说。

    阿茗笑了。“那等会儿给它买。”

    月点点头。她把小霜放在枕头上,小霜盘了盘,把脑袋搁在尾巴上,闭上眼睛。阿茗继续喝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一条蛇身上。他喝着粥,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他说,“你说慕青他们会重建灵墟山吗?”

    月想了想。“会。”

    阿茗说:“那她以后还会来找我们吗?”

    月看着他。“你想让她来?”

    阿茗想了想。“想。她是朋友。”

    月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把小霜从枕头上拿起来,放回阿茗的脖子上。小霜立刻盘好了,把脑袋搁在他的锁骨上。阿茗低下头,看着它。小霜的信子吐了吐,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他笑了。

    “姐,”他说,“我们以后还会去边境吗?”

    月说:“想去就去。”

    阿茗说:“那等小霜再大一点,带它去看界碑。”

    月说:“好。”

    阿茗喝完粥,把碗放下,靠在月身上。阳光暖暖的,小霜暖暖的,月也暖暖的。他闭上眼睛。他想起议事厅里那些愤怒的、怀疑的、厌恶的目光,想起那五个人跪在地上发抖的样子,想起司空曜站在门口、脸一半亮一半暗的样子。他想起慕青站在长桌前、背挺得很直的样子,想起那个灵墟山的长老拿起那些纸、手在抖但声音很稳的样子。他想起月站在门口的样子。他想起自己站在那里,小霜缠在脖子上,什么都没有说。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户外面。天很蓝,云很白。他忽然觉得,那些目光,那些话,那些事,都过去了。他低下头,在小霜的脑袋上亲了一下,又在月的脸上亲了一下。月的眼睛弯了弯,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