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阁的大门轰然倒塌,烟尘弥漫。
月牵着阿茗,踏着碎木和碎石,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乱成一团。有的在喊叫,有的在逃跑,有的试图冲过来阻拦。但在看见月身后那七条尾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住了。
那七条尾巴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每一条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妖、妖帝……”
有人腿软了,直接跪了下去。
月没有看他们。她只是牵着阿茗,一步一步往前走。
阿茗跟在她身边,心跳得很快。
他不是不怕。但月的手很稳,牵着他,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穿过前院,走进正堂。
正堂里站着几十个人。为首的正是君无涯,他身后站着几个亲信模样的中年人。陈玄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
其中一张脸,阿茗认出来了——是昨天在会场挟持他的那个人。
那人看见阿茗,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君无涯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还是强撑着往前一步。
“妖帝!”他的声音有点抖,“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天墟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月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正堂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天墟城?”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慵懒而低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莫说一个天墟城……”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是这天下,”她的声音更慢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勾得人心头发颤,“又有谁能敌我?”
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腿软了,直接跪了下去。
阿茗站在她身边,心跳得很快。他看着月的侧脸,那张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冷傲,是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魅惑。
她站在那里,七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在她周围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一刻,她不像妖帝。
她像神。
君无涯的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
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人头皮发麻。
“怎么?”她说,“不说话了?”
君无涯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月没有再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君无涯,落在那个人身上。
那人浑身一抖,转身就想跑。
月抬起手。
一道银光闪过,那人双腿齐膝而断,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月走过去,站在那人面前。
那人趴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惨叫着打滚。
月低头看着他。
“昨天,”她说,“你用刀架着他。”
那人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惨叫着求饶。
月抬起手。
又一道银光闪过,那人的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喷涌,溅在君无涯的袍角上。
君无涯浑身发抖,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月低头看着他。
“君无涯,”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依旧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君无涯说不出话。
月说:“他是我的。”
她顿了顿。
“你动他,就是动我。”
她抬起手。
君无涯闭上眼睛。
但那一掌没有落下去。
“姐。”
阿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月的手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着阿茗。
那双眼睛里的慵懒褪去了,换上了一种温柔的、只有对着他才会有的光。
阿茗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看着那些恐惧的眼神,看着那些浑身发抖的身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陈玄身上。
陈玄站在那里,脸色很白,但没有跪下。他只是低着头,对着月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
阿茗想起聚会那天,陈玄虽然话里带着试探,但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他来敬酒,他赔罪,他说的那些话,不过是立场使然。后来月出手时,他也只是站着,没有逃跑,没有求饶,始终维持着那一点体面。
阿茗收回目光。
“姐,”他说,“杀首恶就够了。”
月的眼睛动了动。
阿茗继续说:“这些人,有的只是听命行事。有的甚至不知道昨天的事。杀了他们,脏手。”
他看向君无涯。
“他,”他说,“该杀。”
他又看向那个已经死了的挟持者。
“他,”他说,“也死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没有在陈玄身上停留太久。
“其他人,”他说,“让他们记住今天就行了。”
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阿茗看见了。
“好。”她说。
她抬起手。
一道银光闪过,君无涯的头颅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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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头颅滚落在人群面前,眼睛还睁着,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恐惧。
有人惊呼,有人瘫软,有人捂住嘴不敢出声。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整个正堂里满是压抑的抽气声。
月收回手。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陈玄身上。
陈玄站在那里,脸色很白,但没有跪下。他只是低着头,对着月的方向,再次深深行了一礼。
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牵起阿茗的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
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遍整个天璇阁——
“告诉天墟城所有人。这个孩子,是我的。谁动他,灭满门。”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信的,可以试试。”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动。
月牵着阿茗,走了出去。
走出天璇阁,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阿茗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腿有点软。血腥味还萦绕在鼻尖,君无涯头颅滚落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动。
月扶住他。
“怕了?”她问。
阿茗想了想。
“刚才不怕,”他说,“现在有点。”
月的眼睛弯了弯。
她把他拉进怀里,抱住。
阿茗把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姐,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好厉害。”
月说:“哪句?”
阿茗说:“就是那句……天下谁能敌我。”
月的眼睛弯了弯。
“实话。”她说。
阿茗笑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姐,”他闷闷地说,“那个陈玄,好像挺识相的。”
月说:“嗯。”
阿茗说:“他会把今天的事传出去吧?”
月说:“会。”
他们牵着手,慢慢往回走。
走到客馆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了。
是周寒。
他站在门口,脸色很复杂。看见他们回来,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妖帝大人,小公子。”他说,“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寒深吸一口气。
“我周寒以前不懂事,得罪过小公子。”他说,“今天来,是想说一句话——以后在天墟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阿茗愣了一下。
周寒看着他,苦笑了一下。
“小公子,你别多想。我不是来攀交情的。”他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姐姐今天这一手,把整个天墟城都震住了。刚才我来的路上,一路都在听人说这事。天璇阁大门被轰塌,君无涯被杀,那个挟持你的人被斩首……传得沸沸扬扬。”
他顿了顿,看了月一眼。
“以后,没人敢动你。至少在天墟城,没人敢。”
阿茗说:“多谢周公子。”
周寒摇摇头。
“不用谢我。要谢,谢你姐姐。”他看了月一眼,又低下头,“妖帝大人,告辞。”
他转身走了。
阿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姐,”他说,“他好像真的怕你了。”
月说:“嗯。”
阿茗说:“以后,是不是就没人敢惹我们了?”
月低下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
“有也不怕。”她说,“我在。”
阿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那天晚上,阿茗说饿了。
月看着他。
“想吃什么?”她问。
阿茗想了想。
“馄饨。”他说,“还是那家。”
月的眼睛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