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茗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身边那个人的脸上。
月还在睡着。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睡着的样子——不是没见过,是没见过这样的。
她的眉头舒展着,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美梦。她的白发散落在枕头上,有几缕落在胸前,衬得那片肌肤愈发白皙。
阿茗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他的脸腾地红了。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被她抱得紧紧的。七条尾巴严严实实地裹着他,像一层厚厚的茧。
他动不了。
但他也不想动。
他就那么躺着,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注意到什么。
阳光落在床单上,落在他身边的位置。那里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在白色的床单上格外显眼。
阿茗愣住了。
那是……
他的脸更红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月。她还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痕迹,红的紫的,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他忽然想起昨晚某个瞬间,她轻轻皱起的眉头,还有她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疼……”
只是那一个字,然后她就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阿茗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
月没有醒。
他又碰了碰她的耳朵。
月的耳朵动了动,还是没有醒。
阿茗笑了。
他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月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她的眼睛睁开了。
刚睡醒的时候,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带着一点迷茫。她看着阿茗,眨了眨眼。
阿茗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他的声音有点哑。
月的眼睛慢慢清明起来。
她看着他,看着他红红的脸,看着他脖子上的痕迹,然后——
她的脸也红了。
阿茗从来没有见过月脸红。
那张总是从容的、淡定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脸,此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从脸颊红到耳朵尖,又从耳朵尖红到脖子。
她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阿茗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姐,”他叫。
月的耳朵动了动。
阿茗又叫了一遍:“姐。”
月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阿茗说:“你脸红了。”
月没有说话。
但她脸上的粉色更深了。
过了好一会儿,月才开口。
她的声音有点低,有点哑,和平常不太一样。
“疼吗?”她问。
阿茗愣了一下。
“我?”他说,“不疼。”
月看着他。
阿茗忽然明白她在问什么。
他的脸又红了。
“不、不疼……”他说,“你呢?”
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转开,看向另一边。
阿茗看见了她的耳朵。红红的。
他忽然想抱她。
他伸出手,抱住她的腰。
月僵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放松下来。
“茗。”她叫。
“嗯?”
“昨晚……”
阿茗等着她说下去。
月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她说,“是我第一次。”
阿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脸埋在她肩上。
“我也是。”他闷闷地说。
月没有说话。
但阿茗感觉到,她的手把他抱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阿茗忽然问:“姐,我还能这么叫你吗?”
月愣了一下。
“什么?”她问。
阿茗说:“叫你姐姐。”
月看着他。
阿茗的脸有点红,但他没有躲开。
“我知道……昨晚之后,可能不太一样了。”他说,“但我还是想叫你姐姐。叫了那么久,习惯了。”
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想叫就叫。”她说。
阿茗的眼睛亮了。
“姐。”他叫。
“嗯。”
“姐。”
“嗯。”
“姐。”
月的眼睛弯了弯。
她把他拉进怀里,抱住。
“傻子。”她说。
他们又躺了一会儿。
阿茗忽然说:“姐,我饿了。”
月说:“想吃什么?”
阿茗想了想。
“馄饨。”他说。
月的眼睛弯了弯。
“昨晚那家?”她问。
阿茗点点头。
他们收拾好,走出客馆。
阿茗走路的时候,腿有点软。
月看了他一眼。
“疼?”她问。
阿茗的脸红了。
“不疼……”他说,“就是有点……”
他说不下去。
月的眼睛弯了弯。
她伸出手,扶住他的腰。
阿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靠在她身上,慢慢往前走。
他们走到昨晚那家小店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店门开着,那个白发老者正在灶台后面忙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旁边,正在包馄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茗推开门,走进去。
老者抬起头,看见他们,眼睛亮了。
“客官!你们又来了!”
阿茗笑着点点头。
“老人家,再来两碗馄饨。”
老者连声答应,手脚麻利地开始煮。
那个老妇人抬起头,看见月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看着月,嘴微微张着。
阿茗注意到,老妇人的头上有一对小小的角,藏在白发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妖族。
老者也看见了,赶紧拉了拉老妇人的袖子。
“老婆子,别发愣……”
老妇人没有理他。她只是看着月,看着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看着那七条银白色的尾巴——那是最尊贵的象征。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妖帝大人……”她的声音颤抖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就要往下跪。
月看了她一眼。
“不必。”她说。
老妇人愣在那里,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阿茗赶紧上前,扶住她。
“老人家,”他笑着说,“我姐姐不爱这些。您坐着就好。”
老妇人被他扶着坐下,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月。
“民妇……民妇活了两百多年,从来没想过能亲眼见到妖帝大人……”她的声音还在抖,“当年民妇还小的时候,就听说过妖帝大人的传说……说您风华绝代,说您天下无敌……民妇一直以为,这辈子只能在梦里见了……”
阿茗看了月一眼。
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老妇人继续说:“后来民妇嫁了人,生了孩子,孩子又生了孩子……日子一天天过,那个梦就藏在心里,不敢想了……没想到……”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阿茗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忽然走过来。
她站在老妇人面前,低头看着她。
“见了。”她说。
老妇人抬起头。
月说:“心愿了了?”
老妇人拼命点头。
月的眼睛弯了弯。
她伸出手,轻轻在老妇人额头上点了一下。
一道淡淡的银光闪过。
老妇人只觉得一股暖流从额头流遍全身,浑身轻松了许多。那折磨了她几十年的旧伤,忽然不疼了。
“这……这是……”
月说:“让你多活几年。”
老妇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又要站起来跪,被阿茗轻轻按住。
“老人家,”阿茗说,“您别这样。我姐姐就是来吃馄饨的。”
老妇人看着他,又看着月,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好,好,我不跪了。我去给两位煮馄饨,煮最好的。”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比昨晚还多了一倍。
老妇人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老者也放下了手里的活,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阿茗吃得很开心。
月也吃得很慢,很认真。
吃到一半,老妇人忽然说:“妖帝大人,民妇斗胆问一句……这位小公子,是您的……”
她没敢说完。
月看了她一眼。
“我的人。”她说。
阿茗差点被馄饨噎住。
老妇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慈祥。
“好,好,”她说,“般配,真般配。”
阿茗的脸红了。
月看了他一眼,眼睛弯了弯。
吃完之后,阿茗站起来,把几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者吓了一跳。
“客官,这太多了……”
阿茗说:“不多。您老伴的心愿了了,这钱留着,以后多享几年福。”
老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妇人走过来,拉着阿茗的手。
“小公子,”她说,“您是个好人。您跟妖帝大人真是般配。”
阿茗的脸又红了。
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有他是我的福气。”她说。
老妇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好,好,都好。”
走出小店,阿茗的脸还红着。
月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她问。
阿茗说:“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人……”
月说:“不是吗?”
阿茗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说。
月的眼睛弯了弯。
走了一会儿,阿茗忽然问:“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月说:“天璇阁。”
阿茗的脚步顿了顿。
月看着他。
“怕?”她问。
阿茗想了想。
“不怕。”他说,“就是想问,你打算怎么做?”
月说:“让他们知道,动你的代价。”
阿茗说:“会杀人吗?”
月说:“会。”
阿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跟你一起。”
月看着他。
阿茗说:“他们是冲我来的。我要看着。”
月的眼睛弯了弯。
“好。”她说。
天璇阁在城东,占地很大。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守卫拦住了他们。
“站住!此处是……”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了月身后的七条尾巴。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
一道银光闪过,大门轰然倒塌。
里面的人惊呼着涌出来。
月牵着阿茗,踏着废墟,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