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茗发现,月最近有个习惯。
每天傍晚,她都会去主殿后面的汤池泡一会儿。
那是妖宫里最好的温泉,水是从地底引上来的,常年温热,雾气氤氲。池底铺着光滑的青色玉石,池边种着几株不知道名字的花,开得正好。月说泡一泡能放松筋骨,对修炼有好处,也能让心里更静。
阿茗从来没去过。
不是不想去。是月没叫过他。
今天傍晚,月又去了。
阿茗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翻来覆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坐起来,又躺下去。躺下去,又坐起来。
窗外天色渐暗,月亮还没升起来。他想起月泡在汤池里的样子——
“就去看看。”他对自己说,“问问她泡好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站起来,往外走。
主殿后面有一条长长的走廊,通往汤池。
走廊两侧点着昏黄的灯笼,光影摇曳。阿茗走过的时候,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最里面那扇门。
一股热腾腾的雾气扑面而来。
那雾气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香气,像是花瓣蒸出来的味道。阿茗眯了眯眼睛,往里走。
“姐?”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应。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汤池很大,比他从外面想象的大得多。青玉砌成的池子,池水清澈见底,正冒着袅袅的热气。池边的石台上放着几件衣物——那件白色的袍子,还有……
阿茗没有细看。他移开目光,往里看去。
雾气慢慢散开。
他看见了——
月正背对着他站着。
水漫到她腰间。
她的后背完全裸露在雾气里。那不是普通的白,是一种带着微微温润光泽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月光凝成的霜。水珠从她的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柱那道浅浅的沟壑慢慢滑落,滑过腰窝,在腰际微微停顿,然后继续往下,没入水中。
她的肩胛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两只欲飞的蝶。她的腰极细,却又不是那种单薄的细,而是有着柔韧的弧度,让人想起被风吹拂的柳枝。再往下,是骤然饱满的曲线,被水面遮住一半,若隐若现。
她的白发湿透了,贴在背上,几缕顺着肩膀垂到胸前,衬得那片肌肤愈发莹白。
阿茗愣住了。
他想转身跑。但他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他应该移开目光。他知道应该移开。但他的目光像被什么定住了,无法从那道脊线、那些水珠、那片莹白的肌肤上移开。
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身来。
水波轻轻荡开,在她腰间漾起细碎的涟漪。
她的正面……
阿茗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看见了。
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月光从高处的窗棂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水珠挂在她身上,每一颗都折射着微光。她的锁骨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再往下是饱满的弧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水面刚好没过最要紧的地方,但又遮不完全,随着水波荡漾,若隐若现。
她的腰肢纤细,小腹平坦,再往下……
阿茗闭上了眼睛。
但他已经看见了。那画面像是刻在了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月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什么惊慌。没有羞恼,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淡淡的、带着温度的安静。
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阿茗。”她叫。
那声音和平常一样,轻轻的,柔柔的。但此刻听在阿茗耳朵里,却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阿茗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月从水里走出来。
水从她身上流下,流过圆润的肩头,流过纤细的腰肢,流过修长的双腿。每一步,都有新的水珠从她身上滑落,滴在青玉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却又不是那种干瘦,而是恰到好处的丰盈。
阿茗的眼睛闭得紧紧的。
“别、别过来——”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月停下来。
她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怎么了?”她问。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异样,就像在问他今天修炼得怎么样。
阿茗捂着眼睛,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脖子在发烫,连手心都在发烫。
“你、你没穿衣服——”
月低头看了看自己。
“在泡澡,”她说,“当然不穿。”
那语气太理所当然了,仿佛阿茗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阿茗快要疯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来问你泡好了没有——我、我这就走——”
他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
他没有摔在地上。
他栽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那怀抱是温热的,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花香。贴在脸上的,是光滑细腻的肌肤。
月接住了他。
阿茗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月怀里。她身上还是湿的,水沾湿了他的衣服,那股温热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他的皮肤上。
他抬起头,对上了她的脸。
很近。非常近。
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的水珠,能看清她眼睛里映出的自己,能感受到她呼吸时胸口的起伏。
她身体的曲线在他眼前展开。那饱满的弧度几乎要贴上他的脸,他能看见水珠顺着那道沟壑缓缓滑下,滑进更深的……
阿茗的脸红得发烫。他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姐、姐……”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像风中的落叶。
月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边。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脸上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温柔,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
“看见了?”她问。
阿茗想摇头,但他做不到。
他点了点头。
月的眼睛弯得更深了。
“好看吗?”她问。
阿茗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
他的脑子已经完全不会转了。空白。彻底的空白。
月看着他那个样子,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汤池里却格外清晰。带着一点笑意,一点宠溺,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她松开手,让他站好。
“等着。”她说。
她转身走回汤池边,拿起那件白色的袍子,披在身上。
那袍子很薄,沾了水之后半透明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比不穿的时候更让人……
阿茗移开目光。
月走回来,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她的手温热的,带着水汽,轻轻握着他的手。
“姐,去哪儿?”阿茗问,声音还有点抖。
月说:“回去。吃饭。”
回到房间,阿茗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月。
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阿茗。”她叫。
阿茗没抬头。
“阿茗。”她又叫了一遍。
阿茗终于抬起头。
月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害羞了?”她问。
阿茗的脸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像一团乱麻。
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阿茗。”她叫。
阿茗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安安静静的,和平时一样。但此刻那安静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月说:“我是你姐姐。”
阿茗点点头。
月说:“姐姐的,就是你的。”
阿茗愣住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慢慢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的脸更红了。
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指温热,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温度,划过他的脸颊,停在他的耳边。
“不用害羞。”她说,“也不用躲。”
阿茗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一种……被接纳的感觉。被完完整整接纳的感觉。
他把脸埋在她手心里。
“姐,”他闷闷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月说:“我知道。”
阿茗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月说:“我知道。”
阿茗说:“你、你不会生气吧?”
月的眼睛弯了弯。
“不会。”她说。
阿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你为什么不躲?”
月想了想。
“为什么要躲?”她反问。
阿茗愣住了。
月说:“是你。”
就这两个字。
阿茗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晚上,阿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躺在他旁边,七条尾巴盖在他身上,暖暖的。
但阿茗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那道脊线,那些水珠,那片莹白的肌肤,那饱满的弧度,那纤细的腰肢……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阿茗僵住了。
“我、我吵醒你了?”他小声问。
月侧过身,面对着他。月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没有一点睡意。
“没睡。”她说。
阿茗看着她。
月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阿茗开口了。
“姐,”他的声音很小,“你那个……那个……”
他说不出来。
月看着他。
“哪个?”她问。
阿茗的脸又红了。
“就是……你那个……刚才……”他比划了一下,又觉得不对,把手缩回去。
月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想看就看。”她说。
阿茗愣住了。
“什么?”
月说:“现在也可以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茗的脑子又炸了。
“不不不不——”他拼命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看——真的不看——”
月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更深了。
她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住。
阿茗被抱着,脸贴在她胸口。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花香。那件薄薄的袍子隔着,反而让那种触感更加清晰。
月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就在他耳边。
“阿茗。”她叫。
“嗯?”
“你是第一个。”
阿茗愣住了。
月说:“第一个看见的。第一个碰到的。第一个……”
她没有说下去。
阿茗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
月的眼睛弯了弯。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温热的,柔软的,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退回去,看着他。
阿茗的脸又红了。但他没有躲开。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在月光底下泛着银光的白发。
“姐,”他忽然说,“你真好看。”
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阿茗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是温柔,不是宠溺,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像是花开,像是雪落,像是月光洒满大地。
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睡吧。”她说。
阿茗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她怀里。那股温热包裹着他,那股花香萦绕着他,那平稳的心跳就在他耳边。
他忽然想,这辈子值了。
第二天早上,阿茗醒来的时候,月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正看着他。
阿茗想起昨晚的事,脸又红了。
月的眼睛弯了弯。
“醒了?”她问。
阿茗点点头。
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饿不饿?”她问。
阿茗点点头。
月站起来。
“我去做饭。”她说。
阿茗看着她走出门,忽然叫住她。
“姐。”
月回过头。
阿茗说:“那个……昨晚的事……”
月看着他。
阿茗说:“我不会忘记的。”
月的眼睛弯了弯。
“我也是。”她说。
门关上了。
阿茗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些画面。
他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闷了一会儿,又掀开。
他笑了。
笑得像个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