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吉和杰克逊两个人坐在船舱的桌子边上，研究着图纸上的每一个技术细节。图纸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参数，两个人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地滑动，偶尔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数字，林伟在边上看着。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发出声音——正在三叶草酒馆清理战场的机器人发来了消息。
“报告将军，发现一名孩童闯入酒馆内部。”
林伟皱了皱眉，这附近几乎全是掠夺者营地和泥沼蟹，怎么会有孩子呢，难道是……
“带过来。”
几分钟后，一个工程机器人带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到了船舱里。
那个孩子看起来十岁左右，面孔脸色苍白、略带灰黄，。
衣服的袖口磨损得几乎透明，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单薄的锁骨。长裤上沾满泥污、盐渍、海水痕迹，裤脚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脚上是一双旧布鞋，鞋面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无帽子，无外套，全身上下只有这一套旧衣，在这微凉的天气里。
身材单薄瘦小，明显营养不良，但动作灵活，眼神警觉。
林伟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平齐：
“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唐尼?科瓦尔斯基。”
林伟瞬间想起了这个孩子的故事。
唐尼年纪很小，父母早亡，平日靠钓鱼为生，独自一人住在码头上的一个小房间里。白天要面对掠夺者的骚扰，夜里要提防泥沼蟹从水里爬上来。杨子号的潜望镜偶尔从海面上升起，那双圆形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缓缓转动——被这个孤独的孩子当成了父亲曾讲过的故事里，海怪的眼睛。
林伟抬手指了指岸上的三叶草酒馆，那边传过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进船舱，混着铁锈和潮湿木头的气味。
“你不害怕那些尸体吗？”
唐尼轻轻摇了摇头，
“见得太多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让林伟心里猛地一揪。
林伟的目光落在他破旧的衣物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不能把孩子放在这里——在这种环境下，就算能活到成年，大概也会跑去当掠夺者。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又柔和了几分：
“你一个人生活吗？”
唐尼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码头方向，那里有一间木屋——窗户玻璃早已碎裂，墙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缝，四面透风。
“是的，我一个人住在码头上。”
林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再回头看看眼前这个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孩子。
“你在这里活不过冬天的。”
唐尼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想要加入义勇军吗？”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唐尼灰暗的眼眸。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真的吗？”
“当然。”林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我加入！”
林伟看着他激动的模样：
“很好，从现在起，你就是义勇军的未成年预备役了。”
“将军，我的任务是什么？”唐尼立刻挺直了单薄的腰板，下巴微微扬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一些——尽管他的身高才刚刚到林伟的腰部。
林伟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很简单，上学。”
“上学？”唐尼愣住了，眼睛里满是困惑，脸上的兴奋也淡了几分。
“对，上学。”林伟耐心，又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唐尼瘦削的肩膀，
“你要学习很多东西，认识字、学会算数、掌握生存的技巧，只有学会了这些，你才能真正成为一名合格的义勇军，去执行更重要的任务。”
唐尼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污的衣服，又抬起头看了看林伟的民兵制服，随后他再次挺直腰板，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说道：
“收到！”
林伟给这个孩子披了件衣服，给他在船舱里找了个暖和的地方休息。
回到义勇军基地后，林伟找到了佐伊，叮嘱道：“给这孩子找一身合身的衣服，安排一张干净的床铺，再准备些温热的食物和水。等他身体稍微恢复一点，带他洗个澡，好好收拾一下。”
唐尼回头看了林伟一眼，眼睛里没有了最初的警惕与茫然，取而代之的是感激、期待，还有安心。
交代完唐尼的事情，林伟转身走向了资料室。
资料室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齐，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吉文斯从联邦各地收集来的书籍，有战前的杂志、泛黄的技术手册，也有废土居民写下的生活笔记。
书架最上层放着几本装订粗糙的手抄本，是吉文斯自己整理的联邦各地见闻录，封面上标注着日期和地点。桌子上摆放着几台终端，其中一台是林伟从钻石城带回来的。林伟走到终端前坐下。握住史卡拉特制的机器鼠标，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义务教育专业教材——第一版”。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编写起来——
第一章：识字。让他们摆脱目不识丁的困境。
第二章：算术。教会他们基础的加减乘除。
第三章：生存。详细记录如何识别高辐射区域，如何寻找干净的饮用水和可食用的食物。还包括基础的急救知识，如何处理伤口，如何固定骨折，如何应对中暑和失温。
第四章：历史。告诉他们战前的世界是什么模样，核战为何爆发，联邦地区的兴衰变迁，还有义勇军从诞生到如今的点点滴滴。
第五章：人物传记。收录东西海岸那些影响了废土格局的关键人物，从辐射76的先驱者到辐射3的英雄。
第六章：危险。明确标注出哪些生物、哪些物品见到后必须立刻清除，哪些东西需要远远避开，哪些情况必须第一时间联系附近的义勇军。
林伟突然想起了什么，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又建了一个新文件夹——“义勇军内部机密手册”。
这本手册不同于给孩子们看的教材，它写的是那些不该被广泛传播、却又必须有人知道的东西。
第一栏，是超级变种人的完整档案。从马里波萨军事基地的FEV病毒泄漏，到各地不同毒株产生的变异差异。
第二栏，聚焦于本地潜藏的邪神力量。他以敦威治矿坑和敦威治大楼的诡异异动为具象例证，揭示出邪神与废土异常现象的隐秘关联。
第三栏，记载着沉睡于废土之下的古神秘辛。他借辐射76中温迪戈的饥饿诅咒与天蛾人的灾厄预兆，讲述了那些隐匿在废土岩层之下、超越人类认知边界的古老力量
第四栏，聚焦于废土中罕见的超能力者。他援引辐射1中教主的异能觉醒、辐射2中巫医哈库宁的神秘能力作为实例，简明扼要地剖析了不同超能力者的成因差异。
最后一栏，也是整份档案中最关键、最沉重的部分——一条泾渭分明的红线。
什么东西可以适当接触，什么东西绝对不能碰。什么人只是误入歧途还能挽救，什么人必须被当场处决。每一条界定都冰冷而坚定，没有留任何模糊的空间。
林伟写得格外认真，两个文档的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的期许——他要改变的，不只是联邦的现状，还有联邦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斯特吉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但也有些忧虑。他的额头上还沾着机油，工作服的前襟上印着几道黑色的污渍，显然是从车间直接跑过来的。
他直接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将军，关于隐身衣的事情……”
林伟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键盘轻轻推开，转过身来面对斯特吉：
“出什么问题了？”
“技术上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已经成功制造出了光学调制力场发生器，完全按照图纸上的原理制作，能够顺利扭曲周围的光线，实现真正的视觉隐身，和我们预想的效果一样。”
斯特吉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但是，材料上出了问题。”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灰色的布料样本，递到林伟面前。
“图纸上要求的是一种特殊复合材料，强度极高，薄薄一层就能提供足够的防护。但我们目前只有普通的防弹材料，用这种材料做出来的隐身衣，防御力会大打折扣，远远达不到设计图上的标准。”
林伟接过布料样本，捏在手里反复翻看，又用力扯了扯。强度确实不行。
他沉吟片刻，脑海里飞速回忆着铁路组织成员的防弹布——那些防弹布制成的衣服，轻便却又异常坚韧，小口径子弹打在上面甚至留不下痕迹。放下布料：
“这个我有办法解决，还有其他问题吗？”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辐射防护性能不足。”斯特吉的表情变得严肃，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根据图纸上的警告，光学折射场在工作时，会产生一种特殊的辐射，这种辐射对人类的大脑有极强的伤害，长期接触会导致偏执、幻觉，甚至精神失常。而且这种辐射的穿透力极强，使用者必须全身配备顶级的辐射防护装备。”
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瞬间想到那些隐身小子——那种巴掌大小的盒子，按下按钮就能实现短时间隐身。那些东西在战前被广泛配发给侦察兵和特种部队，联邦到现在也能找到。
“那些隐身小子呢？他们是怎么解决辐射问题的？”
斯特吉双手在胸前摊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们根本没有解决，我们查阅了从图书馆带回来的资料，发现他们采用了最简单的减法——战前美军为了让普通士兵使用后不至于当场发疯，刻意削减了光学折射场的强度，牺牲了一些隐身效果。而且他们的技术比较粗糙，功耗比隐身衣高得多，一块电池最多只能维持30秒的隐身效果。”
“30秒……”
林伟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们能不能把这种隐身技术，应用在92式动力甲上？”
斯特吉又皱起了眉，
“技术上是可行的，但需要进行改造。”
“怎么改造？详细说说。”
“92式动力甲目前的辐射防护等级，不足以抵御那种特殊辐射，所以需要将动力甲的涂层和内衬，全部更换成防辐射材料。能源方面倒是不用担心，”
斯特吉顿了顿，语气郑重地提醒道，
“但即便改造完成，隐身功能也不能随便用，五分钟是安全阈值，超过这个时间，辐射剂量就会开始累积。”
“那就够了，优先改造一下我的那套92式。”
“是，将军。我立刻去办。”
林伟重新坐回终端前，椅子又发出那声熟悉的“吱呀”。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未完成文档，指尖再次落在键盘上，屏幕上的字迹继续向下延伸。
一件事，一件事地做。一步，一步地走。
教材还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学校、老师、课本、纸笔……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完成。但至少，唐尼不用再一个人住在四面透风的木屋里了。至少，那个孩子在冬天来临之前，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