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 > 第930章 征日诏书
    征日诏书的黄绢铺上御案时,朝堂里还留着汉阳复国礼的喜气。

    兵部侍郎说东海士气正盛,日军残部退守海峡,迟一月便多一月喘息。礼部官员更直截,认为诏书今日发到港口,沿海军民明日就会争献舟粮。

    户部尚书把一摞欠票放在黄绢旁边。

    “汉阳刚交来三百一十七石未兑粮票,东路伤兵的药钱欠了两旬。谁争献,谁是真献,臣分不清。”

    有人笑他总拿算盘挡刀。陈阳没有笑,只让内侍把黄绢和欠票并排压住。

    郑成功的请先锋奏疏随后送到。

    他生于天启四年,到这一年约十九岁。郑成功的资历表上尚无海战大捷,也没有统领诸军的旧功;让他领先锋,是把一个青年提前推到舰队最前列。

    奏疏没有只写请战。第一页列船:可用战舰二十七,需修九,能装重炮的不足三成;第二页列粮:现存只够全军四十一日,若带朝鲜辅助队,还要扣去七日;第三页画风季,东去与回航各有一段险窗。

    兵部侍郎翻了两页,皱眉道:“郑将军是请先锋,还是劝朝廷不打?”

    郑成功站出班列:“臣要打,所以把会沉船、断粮、错风的地方写在前面。”

    “十九岁就怕死,如何压住老水手?”

    “老水手怕的是我不懂还装懂。”

    朝中响起几声低笑,旋即停住。郑成功身后站着三个人:海图参谋林习山、六十岁的老舵师柯伯、军法官许良。请战书末页有三人的异议栏,柯伯已经写了一行:北风转急前,重船不可强出对马外海。

    陈阳问:“你领先锋,他们谁能拦你?”

    “航路上,舵师能因风浪停船;战阵前,参谋能要求复核敌情;军纪上,许良可封炮、收刀、报上级。三人意见留痕。臣若越令,他们无需替臣遮。”

    “若三人都错?”

    “臣可临阵决断,回港后拿航海日记与炮簿受审。”

    这不是少年将军最痛快的回答,却让户部尚书把请战书移到黄绢这一边。

    满桂的脚步比往日更慢。

    史书中的满桂已经在崇祯二年北京保卫战中阵亡。如今站在殿上的人,沿着此前那次被救活、没有死在城下的岔路走到了十四年后。左肋的旧创遇冷发硬,膝伤使他不能再长途骑马。

    他把陆战条陈放下,退了半步才跪稳。

    “臣请领登陆陆军,但请陛下准臣三件事:不赶伤兵上船,不拿朝鲜未核乡兵补阵,不把港口夺下便写成州郡已定。”

    一名武臣道:“老将军昔年守京,何曾如此拘谨?”

    满桂抬眼:“昔年我把命丢过一次。活回来以后,才知道阵亡册最容易写,孤儿的粮最难发。”

    他带来的预算里,刀枪列在第三页,前两页是登陆舟、驮畜、净水桶、医棚与抚恤。按最小规模出兵,也要增备四百条小船,另雇熟悉九州潮汐的舵工。若强征朝鲜渔舟,复国礼承诺的“不夺民产”会立刻破口。

    主张速发诏书的朝臣仍不退。

    “诏令一下,各部自然筹措。大事岂能等每一张粮票核清?”

    户部尚书抽出一张运船表:“自然筹措,是谁去筹?此处写民船一千二百,沿海实有能过海者七百余。多出的五百条,难道从纸上驶过去?”

    “可向商人征。”

    “征价多少?”

    “战事当前,商人应知大义。”

    “他若知大义,也要养水手。”

    争声压过了殿外风铃。有人拿萨法维降服、汉阳复位证明兵威正盛;也有人拿果阿与锡兰的补给缺口,警告海线已经拉得太长。每一场胜利都能成为继续推进的理由,也都留下了需要付钱的人。

    陈阳让内侍端来四块空木牌。

    第一块写目标:解除日本各港对大夏与朝鲜航路的持续威胁,迫使相关诸藩交出战犯与占领文书;没有写尽吞日本。

    第二块写指挥:郑成功领海军先锋,受东路总制、海图参谋与军法链节制;满桂领登陆陆军,有权因伤亡、补给或目标越界暂停推进并报请。

    第三块写平民:港镇若不参战,不得以火炮轰民居;降兵、役夫与家属分册;朝鲜辅助军同受军纪,不能借复仇私掠。

    第四块写钱:首期军费封顶,运船、军粮、抚恤分别占额;超额须重新报批,欠饷不能被改名挪作新军费。

    四块木牌还没挂稳,殿外忽然传来争吵。一名宁波船商闯过值房,把半截船契举过头顶。他的两艘福船上午被兵部差役贴了征用封条,契上却只写“战后议价”,没有租期,也没有损坏赔付。

    差役追进来请罪,辩称诏书虽未盖玺,沿海各署总要提前备船。

    船商喘着粗气:“我的船装着三百匹布,后日要交。你们若要船,布烂在仓里谁赔?水手跟不跟,也没问一句。”

    兵部侍郎脸色难看:“军机将发,你怎会提前知道?”

    “码头上已经有人收封条钱。给二十两的船贴在后排,不给的先征。”

    此言一出,殿中胜战的热气顿时冷了几分。诏书还压在案上,靠它发财的人已经跑到了港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阳命人取来封条。纸是真的,印也是真的,日期却空着。兵部主事为图省事,昨夜把二十张空白封条交给差役预备。差役拿了船牙的钱,按谁肯付银排列征用次序。

    “船要不要征?”陈阳问船商。

    船商看着满殿官服,喉结动了两下:“价钱合,水手愿去,可以租。两艘不能都走,家里靠一艘运货。”

    “兵部要几艘?”

    主事答:“至少十二艘此等大船。”

    陈阳没有因舞弊撤掉征船,也没有让军需吞下空契。涉银差役和发空封条的主事停职查问,宁波港已贴封的船全部重验;每户留基本生计船,租价、期限、损坏与水手报酬写全。若港内数量不足,舰队规模随船数缩,不准拿十二艘的计划逼出纸上的十二艘。

    郑成功接过那半张船契,在背面补了一栏:船主可指定一名代表随军查看损耗簿。

    船商仍不满意:“炮弹打穿船板,查看有何用?”

    “让你知道洞在哪一仗打的,谁签的出战令。”郑成功说,“赔得慢,你能拿它来堵我的门。”

    “我堵得进将军的门?”

    “今日你已经堵到御前了。”

    船商望了望押在一旁的差役,终于把剩下半截船契交出来。那两艘福船只征一艘,另一艘照常运布。舰队因此少一个预定舱位,兵部须删减一批随军杂物,而非再抓一户补齐。

    兵部侍郎看完,问:“陛下将这些都写进诏书,前线若稍有迟疑,岂不束手?”

    陈阳把笔搁在第四块木牌上。

    “朕今日若只写一个‘进’,他们明日便能拿这个字征走千条船。束的是手,也是伸向百姓仓里的手。”

    具体航段另设三签:舰队主将确认战机,军需官确认十五日安全余粮,军法官确认目标与平民边界。三签缺一,船可巡弋,不得越过当段出击线。突遭攻击时可还击,事后须补交炮簿、航海日记与伤亡表。

    郑成功盯着三签条款:“若敌舰就在潮口,军需官人在后港,等印便会错潮。”

    户部尚书反问:“若余粮只够回程,你追出去,谁替水手吃风?”

    林习山从后列递上一张折页。可把十五日余粮封签提前做到每艘舰,出港前由军需副官核数;遇敌时主将与随舰军法官签两处,回港复核第三处。这样不会把军需官绑在旗舰,也不能凭一句军情紧急抹去余粮线。

    “能用。”郑成功先开口。

    兵部侍郎看了他一眼。青年将军刚争来先锋,却亲口接受了一道能让下属拦船的规矩。

    满桂又指着“占港”二字提出异议。夺下码头以后,陆军可控制炮台、仓库和出入口;城中民政应交给随军文官与本地临时议事人,军将无权拿军令重分田宅。

    “若本地人拖延供粮?”武臣问。

    “照价买,查囤积,封敌军仓。”满桂说,“他们若拿刀,就打拿刀的。不能因为一个仓吏磨蹭,把半座城算成敌营。”

    陈阳将这句改成可执行的边界,添在第三块木牌背面。

    最后争的是朝鲜辅助军。礼部想在诏书中写“朝鲜举国助战”,用来壮大声势。满桂把汉阳刚送来的乡兵复核册摊开,五百二十人里,有一百余人的号令所属尚未查明,另有七十三人的家田处于争议。

    “写举国,这些人就都成了自愿?”他问。

    礼部官员道:“册文既已称臣,出兵自是臣属之义。”

    “王廷可出兵,不能替每个被里长抓来的农户说愿意。”

    朝鲜辅助军最终只以王廷确认的三个营列入首期序列,领本国军官号令,进入联军后受共同军法;其余乡兵守本地,复核完成再议。郑成功原计划让他们承担两处滩头警戒,只好改派舰上陆战队,旗舰炮手因此减去一班。

    柯伯看着改过的编制,低声说:“少一班炮,遇上逆风更难。”

    郑成功把那页折角压平:“那便把不该上船的人留在岸上。逆风不会因为我们多写五百个名字就转向。”

    午后,诏书定稿。

    内侍捧出国玺时,朝堂里没有再喊即日出海。郑成功领到的是先锋之责,以及船、粮、风季、参谋、舵师和军法六道约束。满桂领到陆军指挥印,也领到一份会让旧伤和年岁更沉的伤员预算。

    满桂接印起身时,膝盖一软。郑成功伸手扶他,被他用杖轻轻挡开。

    “船上你扶我,朝上别扶。”

    “怕人说你老?”

    “怕人忘了我还得自己走到九州。”

    两人出殿后,各自把印交给随员复核,没有直接去点兵。舰队尚在修船,登陆舟没有凑齐,朝鲜军的征用账也未交清。征日之决定已经落下,海面仍隔着一连串没补上的缺口。

    黄昏时,南路急递抵达。

    来自苏拉特、果阿旧商区与科伦坡的几名使者已在外馆等候。他们带来港口税册、粮水报价和一封共同问书:大夏舰队进入印度诸港,究竟只求停泊补给、护航通商,还是准备越过海岸关卡,向内陆设官驻军?

    问书背后盖着数家彼此不睦的商团印。能让他们把印挤在一张纸上的,不是友谊,是对下一步兵锋的共同恐惧。

    陈阳没有拆下征日木牌,只命人把南路问书放在旁边。

    东海的目标刚被四条边界圈住,印度诸港已经来问另一条边界画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