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 > 第925章 皇帝巡厂
    皇帝巡厂的前一夜,废品桶被抬去了后院。

    工厂管事收到迎驾日期后,把次日产量加了三成。停着检修的一条枪械线临时复位,返工件重新刷油,裂纹木托堆到合格区最里面。院墙粉刷得雪白,机台旁却有人连做两更没换班。

    陈阳入厂时,没有先看列队展示的新枪。

    他走到值班房,要求看过去十日班次、产量命令、停机簿和返工记录。管事说这些旧纸污乱,怕有碍御览,已经另誊清册。

    “污的也拿来。”

    原簿少了两页。

    新誊册写昨日全线正常,墙上的停机牌却有一道刚擦掉的粉痕。陈阳用手摸过,指尖沾黑。负责挂牌的工人跪下,说自己按工头命令把“待修”改成“试转”,不是擅自开机。

    管事立刻斥他推责,称末端工人误挂牌,生产线本可运行。

    陈阳没有当场治罪。他先封值班房和停机牌,让书记分别询问工人、工头、质检和维修。每个人单独写当日接到的口令,不让他们先在院中串话。

    展示台上的二十支枪也没直接算合格。

    质检员从中随机取四支,量枪管外径、机件配合与击发动作。旧式器件靠卡规、称量、目看和试放,现代输入的检测工具另标使用范围,任何一种都不能隔着枪身一眼看尽内部缺陷。

    第一支动作顺,第二支击锤偏涩。第三支木托漆面下露出补裂细线,第四支枪管口有轻微椭圆。管事说展示件只是外观样,不代表交付批次。

    “那你摆给我看什么?”陈阳问。

    管事答不出来。

    更严重的问题在一条赶工枪线上。

    正常工序需装配后初检、空击、尺寸复核,再按抽样进入试放。迎驾前夜,初检和空击合成一道,尺寸复核被工头签作“同前批”,没有逐件看。三个批次又因油漆未干混放,标牌挪过一次。

    工头坚持这样做是为了完成皇帝要的数量。他拿出产量命令,上面确有“巡厂前补足前线缺口”的字样,却没有写可以跳检。

    一名末端装配工被推到最前。工头说椭圆枪管由他打磨过度,应该由他负责。装配工承认自己改过两支,另外十余支却在他接班前已经进入架上。

    匿名说明箱里随后翻出三张纸。

    一张说临时复位时,维修人警告过主轴振动;一张说工头让人把返工标牌翻面;第三张只写“废桶在后院柴棚”。书记去找,果然在柴棚后发现两桶废件,里面有断簧、变形锁件和未开槽枪管。

    废件本身不是罪证,隐藏废桶却改变了巡厂看到的良率。陈阳让人封桶、编号,连桶底油泥也保留,不准先清洗归类。

    管事请求立即把缺陷件返工,至少让前线不断枪。他说若全线停下,军需缺口会在数日内扩大,各地已经催货。

    陈阳没有停全厂。

    他只封混放的三批样件,停止相关枪线,安全无关的木工、包装和另一条有独立记录的线继续。所有封批件原地加标,不得拆洗;值班簿、产量命令、返工票复制两份,原件进封柜。

    停线的代价立刻显现。

    军需官估算,若三批全需返工,前线补枪至少迟一旬;另一线增加负荷又可能复制赶工问题。训练营要减少实弹轮次,备用枪先调给最危险部队,其他单位延后换装。

    有人建议把次品先发给后方守备,反正不一定都坏。质检员反对。混批意味着无法知道哪一支风险高,把未知缺陷转给“较不重要”的人,只是把事故换个地方发生。

    巡厂仪程仍催陈阳去下一座车间。礼官说皇帝若停在一块停机牌前,外界会以为军工大乱;至少应继续看完合格线,稳定工心。

    陈阳没有取消全部巡看,却把原定献枪仪式停掉。他站在停机牌前,召集两班工人和管事,承认“巡厂前补足缺口”的命令来自自己批准。交期压力由上而下,不允许最后只落成一名装配工的过错。

    工人群里没人立刻说话。

    一个老质检员问:“陛下今日认了,明日军需再催,谁能不摘牌?”

    陈阳把停线令签下,只签“停”。复产栏空着,交给质检组和维修组共同签。皇帝可以要求调查、调配替代军需,却不能由自己一笔把停机牌摘掉。

    管事脸色发白。过去最容易的做法,是等皇帝离厂后拿一道口谕复产。如今质检员若不签,哪怕产量落后也不能开。

    老质检员仍不放心,要求停机权写到班次:发现卡规超限、试放异常或记录被改,工人可以拉停机绳,先停再报,不因未完成数量扣整班工钱。恶意误停另查,不能把一切停机都算抗令。

    陈阳同意试行。

    当天下午,三批样件开始分层检查。外观、尺寸、空击和试放分别记录。第一批多数正常,第二批出现相同椭圆,第三批标牌混乱最重。停一条线没有自动找出所有次品,至少把范围从全厂缩到具体批次和工序。

    维修组拆看主轴,发现轴承磨损尚未到立即断裂,却已造成振动增大。工头临时复位没有导致所有枪坏,但让尺寸波动变得更难控制。装配工的过度打磨是真问题,组织赶工和跳检也是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匿名纸的来源被保护。工头要求查笔迹,认为有人借机报复。调查组只核内容,不公开举报人;若纸上事实不成立,再处理恶意。废桶、翻牌和停机粉痕已由现场互相印证,不需靠抓写纸者推动。

    安全线准备分段复产时,质检员提出条件:返工区与合格区物理分开,批号不得共用;每班先做小批确认,合格后再增量;迎驾、军令和任何临时催单都不能跳过停止点。

    陈阳在条件下方签“知悉”,仍没有签复产。第一小批由工人、质检和维修三方完成后,质检员才挂出绿牌。产量只有原计划一半,至少每支枪能追到班次和验收人。

    管事没有被立即撤职。他负责解释产量命令如何层层加码,也要交出废品搬运指令。工头因翻标和跳检停职,装配工按具体过失返训。采购和原材料暂未发现问题,不提前把所有责任都算到供应商。

    巡厂结束时,展示台上只剩四支经过完整复核的枪。礼官觉得难看,陈阳却让人保留空位。少掉的十六支比一排刷亮的混批货更接近工厂真实状态。

    皇帝离厂后,真正的压力才落回班组。

    停线工人担心没有工钱,安全线工人则被要求补产。管事虽未撤职,仍能安排班次。几名匿名说明者害怕秋后算账,不肯再进原车间。

    调查组把停线期间的基本工钱从事故准备金里先发,补产加班也设上限。工人可以自愿转到分拣、返工和记录,不因停机就全失收入。若让最底层靠饿肚子承担封存,下一次他们仍会替工头藏废件。

    一名女装配工主动说明,工头曾在巡厂前三日让她把两箱标牌互换。她当时照做,后来又偷偷在箱角刻下三道小痕。封存箱里果然有相同记号,证明混批早于迎驾前夜。

    工头说她是为逃责任捏造。女工拿不出书面命令,只记得当时一名搬运工也在场。搬运工起初否认,调查组调出换班饭票,证明他确在那个时辰进过装配区。他最终承认见过换牌,却以为只是腾位置。

    证词把混批时间提前,却仍没证明工头一开始就想造假。军纪记录将“换牌指令”“是否知晓后果”和“巡厂前继续隐瞒”分开。女工照令换牌有责任,刻痕和后续说明也进入从轻依据。

    第一条安全线复产当日,质检员遇到了一张伪绿牌。

    有人把旧批绿牌刮去日期,挂到一车待复核机件上。车夫说是仓管交给他的,仓管却说牌本就挂在车上。若这车混入,皇帝刚签的停机令会被一块木牌绕过去。

    质检员拉停机绳,全线停了半刻。生产组抱怨他反应过度,四十多人都在等一车零件。检查后,机件中确有两个未量尺寸的返工件,绿牌也非当日签发。

    停机成立,没有扣整班工钱。仓管和车夫分别询问,最终查到一名赶产书吏为补当日数目私自改牌。他没收钱,只怕产量继续落后会被撤差。交期压力没有随着皇帝一句认责消散,还会在每个小职位上换形状。

    书吏停职,改牌记录公开。安全线少产半日,却让质检员第一次实际使用了停机权。若那次停机最后证明虚警,也只需记录和复盘,不能因“没查出坏件”追罚善意停机。

    复产小批进入试放时,一支枪连续击发正常,第二支出现击锤回位慢。维修员找到一片过厚垫片,来自旧库存而非封存三批。问题说明安全线也不绝对安全,绿牌只表示完成当前检查,不是永久无错。

    质检组没有重新停全线,封住垫片批,扩大同类抽查。其余工序继续。分线复产的意义在于问题能缩到一处,而非要求一切永不出错。

    军需官每天来问补枪数。陈阳没有给他一个乐观日期,只列最少、最可能和再发现异常三种进度。前线因此调整训练与换装,短期缺口如实存在。

    管事最后交出废品搬运指令。原话写“迎驾前清理不雅物”,由礼官下属转达,管事自行理解成把废桶藏走。礼官下属认为只要求打扫通道。表意含混与主动遮掩各占一段,不能只罚执行者,也不能让管事借上令免责。

    陈阳把“迎驾产量”从后续考核中删掉,改看封存、返工、可追批和安全产出。巡厂若仍以整齐和数字为奖赏,所有人都会学会把缺陷移到看不见处。

    数日后,前线送回一颗坏弹。

    弹体尺寸偏差导致装填异常,表面批记与停线枪械不属同一线,金属来源却可能来自同一家供应商。坏弹从战场经军需封袋送回,带着领用单位、发现时刻和未击发说明。

    问题已经越过一条枪线,可能连接采购、材料、生产、验收与入库。停机牌保住了现场,下一步要看三处不同权力能否把这条链真正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