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 > 第923章 西洋人听审
    听审场上先摆的不是总督,是六只木匣。

    每只木匣写明从哪间房、何时、由谁封出。奴役人口账用黑绳,商税账用蓝绳,火药与军械账用红绳。原件放在匣内,译本摆在桌上,缺页和未译部分另夹黄纸。

    葡萄牙总督被带入时,先要求看自己的逮捕文书。

    听审官没有让人按住他跪下。文书列着继续羁押的三项理由:掌握行政与军事命令、可能影响证人、相关账册尚未核清。战败身份写在案情背景,不替代具体经手。

    总督看完,要求所有问答按葡萄牙语记录,也要求自己的书记在场。南路准一名书记坐在旁席,纸笔先查,记录副本同样留档。

    两名通译分别回译。

    第一名把“暂时羁押”译成“囚禁候罪”,第二名指出语气过重。听审官让原文、两种译法并排,最终采用“为核案留置”。总督在签章旁写下异议,声明不承认大夏司法权。

    他的异议没有阻止听审,也没有被撕掉。

    第一栏是人口账。

    米格尔确认账册来自教会旧库,普通教民见证封存。账上以价格、来源和所属记录许多人,姓名缺失。保护组带来三份自述,其中一人声称被船主抵债,与账上“海上捕获”不合。

    总督的律师抓住矛盾,说既然本人都否认来源,整册不可靠。

    听审官没有替检方争辩,先问账上那一条能证明什么。它能证明某日有人按价格入账,船名与收款人在侧;“海上捕获”由谁填写、是否真实仍待核。受害人自述、船员证词和船期可以补身份,也可能证明抄写人故意改写来源。

    那名男子隔着屏风作证,不向公众露面。他说自己记得船尾裂纹和同舱一名会唱马来曲的老人。保护组在另一份船员名单里找到相似描述,却仍没有完整姓名。

    殖民官要求他当庭站出来,便于辨认是否同一人。听审官拒绝。总督一方可以把问题写给通译,由证人自愿回答;安全住处和治疗不以出庭换取。

    第二栏是商税。

    总督承认自己签过提高港税和临时征船的命令,却说执行由税官负责,部分超收从未上报。税账显示三个月内同类货物使用过两套税率,一套入官库,一套进入“港防特别费”。

    税官把责任推给总督军令。总督则指出特别费账上有税官私印,自己只批准总额,不知逐船数目。

    听审官将命令、收据和实际入库分开。总督需回答授权范围,税官回答如何计征和钱去了哪里,仓官回答收到多少。职位高不能自动包办每一笔,职位低也不能用执行命令遮住私增。

    一名华商拿出税票,证明同一天同货被收两次。税官说第二次是护航费,华商却称船未获得护航。船期簿显示该船确与一艘武装艇同路半日,但是否构成自愿护送仍有争议。

    听审没有当场把整笔写成抢劫。票据先证明收钱,护航是否真实、是否强迫另查船员与航路。华商不满,认为证据已经清楚;听审官把他的异议也写进记录。

    第三栏是火药。

    账上有硝石、铅块、火绳和炮药分配。一个教会钱柜曾转付硝石款,殖民官因此想把传教士都列作军火同谋。教民木工已证明钱柜经手人与人口收款人不是同一人。

    这时,检方拿出一页新发现的葡萄牙文材料,称上面有总督向教会分派火药的指令。材料只由一名通译看过,另一名尚未译完。

    听审官问来源。

    检方书记说从炮台办公室夹墙取得,却没有现场封物记录。纸页边缘也缺了一角,签名无法完整辨认。他仍要求先宣读大意,免得总督拖延。

    总督立刻抗议是伪造。

    听审官将那页从当日证据桌移走,装入“待核来源”袋。未完成双译、无保管链的材料不能因为对胜方有利便强行引用。检方书记被要求补找发现人、位置图和同批文件。

    场外围观者发出嘘声。有人认为大夏替总督说话,仆从营里也有人骂程序软弱。卢象升没有干预听审官,只让守卫把喊叫者退到外线,听审继续。

    火药书记随后出庭。

    他承认炮台用药由自己按总督军令分配,领用表却常被驻军军官临时更改。城破前一夜,某军官领走两桶火药,声称用于河口炮,实际其中一桶出现在教堂侧院。

    总督否认命令将火药送入教堂。他承认总体守城令和炮药配额,要求查那名军官与搬运人。账上军官签名可辨,搬运人一死一失踪,责任链停在半途。

    这份证词没有洗清总督的守城命令,也没有证明他直接下令利用教堂。火药链分成总额授权、临时领用、转运与藏匿四段,各自等待证据。

    听审期间,证人区发生一次骚动。

    一名旧殖民官雇员试图靠近屏风,口称要认亲,袖中却藏着写有证人住处的纸。守卫扣下他,纸上两个地址有一个已停用。保护组立即换掉另一个住处,证人是否继续出庭由本人决定。

    总督一方认为此事与自己无关,要求不要因此限制书记。听审官同意不作连带,只查雇员受谁指使。证人保护加强,辩方仍保留书面质问权。午后,原件保管链也被反查。

    黑绳木匣封条一角松动。检方说是天气潮湿,教会见证却怀疑有人开过。军法官比对封蜡裂纹,发现外层确被碰撞,内层纸签仍连着。木匣没有开,封条仍需更换,并记录为何换。

    胜方的证据箱也会出错。若不把裂纹写下,下一次总督便可以用它否认整册。

    第一日听审结束时,只确认了部分事实。

    总督承认签过港税、征船和守城火药总令;税官私增与特别费去向仍在查;人口账证明多笔人口交易,具体身份和谁下令需继续补;教堂火药的临时经手落到一名军官,尚未上溯完整。

    第二日,税官反过来提交了一箱总督府书信。

    他声称特别费每月都向总督府报送,总督不可能不知。书信封皮有官印,内页却多是汇总数,没有逐船明细。其中两封写“依旧例留作港防”,确实能证明上层知道另有一笔钱,却不能证明总督知道税官对哪些船重复收取。

    总督承认看过汇总,坚持自己理解的是合法防务费。听审官要求他说明“旧例”依据。总督方拿出一份更早命令,纸角受潮,关键税率模糊。检方则拿商人税票,显示实际数额高于命令残存部分。

    双方都想让模糊处替自己说话。听审官把那笔分成“设特别费是否获批”和“税官如何超收”两题。总督可能对前者负责,后者仍需证明他收到具体报告或从中获利。

    一名仓官随后说,特别费银有一部分直接进入总督府修缮。总督书记拿出工料账,证明修的是港防墙和官署屋顶。检方却发现同批木料还有一车送进私人庄园。

    车夫已经离城,只留下两份路线相反的口供。听审官没有把整笔修缮定成侵吞,也不接受“全用于公事”。私人庄园那一车单列追查,港防墙实物则由工程人员核量。

    人口账的质证也更尖锐。

    一名妇人认出交易页上的船名,却把买卖月份说错了一个雨季。殖民官借此说她受大夏教唆。女通译询问后发现,她按孩子出生前后记事,不用葡萄牙月份;账上日期经过两次转抄,也可能迟记。

    听审官让她只讲自己能确定的事:船形、同舱人、上岸地点、谁收走孩子。月份由译员换算,原说法保留。殖民官可以质疑换算,却不能因她不懂官历便否认被买卖经历。

    妇人说到孩子时停下,不愿继续。听审官没有逼问去向,证言止在她主动说出的范围。检方因此少了一段可能重要的链,保护组却避免让公开听审再一次夺走她的控制。

    被剔除的火药页也找到来源。

    两名士兵证明纸从炮台办公室夹墙取出,现场还有同批三封信。缺角能与其中一张废纸拼合,签名仍不完整。第二名通译完成后发现,文字并非“向教会分派火药”,而是“经教会仓旁通道运送”。一字之差,把教会从收货者变成路线地标。

    检方书记前日的强行概括因此被写入错误记录。他没有被逐出听审,却失去单独提交译文的权限,往后材料需两名通译签字。胜方想抢快,程序反过来削了自己的手。

    总督律师抓住这一错,要求剔除全部火药账。听审官只剔除错误译义,保留来源已补的原件和其他独立领用表。一次检方过界不让总督自动清白,也不能假装错误无影响。

    听审场外,商人们开始抄录公开版。有人关心能否追回税,有人只看火药路线是否安全。卢象升限制公开复制证人住址和人口价格,其余可抄。信息传出去的速度变慢,受害人不至于成为新的商品名单。

    总督在第二日结束前提出保释,愿以私人财产担保不逃。听审官查到他仍能影响港外两艘船和数名官员,证人接触风险未消,驳回保释;同时允许他与书记每日一次会面,信件在见证下收发。

    继续羁押因此有了新的具体理由,不是因为围观者恨他,也不是因为他头衔最高。下一轮若证人已安全、指挥链被解除,理由还要重新审查。

    两日听审让部分命令和资金流浮出水面,也把缺页、翻译和逃散经手人暴露得更多。程序越公开,胜方就越难用一句“西洋总督”包完全部责任。

    继续羁押理由得到维持,缺译页和来源不明材料延期。两日内没有人被速判,也没人因职位高便自动承受所有罪名。

    听审记录以葡萄牙文、本地译文和汉文各留副本,证人姓名在公开版中隐去。往来印度洋的商人带走的消息,不是大夏当街杀了总督,而是总督可以质证,检方证据也会被剔除。

    这份声威传播得慢,也未终结殖民、奴役或火药网络。许多经手人已逃往别港,未译文书堆满两屋,保护区还在每天增加口粮。

    与此同时,北路探队终于看见了一片海。军中有人把手中旧图与后世才发生的1648年航行混到一起,想沿一条尚无人走通的线继续西推。果阿听审在分清账的边界,北海岸上的人也必须分清他们真正知道的路,到底走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