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攻略一只冷面鬼 > 13. 容姨娘
    赵空一愣,但并没有惊讶。事实上,从他见到秦姻尸体的第一眼,他就注意到了这支金簪。即便这支簪子早就血迹斑斑,但毕竟是年少情动时送给自己心爱姑娘的,自然印象深刻。

    可现在,赵空丝毫没有回忆往昔的喟叹唏嘘,他的心中只有惶恐。

    秦啸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究竟是对二人曾经爱情的感慨,还是……对他产生了怀疑?

    赵空再次跪地,头直直磕在地上,他的额上本就有伤,这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缓了一下才说道:“岳父大人不会怀疑是我杀了姻姻吧?”

    秦啸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他说:“丫鬟说今日冬月走后,只有你进了姻姻的房间。”

    赵空急道:“我与姻姻虽有些口角,但姻姻毕竟是我的妻子,我没有杀她的理由啊。况且就算是我杀了人,也不会蠢到用我们的定情簪子刺穿姻姻的喉咙。还清岳父大人明鉴!”

    温檀沉默地看着赵空,他的这番说辞很有道理,但并没有完全消除自己身上的疑点。

    按照秦啸刚才的分析,凶手很有可能是两个人,一个杀人,另一个将金簪刺入秦姻喉咙。

    场面似乎陷入了僵局,秦啸总不能在赵府刑讯逼供。

    这时,温檀开口:“那依您的意思,秦夫人真正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秦的目光从赵空身上移开,有些空洞地落在秦姻身上:“姻姻双眼充血,嘴唇泛紫,双手指甲亦是青紫,初步判定,应该是……窒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温檀进来之前,秦啸已经为秦姻将双目阖上,那双眼睛无神得盯着门外,分明是死不瞑目!

    若不能为女儿找出真凶,他简直枉为人父!

    忽得一声婴孩儿啼哭声响起,惊扰了众人的思绪。主屋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最终还是惊动了睡在厢房的赵柘。

    温檀听着哭声,本想着这是小儿的正常反应。转瞬间却又心念一动,想起在春穗客栈吃饭时隔壁桌两个大妈的交谈。她们说赵府小公子夜半总是啼哭,赵府甚至找人做了法事,直到最近才有所好转。

    有很多地方禁止小儿参加葬礼,也不允许小儿上坟。因为他们觉得,小孩子在坟地葬礼上可能会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从而受惊。

    原本小儿夜啼是一种常见的疾病,可放在赵府中,温檀直觉这两件事中间也许有关联。

    一边赵柘的乳娘急急忙忙地往厢房而去,温檀在经过赵家父子的同意后,也朝厢房走去。

    临走之前,她扯了扯鬼泱的袖子,鬼泱会意,跟上她的步伐。猫蛋儿想了想,也随二人来到厢房。

    这间屋子比秦姻的主屋小上不少,乳母此刻抱着小赵柘轻轻摇晃。她语气中带着些些歉意地说:“小公子也许是饿了才会啼哭,还请几位先回避一下。”

    “好,”温檀有些尴尬地准备推门出去。

    阳光暖洋洋地透过窗子照进屋中,小小的粉尘粒子若隐若现,就在温檀转身的瞬间,她的眼睛被一道光束晃了晃,旁边的猫蛋儿反应更快一些,他来到赵柘的床前,从他的被褥旁捡起一枚金币。

    这枚金币温檀见过,正是她在赵府门口最后抢到的那一枚,样子一模一样。

    温檀上前问赵柘的乳娘:“这枚金币为什么会在这里?”

    乳娘一边哄着赵柘,一边顺口回道:“你说这枚金币呀?之前小公子夜晚总是啼哭不止,无论是医生还是道士和尚都治不好。就前几天吧,夫人突然进来给小公子身边放了这枚金币,说是什么高人留下的,可以安魂定魄。别看这金币小小一个,却是比那些跳大绳的喝符水的有用多了。小公子当晚就不再哭泣。”

    “这金币竟然如此神奇!”温檀适时发出惊叹声,余光瞥见鬼泱从那只钱袋子里取出一枚一模一样的金币,他的目光看向温檀。

    “是啊,也不知道夫人从哪里请来的高人。”乳娘说。

    “怎么,府中上下都没有见过那位高人?”温檀问。

    “没有,若说可能……只有沐喜那小厮可能见过吧。”乳娘口中絮絮叨叨地说:“这沐喜是夫人的心腹小厮,那次过来放金币的时候,连冬月都不在,就是沐喜跟着。”

    “沐喜?”温檀若有所思,她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她穿越的时间很短,听到的名字也就那么几个。

    结合乳娘的描述,温檀很快就联想到那日在房上目睹赵空秦姻夫妻吵架时旁边的那位眉清目秀的小厮。

    “是啊,那沐喜也是个妙人。平日也不见得怎么说话,怎么……”乳娘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住了嘴,只是笑着对温檀三人说:“真是不好意思,几位还请回避一下,我这……”

    “好的好的,”温檀连忙说,眼神瞥见床上的金币,问:“我们可不可以看一下那个金币,一会儿就还回来?”

    乳娘迟疑道:“这……哎呀,这毕竟是小公子治病用的,实在不好借与他人,要是让夫人知道了……”

    乳娘的表情一时有些微妙,夫人应该没办法知道了。

    就在这时,门边又进来一人,是秦姻的贴身丫鬟冬月。她先向温檀三人行礼,随后问乳娘:“小公子怎么还在哭啊?那边老爷和公子让我过来看看。”

    “哎哟,小公子应是饿了,只是这几位纠结着想要这枚金币,我一时不方便给小公子喂食。”乳娘说。

    “金币?”冬月一愣,说:“既然几位想要,那便拿去看看吧。玄隐宗乃是中州第一的宗门,又是来帮府上捉鬼的,想来可以信任。”

    “行,冬月姑娘你来定夺。”

    说这些话时,温檀三人已经出去。不一会儿,冬月也从屋中出来,将手中的金币递给温檀:“几位上仙,听说你们希望看看这个金币?”

    “正是,多谢姑娘。”温檀笑着道谢。

    冬月笑了笑,她看着有些憔悴,昨天夜里她几乎一晚上没有合眼。凌晨时又在赵府和县府之间跑了个来回,此刻实在有些疲惫。但夫人新丧,秦啸审理案子时少不了冬月从旁辅助,她也不能去睡。

    温檀有些不忍,看着冬月又要回主屋去,忍不住伸手拉了她一下。他们三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这里一共只有三个石凳,温檀将猫蛋儿赶去一旁,扶着冬月坐下,让她歇一会儿。

    冬月有些惶恐:“这……这怎么可以?”

    温檀坐在一边的石凳上说:“没事的,你的脸色不好,歇一会儿吧。”

    冬月还在犹豫,温檀又说:“主屋看不到这里,能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正好我还有一些话想问你。”

    冬月想了想说:“上仙请问吧。”

    温檀刚听到“上仙”这个称谓时很尴尬,特别是旁边的猫蛋儿还在一旁捂嘴嘲笑,不过纠结这个也没有意义。

    温檀将那枚金币举在手中,问冬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冬月有些呆呆地说:“金币呀。”

    温檀噎了一下,问:“你知道

    这是你们夫人放到小公子被褥边的吗?”

    冬月仔细看了看,摇头说:“不知道,我只是在小公子的枕头边见过这个金币。”

    “哦,”温檀收回手,将金币递给鬼泱,鬼泱顺势接过。

    温檀琢磨了一下继续问:“你们秦老爷是不是不太喜欢自己外孙子呀?”

    冬月吃了一惊:“您为什么这么说?”

    “作为自己女儿唯一的遗孤,就算他急着为女儿破案,总不至于到现在一次都没看看外孙子吧。”温檀说。

    冬月叹气:“唉,什么都瞒不过上仙的眼睛。其实,小公子他……不是我们夫人亲生的。”

    “啊?”冬月的话让温檀吃了一惊,但比她的话更让温檀惊讶的是,冬月就这么直接地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冬月继续说:“赵公子原本还有一位容姨娘,小公子正是容姨娘的孩子。只是容姨娘生产时难产而亡,故而孩子就交给夫人抚养。”

    温檀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冬月,是因为这件事在赵府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她直接说吗?

    冬月开口:“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鬼泱叉了一句:“那容姨娘的尸体葬在何处?”

    “这……”冬月一时没说出来,“应该是后山吧。那几日我正好回家探望生病的父亲,等我回来时,容姨娘已经下葬了。”

    “后山?”温檀低声重复。

    这时冬月起身,冲温檀几人行了一礼,“几位要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之后来找我,现在我要去正堂了。”

    待冬月走后,温檀三人凑到一处。

    温檀先问猫蛋儿:“小家伙儿,如果不出所料,井里应该就是容姨娘了吧?”

    猫蛋儿正色道:“是的,我一直听到旁人叫她姨娘。前几个月她确实身怀有孕,只不过终日郁郁,但还是经常给我投喂点吃的。”

    温檀苦笑:“一个刚刚生产完的姨娘草草下葬,尸身却可能还在井里,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多说无益,”鬼泱起身,“我的职责是捉鬼平怨,事情的始末原委本就是本地官员的职责。”

    “也是,”温檀跟着起身,“去找赵家父子吧,无论如何,先请鬼大侠将那井中冤鬼收服,如果可以,最好将井中尸体打捞出来,入土为安。”

    正堂之内,秦啸还在一个一个审问赵府的仆人。

    赵家父子在一旁很是尴尬,他们有心去认真询问鬼泱几人赵府鬼魂的事儿,可秦啸明摆着不放人,此刻只能焦躁地站着,偶尔回答一下秦啸的问题。

    “仵作很快就过来了,”秦啸扶着额头说,“到时就可细细查验尸身。”

    温檀几人进来时,赵家父子竟如蒙大赦,连忙上前相迎,并道歉说:“几位上仙,府中实在繁忙,怠慢了几位上仙。”

    温檀发挥自己的口才,先是回应了赵家父子,又安抚了一番丧女的秦啸。屋中气氛稍微缓和了几分。

    末了,温檀说:“几位审案也审了一上午,着实辛劳。可玄隐宗弟子身负师命,还有别的任务。不知赵老爷什么时候方便让我们前往后花园一探究竟?”

    鬼泱的心中有些异样。平日里,他都是我行我素,登门,说明来意,直奔病灶,收鬼走人。他不在乎那些人家对他的态度,反正他也没有多客气。

    像这次这般礼貌其实还是头一遭。

    赵复听到这话求之不得:“几位随我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