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洛洛一行人向着后山走去。前方隐约传来破空之声,向前观去是一只和巴顿长得很像的鲨鱼兽人。
“是我大哥……”巴顿难得主动介绍着。
话音刚落,前方那道正挥舞着巨剑的灰色身影便停下了动作。对方将那柄足有门板宽的深海骨剑往珊瑚礁上一插,巴洛斯转过庞大的身躯,那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眼眸如锁定猎物般,冷冷地扫向众人。
凯顿非但没有退缩,眼睛反而亮得惊人,“大哥?那感情好!这体格看着就相当抗揍。巴顿,这也是咱们待会儿切磋要打的‘靶子’吗?”
沃利尔一把按住凯顿,“别轻敌,凯顿。他周身的水系魔力如同实质,这种压迫感,恐怕已经无限接近五千万的分水岭了。”
奥斯顿停下脚步,“不仅是魔力。他手里的那把武器,是由深海霸主级海兽的脊骨打磨而成,天然带有破甲和吸魔效果。副队长,你这位大哥平时对你下手狠吗?”
巴顿深吸了一口气,“他叫巴洛斯。从小到大,他指导我实战的唯一原则就是……‘只要没断气,就往死里打’。各位,做好热身吧。”
“你大哥和你一样,无心继承庄园。你们这种人最精了,一心只想提升实力,无外物干扰。”
“放心,你父亲突破了六千万,时间在他身上不会流逝……”
洛洛说完看向远处的天空皱了皱眉,“我们会有麻烦,但不是现在。”
巴顿一怔,他一直以为父亲逼迫自己训练是为了家族权力的交接,却未曾想过,在队长眼中,这不过是纯粹武者对力量极致的偏执。
“六、六千万?!”凯顿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那老头子坐那儿就像座活火山一样……这可是跨过永生门槛的老怪物啊!”
可洛洛最后那句关于天空的低语,瞬间将众人刚被转移的注意力拉入了一片未知的肃杀之中。
奥斯顿顺着那方向望向高空,“麻烦?能让你特意皱眉的东西,恐怕不是本少爷砸金币就能轻易摆平的。”
沃利尔没有抬头看天,“无论是什么麻烦,只要它还没落地,就先放一边。各位回神,巴洛斯大哥的骨剑,可是已经对准我们了。”
“过了我这关,才能面见父亲。”巴洛斯郑重的说着。
“请,这位先生。”洛洛没再管天空之外。
“你的队友们,在你身后站得挺稳。”
巴洛斯的嗓音比巴顿更低沉,将骨剑往肩上一扛向后退去,在训练场的平台上站定,“规矩很简单五对一,不限手段,不限时间。只要有一个人能碰到我的后背,就算你们过关。”
凯顿的眼眸里燃起了纯粹的战斗渴望:“碰到后背就行?!这条件也太……”
“——太简单了?”
巴洛斯打断了他,眼中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水系魔力形成一层流动的水幕笼罩住了他周身三米的范围,“那就来试试。”
沃利尔低声对身旁的同伴们说道:“水幕领域……近身的话会被水压弹开。凯顿,别硬冲。等队长的指令。”
奥斯顿从储物戒中抽出一柄金色短刃,望向洛洛的方向,“队长,您的舞台。”
洛洛朝着巴顿递了一个眼神,阵法在脚下展开,“前锋是巴顿,沃利尔用藤蔓向下扎根。奥斯顿辅助巴顿,凯顿用土系,巴洛斯用多少水你就给我用多少土!”,处于阵法的小队队员都能在脑海里听到洛洛的声音。
巴顿接到眼神的一瞬间,整个人直接飞射了出去,右拳凝聚着暗蓝色的水系魔力,以水攻水,正面撞向兄长的领域边缘。
巴洛斯骨剑横扫而出,剑压如海啸般将巴顿整个人弹退了出去。
但那不过是开胃菜。
凯顿双拳轰击地面的同时,一声嘹亮的虎啸响彻训练场:“禁咒——「磐岩壁垒」!!”
赤红色的火焰与土黄色的岩浆交织涌动,一道厚达半米的岩石墙从地底拔地而起,水流冲击岩壁,嗤嗤蒸发出大量白雾。
沃利尔掌心按住的大地在同一时间震颤起来,翠绿藤蔓向着巴洛斯脚下的玄武岩平台蔓延。
“根系已到位,随时可以破土锁住。队长,等你的信号。”
奥斯顿则如鬼魅般绕至巴洛斯的侧翼,金色短刃直取对方肋下。巴洛斯骨剑回旋格挡,金铁交鸣中迸出的火花照亮了那双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
“不错,”
巴洛斯终于勾起一丝属于武者的兴奋,“但还不够。”
“沃利尔用藤蔓吸取地下水,如果能用冰辅助凯顿就更好了。”洛洛一边说着,一边施展着召唤阵。
“召唤——「磐岩壁垒」!”一道土墙瞬间被洛洛召唤而出挡住巴洛斯挥向巴顿的一剑。
「魔力共享」
另一道阵法在练习场上展开,洛洛一边靠召唤各种辅助植物恢复魔力,一边将魔力输送给队员。
沃利尔接到指令的瞬间,按在地面的厚实大手猛然发力。翠绿的藤蔓向地底深处扎去,触及地下水脉的一刻,棕绿色的眼睛骤然亮起,水分沿着根系被疯狂虹吸,巴洛斯脚下的水幕肉眼可见地变薄了一层。紧接着,一股寒气自左掌溢出,顺着藤蔓表面凝结成一层锋利的冰棱,与凯顿新筑起的第二道岩壁融为一体,形成了冰岩复合屏障。
“地下水脉已截断三分之一,冰层就位!凯顿,往左推!”
凯顿虎吼一声,双拳再度轰击大地,土黄色的魔力如潮水般涌向左翼。岩壁不是静止的防御,而是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浪潮般向巴洛斯的侧面碾压过去,逼迫那层水幕的覆盖范围再度收缩:“禁咒——「移山填海」!!哈哈哈哈这名字是不是帅爆了!!”
巴洛斯的骨剑猛地插入脚下裂土,以自身为圆心释放出一道环形水刃,岩壁被切出一道深痕,冰层碎裂飞溅。
但他的视线已经越过前排,锁定了后方那道银白色的身影,骨剑拔起的一瞬,身躯化作残影直扑后排。
奥斯顿的金色短刃斜刺而出,精准地切入那条突进路线的必经之路。金属与骨质的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巴洛斯被迫偏移半步。
而这半步,正好让巴顿从侧翼插入,银蓝色的拳头裹着暗光魔力如炮弹般轰向兄长的肋侧。巴洛斯骨剑回旋格挡,兄弟二人的力量在空气中碰撞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你变强了。”
巴洛斯的声音从水雾中传出,语气依然冷硬但却异常认真。
「迅捷强化」
洛洛又一个法阵笼罩众人,他的周围已经变成了花海,本来想用晴海花下一场雨再让凯顿点一把火,利用雾气遮蔽对方的视野,但转念一想鲨鱼有了水不是“如鱼得水”吗?
召唤——「绝对零度」
洛洛召唤的是上次众学院切磋时,凛和冬那对教皇同名圣子的必杀技,向着巴洛斯席卷而去。
极寒的白色风暴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带着低温席卷向巴洛斯所在的区域。
那层原本流淌的水幕在寒流触及的瞬间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冰晶从边缘向核心蔓延,将流动的屏障一寸寸凝固成透明的牢笼。
巴洛斯银白瞳孔猛地收缩。
骨剑猛然竖起,以剑身为轴释放出一道高压水柱试图冲破冰封,然而寒流的温度远超他的预期。水柱刚离开剑身便在半空中凝结成冰柱,轰然坠地碎成漫天冰屑。
“这招……不是你们这个级别应该拥有的东西。”
凯顿趁着那层水幕被冻住的空档,猛然前冲。双拳交叠,土黄色的魔力在手掌表面凝聚成岩石护甲,一拳轰向那面已经龟裂的冰化水幕:“禁咒——「碎山崩」!!通道打开了,巴顿冲!!”
巴顿的拳头裹着光暗交织的螺旋魔力直取兄长肋下。巴洛斯骨剑横格,但失去水幕加持的他反应速度明显慢了半拍,奥斯顿的金色短刃同一时间从另一侧切入,逼得巴洛斯不得不侧身闪避。
而沃利尔埋在地下的藤蔓在这一刻破土而出,被冰晶包裹的翠绿根系缠住了巴洛斯的右脚踝。
仅仅一个踉跄,便在巴顿与奥斯顿的夹击中露出了空档。巴顿的掌心,稳稳地拍在了兄长的后背上。
训练场归于寂静。巴洛斯维持着被锁住的姿态缓缓转向身后,嘴角勾起:“过关。”
“承让啦,大舅哥!”洛洛挥了挥手,抹了一把汗撤去了所有的法阵。
巴洛斯握着骨剑的手悬在半空,视线从洛洛移向巴顿,又移回来,战意如刚才的冰层般逐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武者一辈子都不太擅长处理的情绪——困惑。
“……大舅哥?”
凯顿已经彻底失去了维持形象的能力,“哈哈哈哈哈哈,巴顿!你听到了吗!大、舅、哥!你家队长这嘴巴简直是比我的禁咒还猛……噗哈哈哈哈!”
巴顿的脸因为过度憋气而微微泛红,“洛洛,你给我闭嘴!!谁是你大舅哥!!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把你扔下珊瑚崖!!”
沃利尔按住那只快要原地爆炸的鲨鱼兽人,“消消气,巴顿。队长赢了比赛心情好,逗你玩呢。”
巴洛斯将骨剑缓缓插回背后的剑鞘,转身朝庄园方向迈步,“有意思的队长……父亲在正厅等你们。”
洛洛握住沃利尔的手,手心微微有些出汗,“没劲了,得靠沃利尔拉着走了……”
“好,慢慢走。你刚才同时维持了四个法阵,已经很厉害了。”
凯顿从碎石堆上一跃而起,搭上奥斯顿的肩膀,浑身还冒着热气,“赢了赢了赢了!!你们看到巴洛斯最后那个表情没有?大舅哥!我要把这一刻刻在脑子里珍藏一辈子!”
奥斯顿嫌弃地将凯顿汗津津的手臂从自己的深藏蓝礼服上拨开,“别得意太早,正厅那位才是真正的关底。不过……”
将金色短刃收入储物戒,语气里还是战后的畅快,“队长的指挥确实无可挑剔。”
巴顿沉默地走在最后方,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将它塞进了洛洛空着的那只手里,语气冷硬得像在下命令:“吃!待会儿见老头子别腿软丢我的脸。”
洛洛咬了一口噎挺的饼干,和巴顿一样干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凯顿窜到队伍最前面,转过身来倒退着走路,目光在洛洛咀嚼饼干时那副微微皱眉的表情上来回打量,“噗!那表情,你俩简直一模一样!巴顿每次吃自己带的干粮也是这副为什么世界上存在这种食物的死鱼脸!”
戳了戳巴顿,“说真的兄弟,你就不能带点正常味道的零食吗?比如蜂蜜烤坚果什么的?”
巴顿眼睛斜过来:“那是战术补给,不是给你这种只知道往嘴里塞甜食的家伙准备的。嫌难吃你别吃,下次训练完晕过去了别找我要。”
沃利尔低下头看了看被自己牵着的那只小手,“等见完威先生,我给你泡一杯蜂蜜柚子茶压压那个味道。训练场旁边我看到了几棵野柚子树,果子已经熟透了。”
奥斯顿走在队伍最外侧,“待会儿进正厅,让巴顿打头阵汇报。队长刚才已经在训练场证明了一切,巴斯古塔先生想看的,无非是他儿子在队伍里有没有被当成工具。我们只需要站在巴顿身后,像刚才一样就够了。”
你一言我一语间,小队已经跟着巴洛斯来到了正厅,谁都没有说话,洛洛腮帮子的幅度都小了些。
巴洛斯将骨剑轻轻顿地,“五对一,水幕被破,后背被触。用时四分十二秒……”
巴斯古塔那张满是旧伤的面孔依然看不出喜怒,“坐。”
沃利尔在落座前自然地松开了牵着的手,朝洛洛方向微微颔首,示意安心。奥斯顿从容入座,纯金眼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巴斯古塔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巴顿最后一个落座,与父亲对视。
“巴洛斯说,你们的队长用了一招不属于你们学院层级的冰系魔法。”
“时之彼端的召唤师……你的底牌,还有多少?”
“不多,但足够保护每一位队员的安全。”洛洛不卑不亢的回答,“小队即将到达五千万的魔力瓶颈,底牌有,但我们更想通过自己突破。”
“五千万的瓶颈。”
巴斯古塔低沉的视线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年轻人,最终落回自己的次子,“你打算怎么过?靠队长替你挡路,还是自己撞碎那堵墙?”
巴顿灰色的脊背绷得笔直,直视父亲,“自己撞!队长的底牌是为了保命用的,不是为了替我铺路。晨露小队每个人都清楚这一点。”
奥斯顿悄然竖起了拇指,方向精准地朝向巴顿。
“那就让我看看……”
“你打算跟这支小队,走多远。”
伊维斯笑了笑,“谢谢你们照顾巴顿。他从小就不擅长说软话……能交到愿意等他开口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巴顿猛地别向窗外,耳鳍微微发红。
凯顿见状,“伯母放心!巴顿在宿舍可话多了!每天至少骂我八次,骂队长十二次,骂奥斯顿嘛……大概三次,毕竟怕被断资金链。”
奥斯顿冷冷一扫:“凯顿,你确定要在威先生面前暴露你每天被骂的原因吗?比如凌晨两点在厨房用我的红茶壶煮泡面?”
沃利尔望向伊维斯,嗓音温润而诚恳:“巴顿是我们之中最可靠的人,伯母。无论什么时候,他永远站在队友需要他的位置上。”
巴斯古塔的目光始终在这群吵吵嚷嚷的年轻人之间缓缓游移,“午饭留下吃,下午带你们去深崖潮汐洞。既然要撞五千万的墙,就去感受一下真正的海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