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时间转眼到了8月1号。
花都博物馆“云笺千载——中古书画遗存特展”正式对外开放。
杨勇一大早便赶到了博物馆,刚走进大门,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
广场上,排队等候入场的观众已经绕了好几圈,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队伍末尾,跟着人流一点点往前挪。
排队的间隙,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当目光扫过队伍,忽然愣了一下。
金发碧眼的,黑头发深眼窝的,还有几个裹着头巾的……外国人,而且数量还不少。
他粗略数了数,光他这一截队伍里,就能看到七八个外国面孔,三三两两混在人群中,有的举着手机拍场馆外观,有的低头翻看着什么资料。
看着这些人,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宣传效果,比他想的还要好啊!
——
队伍慢慢往前挪,排了将近半个小时,杨勇终于随着人流进了馆。
他一进门就直奔董源的《溪岸图》。
展柜前已经围了好几层人,密密麻麻的,根本挤不进去。
他只得站在外围,远远地看着。
隔着层层人影,那幅画在灯光下隐约可见,具体细节却看不太清楚。
不过还好,耳边传来讲解员的声音,正有条不紊地介绍着这幅画。
“这幅《溪岸图》,传为五代南唐画家董源所作,是中国山水画史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董源被誉为南派山水的开山鼻祖,对后世影响极为深远。
而这幅《溪岸图》,更是他存世作品中公认的巅峰之作,无论是构图、笔墨还是意境,都堪称绝世珍品。”
讲解员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幅画的流传经历,同样令人唏嘘。
1938年,着名画家徐悲鸿先生在桂林偶然觅得此画,视若珍宝。
后来,张大千先生以一幅金农的《风雨归舟图》与之交换,此画便随张大千辗转海外。
上世纪五十年代,又经收藏家之手,最终入藏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在海外漂泊了数十年。”
说到这里,讲解员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激动:
“不过就在最近,这幅画被国内一位神秘藏家收了回来,这次重回故土展出,可以说是极为有意义的……”
听到这话,围观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收回来的?”
“难怪呢,我说这幅画怎么莫名其妙的来到国内展出。”
“这是谁呀?这么大手笔!”
……
“这得花多少钱啊?”
“你懂什么,这叫国宝,无价之宝!”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脸上露出惊讶与兴奋的神情,纷纷踮起脚尖往展柜方向张望。
杨勇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纰漏后,便转身离开,逛起了其他展品。
展厅里的精品不少,有赵孟坚的《岁寒三友图》、张渊的《五古诗帖》……一件件在灯光下静静陈列。
虽不及《溪岸图》那般分量,却每一件都弥足珍贵,展柜前同样围着不少观众,低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再往后便是些明清字画,以及大量岭南画派的作品,观众倒是稀松了不少。
随意浏览了一番,他便顺着馆内的指引标识,来到了边上的一个小展厅。
一进门,脚步微微一顿。
之前排队时看到的那些外国面孔,基本都在这里了。
而且全都围在展厅中间的一个展柜周围。
见此杨勇有些好奇,便往前凑近了一些,当目光扫过玻璃柜里的东西时,瞬间了然。
哦,原来是他的那枚银戒,难怪这些人都凑在这儿。
柔和的灯光下,银戒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衬布上,旁边还附着一张放大的细节图,把戒圈内壁上的那圈铭文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这些外国人一个个表情严肃,有人弯着腰几乎把脸贴到了玻璃上,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还有人拿着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不时蹦出几个听不懂的词。
旁边几个国内观众倒是没那么大反应,大多是好奇地看一眼就走了,偶尔有人停下来嘟囔一句:
“就这?也没网上说的那么神啊,不就一个银戒指吗?”
但这些外国人显然不这么想,就比如杨勇边上的两人。
其中一个三四十岁的白人,手里攥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笔记本,正是哈里斯。
教会拿到银戒的相关资料后,非常重视,专门聘请了纽约大学中世纪艺术史方向的权威教授罗伯特前来鉴定,哈里斯奉命全程陪同。
两人刚在里面仔细看完银戒的铭文细节和所有标注信息,此刻退到外围,正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哈里斯侧过身,用英文开口问道:“罗伯特教授,您觉得怎么样?”
罗伯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结合之前那份实验报告,再加上今天现场看到的实物,所有细节都完全吻合。哈里斯,这是真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里斯听到这话,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他攥着笔记本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您……您确定?”
罗伯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哈里斯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努力压住某种翻涌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刚才在展柜前匆匆记下的细节,字迹潦草得几乎连自己都认不全。
他忽然笑了,是那种绷了很久之后终于松下来的笑。
“我得马上给大主教打电话。”
罗伯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提醒道:
“现在华盛顿那边是晚上十点了,你确定奥古斯丁枢机还没睡?”
哈里斯摇了摇头:
“他现在肯定在等我们的消息,这种电话,他巴不得现在打过去。”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了展厅。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旁边杨勇的耳朵里。
起初他并没太在意,只当是两个普通的外国观众在闲聊。
可大主教枢机这些词接连蹦出来,他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了过去。
大主教,枢机,华盛顿。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前两天做功课时的画面。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筛选有实力、能跟他做兑换的潜在买家和机构。
那几个信息一拼,他脑子里立刻跳出来的就是华盛顿那座无玷圣母国家朝圣地大教堂。
想到这,他有些意外,这才第一天大鱼就进了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