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楼?”
老爷子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转头跟旁边下棋的老伙计对视了一眼。
“没有吧?”那人捏着棋子,摇了摇头,“咱们村附近有炮楼?”
旁边几个老人也纷纷摇头,一个阿婆摆着手说:“没听说过啊,后生仔,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周围的人也附和着,说没印象,没听过。
杨勇听到这些话,心里微微一沉。
难道搞错了?不是这里?
有些不死心的他又追问了几句,但老人们都摇头,说不知道,没听过。
见问不出什么了。
他客客气气地道了谢,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爷子忽然开了口。
“你想问的是大岭岗那边那个炮楼?”
杨勇听到这话,猛地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脸上难掩激动:
“阿爷,您说的大岭岗那个炮楼……是什么情况?”
周围人则面面相觑,都有些疑惑。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开了口:“满仓叔,大岭岗那边有炮楼?”
老爷子点了点头:“有啊,我刚想起来……早些年那边是有一个,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是塌了。”
说着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后来解放家盖房子,用的砖都是从那边拉过来的。”
听到这话,杨勇眼睛一亮。
塌了。
他就说怎么转了一大圈什么都找不到,原来砖都被人搬走了,地上还能剩下什么?
同时这话让他更加确定了——就是这里。
随后连忙打听了一下大岭岗的具体方位,道了谢便匆匆赶了过去。
车子沿着乡间土路平稳行驶,约莫十来分钟后,前方硬化道路彻底到头,只剩茂密荒草与进山小道,车辆再也无法通行。
他靠边停稳车子,推门下车,抬脚沿着崎岖的山野小路步行往里走。
一路顺着山势缓步前行,越往深处草木越盛。
走着走着,他下意识抬头望向远方,脚步猛地顿住。
眼前的山川地势、丘陵轮廓、远山脉络,和之前溯源记忆里的画面几乎完全重合。
只是岁月更迭、时代变迁,周遭荒林草木比当年繁茂许多,但整体地貌、山形走势几乎没有半点偏差。
真的找对地方了!
杨勇心底瞬间涌起一阵难以掩饰的兴奋,确认位置无误,立刻循着记忆里的路线继续往前摸索。
没走出多远,他便抵达了记忆中那座日军炮楼的原址。
此刻这里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整片区域彻底荒草丛生、杂树丛生,满眼皆是荒凉。
随手拨了拨层层疯长的野草藤蔓,地面上随处散落着残破红砖、碎水泥块。
盯着满地残骸看了半天,他的眉头拧了拧。
地方是找到了。
然后呢?
他总不能跑去跟相关部门说这里有个以前的日军秘密细菌实验室,你们赶紧来看看吧?人家不把他当神经病才怪。
叹了口气,他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啊。
想了想,他开始在这片废墟里仔细翻找起来。
总得找到点什么东西吧?哪怕是一丁点有指向性的线索也好,不然空口白话谁信他?
他弯着腰,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扒拉着碎砖和泥土,把杂草藤蔓往两边拨开,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块看着不对劲的东西。
可翻了半天,入眼的尽是些破砖碎瓦、烂泥枯叶,连块完整的都找不出来。
他正有些泄气,手往旁边一扒,目光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草丛里半埋着一个东西。
露出个圆鼓鼓的顶,形状像个小陶器似的,表面糊满了泥垢,边缘隐约能看到一圈波浪状的纹路,看着就不像是普通的东西。
见状他快步走了过去,三两下把周围的泥土扒拉开,便将那东西翻了出来。
拿在手里掂了掂,比预想中沉一些。
打量了一圈,他发现这居然是个瓷器。
只是因为表面的釉层几乎掉光了,只剩下粗糙的胎体露在外面,看着才像块不起眼的陶器。
形状也怪。
扁扁圆圆的,顶部隆起一个弧度,像个大号的瓶盖,但边缘有一圈波浪状的纹路,底下还有一截凸出来的圈,明显是卡在什么东西上的。
但问题是——什么盖子会做成这样?又厚又沉,釉色还是那种暗褐色的,看着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下意识用探查之眼扫了一眼。
名称:宇治50型细菌弹堵盖
制作年代:民国时期
估值:100~150
市场价值:110
品质:普通
当看到细菌弹的瞬间——
哇靠!
他手猛的一松,那东西直接脱手飞了出去,地砸在草丛里。
人同时往后猛退了一大步,差点被脚下的碎砖绊倒。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脸色刷地白了。
刚才那东西……他徒手拿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万一上面还残留着什么……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后脑勺,汗毛都竖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杨勇才稍稍稳住心神。
但心还是在狂跳,一下一下撞得他肋骨发疼。
深吸了几口气,他颤着手往口袋里摸手机。
掏了两次才掏出来。
指尖颤抖着解锁屏幕,划了三回才划开,点开拨号界面的时候,一个没按准,戳到了旁边的通讯录,又退出来重按。
好不容易拨通了报警电话,他张了张嘴,声音发紧,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喂……你好,我要报警……”
他咽了口唾沫,攥着手机的那只手青筋都绷了出来。
“我这边……我发现了一个东西……好像是日军遗留下来的细菌弹……”
对,在……在棠溪村这边,大岭岗,具体位置……
电话那头接警民警立刻严肃下来,一边记录一边叮嘱他远离现场,不要挪动任何物品,原地等候警力到场。
“好,我明白,我马上退远。”杨勇连忙应声,匆匆报完大致方位便挂断电话。
之后,他连忙脚步匆匆往后退,一直退出去十多米,退到一块地势开阔的土坡边上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