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算清楚后,刘卫国拿起手机。
“喂,小杨,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冷门的东西都弄得到手。”
电话那头,杨勇谦虚地笑了笑:“哪里哪里,就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也是本事。”刘卫国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没上手,谁也拿不准真假。
要不这样,你明天方便的话把东西带过来一趟,咱们当面看看?”
“行,刘叔,那我明天带过去给您掌掌眼。”杨勇爽快地应了下来。
……
“好,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刘卫国捏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
次日下午3点,花都大学大学城校区,分析检测中心,某间材料分析实验室内。
厚重的防护门外,刘卫国、杨勇与另外两名中年教授正隔着玻璃,盯着里面的动静。
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上午杨勇将银戒带到了花都博物馆。
为此,刘卫国特意请来了专门研究这方面的花都大学考古系陈庆云教授过来上手研判。
陈教授仔细上手观摩实物,随后拿出提前整理好的专业文献与研究资料,对照书中的器物插图、形制记载,与眼前银戒逐项细致比对。
一番严谨核对下来,他初步判定,这枚银戒的整体特征、工艺形制,都与史料记载高度契合。
但出于学术严谨性,他提议,依托精密仪器完成一次科学检测,以实测数据作为硬核支撑。
唯有实物特征、文献记载、科学数据三方互相印证,最终的判定结果,才具备完整的学术科学性与权威性。
此刻,实验室内那台激光剥蚀主机正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一束高能激光正透过显微镜,精准地剥蚀着银戒表面微米级的微小区域。
伴随着氩气的载流,那些被瞬间气化的微量物质正被源源不断地送入高温等离子体中进行电离。
随后进入质谱仪,将隐藏在金属内部的元素信息一一剥离出来。
屏幕上,复杂的波峰和柱状图正在疯狂跳动、刷新。
十分钟后,实验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负责操作仪器的研究员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的正是那枚银戒。
他走到杨勇面前,将密封袋递了过去:“杨先生,您的样品,请收好。”
杨勇接过袋子,点了点头:“谢谢。”
刘卫国见状,顺势扭头看向身旁的王教授:
“老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这东西比较特殊,麻烦你这边多费心了。”
王教授闻言,拍了拍刘卫国的肩膀,爽快地应道:“放心吧老刘,交给我就行。”
刘卫国点了点头,又确认了一句:“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王教授略一思索,答道:“今天8号,下周三,也就是15号你再过来拿吧。”
“好,那就15号见。”
事情交代清楚后,王教授便转身回了实验室。
刘卫国、陈教授和杨勇三人也转身离开了检测中心。
到了门外,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各自驱车离开了。
杨勇发动了车子,驶离了检测中心。
银戒的事情到这,就算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等刘卫国那边拿到报告后的反应。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脑子里想着另一件事,那处日军秘密遗址。
这几天他查了些资料,已经把位置精细锁定在了花都北郊的一个村子,棠溪村。
既然现在有空,不如顺路过去看一眼。
于是他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上了通往北郊的高架。
越往北开,城市的喧嚣一点点褪去。
车窗外,原本平坦开阔的广花平原,随着车子向东行驶,地势开始慢慢抬升,化作连绵的丘陵。
远处的天际线处,隐约能望见白云山北麓的余脉。
顺着导航,杨勇将车停在了一条有些年头的乡道旁。
下了车,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目光顺着乡道望去,不远处,一条废弃的旧铁轨静静地躺在荒草中,一直蜿蜒向远方。
看着这条老粤汉铁路的遗址,杨勇心里有些感慨。
早在民国时期,这条线就已经通车了。当年抗战爆发,日军就是借着这条铁路,把掠夺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转运出去。
如今,昔日的钢铁动脉早已沉寂,只剩下斑驳的枕木和生锈的道钉,像一道沉默的伤疤,刻在这片平原与丘陵交界的土地上。
收回目光,他转身上车,继续往前开。
一段距离后,一块斑驳的石碑映入眼帘,上面刻着三个褪色的字——棠溪村。
他没有急着进村,而是沿着村外的土路慢慢绕了一圈。
眼前的棠溪村,和资料记载里的旧时模样大相径庭。
新修的楼房、硬化的村道、远处架起的高压线塔,时代变迁的痕迹无处不在。
他原本想在这片区域找到一些跟那处遗址相关的痕迹,可转了一大圈,什么都没找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勇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心里有些挫败。
难道方向错了?
不至于。
他想了想,把烟掐灭,目光转向了村子里的方向。
不如进去问问。
村里总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对周边的情况应该比外人清楚得多。
毕竟也没过去多少年,未必就没人知道。
村道不宽,两边大多是新贴了瓷砖的自建房,偶尔夹着几栋没人住的青砖老屋,墙面爬满了藤蔓。
往里开了一段,视野忽然开阔起来——一片不大的空地上,几棵老榕树撑开巨大的树冠,把大半个广场罩在阴凉里。
树底下,两个老爷子正围着一张石桌下着象棋,旁边还站着两三个背手观战的,时不时指点两句。
另一边,几个阿婆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脚边还搁着几把刚摘的菜。
杨勇把车停在广场边上,下了车,走过去。
他刚靠近树荫范围,一位观战的老爷子率先留意到了陌生面孔,侧过头多看了他两眼,低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
没一会儿,老人们陆续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带着打量,也带着明显的戒备。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几分。
杨勇笑了笑,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各位阿伯阿婆,打扰一下,我想跟各位打听个事。”
几位老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接话。
过了几秒,一名穿白背心的老爷子才不咸不淡地开了口:“你打听什么?”
杨勇笑着凑近了几步:“阿伯,我想问一下,咱们村以前,这附近是不是有个炮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