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闻言,在心里略一思忖。
他决定把这幅画的底细说出来,反正画已经到了自己手里,以后早晚都要说。
打定主意后,他才缓缓开口:“其实我当时一路加价,没别的原因,就是打心底里喜欢这幅画,看着对眼,所以才愿意追这个价。”
说到这里,他语气多了几分庆幸:“不过说起来也是幸运,等画到手后,我研究了一阵子,竟然发现这幅画是范宽的真迹。”
这话一出,赵仲谦猛地一震,手里的茶杯都顿在了半空,随即失声惊道:“范宽?!”
他满眼不敢置信,目光紧紧落在杨勇身上,带着急切的疑问。
杨勇见赵仲谦这般神情,没有多说,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赵仲谦见状,整个人都微微前倾,神色激动,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狠狠惊到了。
同时,他的心底更是翻涌不已,满心都是懊悔——
当初竞拍的时候,他怎么就没能再多坚持一下、拍到底呢?
可震惊归震惊,赵仲谦心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死心,他压着起伏的情绪,看向杨勇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幅画确是范宽的真迹?”
杨勇见状,也不多做辩解,只是默默拿出手机,点开之前拍下的照片,将画面中的隐款放大,递到赵仲谦面前。
赵仲谦连忙伸手接过手机,凑到眼前仔细查看。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画面呈现的是一处被放大的树枝空隙,两个模糊的字迹就落在那缝隙之间,仔细辨认,的确是“范宽”二字。
可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手指微微颤抖着把照片缩小,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拍卖会上的那幅作品。
他仍不死心,又把画面放大,盯着缝隙里的两个字反复看,随即再缩小确认整幅画,就这样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来回几次。
直到最后,赵仲谦再也找不出任何借口,心底那点最后的期盼彻底消散,终于死心了。
半晌后,他将手机递还给杨勇,神色间满是落寞,长长叹了口气:
“唉,终究是我没这个缘分,错过了这么一件好东西。”
话音落下,他看了杨勇一眼,眼神复杂,有惋惜,有羡慕,也有一丝难以释怀的遗憾。
杨勇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将照片收起。
他能理解赵仲谦的心情,这般珍品擦肩而过,换作是谁都会惋惜。
“赵老您也别太在意,”他缓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
“这物件讲究个缘分,当时您没继续跟价,或许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再说以您老的眼力,手里珍藏的好东西肯定不少,比这件珍贵的藏品,估计也有不少。”
赵仲谦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你这小子,倒是会宽人心。这可是范宽的真迹,市面上能见着几幅?”
说着他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却也让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
他也知道再纠结无益,索性将这页翻了过去。
随后,两人又闲谈起来,从书画鉴赏聊到市面行情,气氛渐渐缓和。
言谈间,杨勇也向赵仲谦许诺,日后老爷子若是有机会前往花都,自己定会将那幅范宽真迹取出,让他上手品鉴。
赵仲谦心中宽慰不少,对杨勇也越发欣赏。
之后,话题不知不觉间,便转到了赵仲谦自己的收藏之上。
老爷子兴致渐浓,当即笑着起身,邀请杨勇前往他的私人收藏室一观。
闻言杨勇心中顿时一喜,当即痛快应下。
刚才一番闲聊,他见识到赵仲谦见识广博,无论瓷器、书画、玉器还是杂项,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他心里也着实好奇,这位老爷子穷尽半生精力,究竟藏下了多少好东西,此刻能有机会亲眼一见,自然求之不得。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别墅宽敞的客厅,沿着一侧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缓步前行。
走廊尽头,便是一处通往地下的楼梯。
顺着台阶缓缓向下,便进入了这栋别墅的地下空间。
这里早已被赵仲谦重金重新改造,丝毫不见普通地下室的阴暗潮湿,反而干爽明亮,空气流通。
过道两侧装有柔和的壁灯,墙面做了专业的防火、隔音与加固处理,隐蔽角落遍布监控与安防装置,安保级别极高。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坚固的防盗门,集指纹、密码、人脸识别三重防护,锁体沉稳,一看便知安全性十足。
赵仲谦上前从容验证,几声轻响之后,安全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一开,一间布置考究、规整大气的私人收藏室便出现在眼前。
室内恒温恒湿,柔光照明均匀柔和,四周全是定制的实木博古架与防弹玻璃展柜。
各类古玩藏品分门别类、摆放有序,一眼望去,满目皆是沉淀岁月的珍品。
杨勇只站在门口,便已被眼前这一室藏品深深吸引。
赵仲谦看在眼里,见杨勇虽是神色微动,却难掩眼底的惊艳与郑重。
他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抬手轻轻示意,领着杨勇缓步走进收藏室,一路带着他慢慢参观。
两人先走到左侧的瓷器展区。一排排红木博古架上,整齐摆放着从隋、唐、宋、元、明、清一直到民国的各类瓷器。
杨勇停下脚步,一件件静静欣赏,目光在那些年代久远的器物上缓缓掠过。
赵仲谦站在一旁,语气平和地开口介绍:“这些都是我这些年陆陆续续收回来的,没有刻意追求天价重器,但每一件都有它的来路和年代。”
说着,他抬手点向其中一件巩义窑白釉梅瓶,继续介绍:“就这件隋代巩义窑白釉梅瓶。
巩义窑是隋代白瓷的代表窑口,这件梅瓶釉色匀净、器形规整,是隋代制瓷工艺的典型代表,文化分量很重。
当年它在国外流转,我为了把它弄回来,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总算让它重回国内。”
杨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梅瓶器形饱满,釉色匀净,透着隋代白瓷特有的古朴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