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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再回天光墟,玉蝉

    林正宏见他应下,当即唤店员取来合同,将两件藏品的名称、年代与成交总价一一列明,字迹端正清晰。

    杨勇逐字核对无误,提笔签下姓名,林正宏随即拿出手机操作转账。

    片刻后,杨勇的手机便传来清脆的到账提示音,三十三万稳稳落进账户。

    他眉眼舒展,笑着开口:“多谢林老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往后再有好货,尽管来博古堂寻我。”林正宏笑着客气道,语气诚恳。

    杨勇简单寒暄两句,便转身告辞。

    出了博古堂,杨勇琢磨了下,不急着回家,打算在古玩街再逛逛,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捡个漏。

    这次他没去地摊,专门转起了沿街的店面。之前不逛店面,主要是手头没什么钱,底气不足。

    现在手里有了余钱,也就放开了步子,一家家看了起来。

    沿街铺子古色古香,朱门木窗配着檐下幌子,“聚宝阁”“雅韵轩”的匾额雅致,门内不时传出瓷响与闲谈。

    杨勇就近选了家“藏珍阁”,抬脚走了进去。

    店员见有客人进来,立刻迎上前,笑着询问需求。

    杨勇摆了摆手:“我先自己看看,有看中的再找你。”说罢,便在店里逛了起来,目光缓缓扫过博古架上的物件。

    以他现在的眼力,再加上探查之眼的助力,很快便对博古架上的物件有了大体认知。

    真货假货掺杂,即便有几件开门老货,标价也虚高得离谱,根本没什么捡漏的余地。

    杨勇心里了然,便不再盯着架子上的陈列,转而将目光投向四周的柜台。

    柜台里的物件摆得更规整,大多罩着防尘玻璃,看着比架上的更显精致,倒像是店家藏着的“压柜货”,或许能藏着些惊喜。

    他放慢脚步,顺着柜台一路看过去,指尖轻轻划过柜面玻璃,目光在一件件古玩上细细流转,暗自甄别着每一件物件的真伪与实际价值。

    一圈看下来,柜台里的情况竟和博古架相差无几。

    杨勇暗叹,寻常门店里的商家个个精于算计,漫天要价成了常态,想淘到实在的漏儿,终究是难。

    他不再停留,冲店员点头示意后便走出藏珍阁。

    他不死心,接下来又接连逛了好几家门店,可情况都和藏珍阁相差无几——真假混杂、标价虚高,根本没半点捡漏的余地。

    几番碰壁下来,他终究被泼了冷水,没了继续探寻的兴致,索性离开了古玩街,回了家。

    回到家,杨勇瘫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感慨:“这古玩门店的水,果然深得没边,想捡个漏比登天还难!”

    感慨过后,他心里已然有了决断——晚上再去一趟天光墟,那里鱼龙混杂,反倒藏着更多捡漏的可能。

    简单休整后,时间一晃便到了凌晨两点。

    他拿起提前整理好的背包,径直下了楼,驱车朝着天光墟的方向驶去。

    夜色如墨,街道上静谧无声,唯有车灯划破黑暗,载着他奔赴一场充满未知与机遇的寻漏之约。

    抵达天光墟时,入口早已灯火通明,人声、器物碰撞声与低声议价声交织成一片独特的喧嚣,打破了凌晨的静谧。

    摊贩们支着简易货架,地上铺着旧帆布或油纸,摆满了铜器、玉器、瓷器、字画等各式老物件,琳琅满目却又鱼龙混杂,每一件都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神秘的光泽。

    杨勇停好车,背上背包,熟门熟路地走进天光墟市场。

    他放缓脚步融入熙攘人流,指尖攥着手电筒,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处摊位。

    偶尔弯腰拾起一件物件,借着微光细细摩挲包浆,感受器物的质感与纹路,再搭配探查之眼的助力,瞬间便能辨明真伪与价值。

    沿途遇到不少看似古朴的瓷瓶、铜炉,要么是工艺粗糙的仿品,釉色浑浊、纹路呆板;

    要么是价值低廉的普通老物件,品相残缺、毫无收藏潜力,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有些摊主见他看得仔细,主动上前推销,口中说着“明清官窑”“名家手作”,动辄喊出几十万的高价,可在他的火眼金睛下,全是经不起推敲的噱头。

    杨勇只是淡淡应和两句,便转身离开,没有半分留恋——古玩行最忌冲动,越是说得天花乱坠,越要沉下心甄别。

    他沿着摊位一路往前走,逛过主营玉器的小摊,那些玉佩、玉镯大多是现代仿品,玉质干涩,毫无油脂光泽;

    也看过摆满旧书字画的摊位,纸张泛黄发脆,字迹模糊不清,即便有几件老纸头,也只是普通古籍残页,价值寥寥。

    偶尔遇到一两件看似靠谱的老物件,要么是标价虚高到离谱,要么是品相有暗伤,终究没能让他停下脚步。

    不知不觉间,杨勇已经逛了大半市场,脚步渐渐有些沉重,可心里的期待却丝毫未减。

    他知道,天光墟的漏从不是轻易能碰到的,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等着有眼光、有耐心的人去发掘。

    走到墟市尽头,一个冷清的杂项小摊映入杨勇眼帘。

    摊主是位中年男人,靠在墙角抽烟,神情慵懒随意。

    摊位摆着许多东西:长锈的铜烟嘴、墨盒、小香炉,磨损的旧算盘,锈迹斑斑的古钱币与铜纽扣,还有缺盖的瓷碗、断柄的紫砂壶;

    角落单独摆着几件玉器,有裂损的玉簪、粗糙的玉牌、磨平的玉璧、不成形的玉坠,其中有只玉蝉混在其中。

    整摊零散不起眼,几乎无人留意。

    杨勇放缓脚步,慢悠悠走了过去。

    他目光随意扫过铜件、算盘与瓷碗,指尖轻触包浆后悄然收回,视线流转间定格在角落玉器,故作漫不经心地蹲下身翻看。

    指尖依次划过裂损的玉簪、粗糙的玉牌,触感干涩或工艺拙劣,他都只是淡淡一瞥,直到指尖触到那只玉蝉,瞬间顿住了动作。

    他小心将其拣出,通体温润醇厚的鸡骨白,质地细腻紧实,乃上等和田玉料,通透处晕着淡土沁,包浆厚重自然,触手生温,藏着千年岁月的古朴质感。

    雕刻风格极简刚劲,刀工凝练利落,寥寥数刀便勾勒出蝉的轮廓,线条平直锋利,毫无冗余;

    蝉首方正饱满,眼部单刀浅刻成圆点,神态传神;

    双翼对称舒展,纹饰简洁明快,棱角分明又不失流畅,一刀成型的刀痕清晰可见,古拙雄浑,于极简中藏大道至简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