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杨振邦指着江辰放在桌上的手机,手指有点哆嗦。
“林长生?金陵林家的林老爷子?”他声音发干。
江辰把腿从会议桌上放下来,掏了掏耳朵。
“老头,你耳朵挺好使。”
会议桌旁的其他股东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
“真的假的?林家出手了?”
“何家可是金陵的地头蛇,林家为了一个杨氏集团,下这么狠的手?”
杨振邦冷笑出声。他不信。林长生什么身份,金陵第一家族的掌舵人。怎么会对一个劳改犯这么客气。
“江辰,你找个配音演员来糊弄谁?”杨振邦拍了桌子。“你以为随便打个电话,就能把何家吓退?保安,把他扔出去!”
几个保安站在门口,面露难色,没敢动。
江辰没理他们,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林老,有人说你是配音演员。”
电话那头,林长生笑了两声。
“江先生稍等三分钟。三分钟后,江州再无何家。”
电话挂断。
杨振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
“好,我等你三分钟。”
“三分钟后,渠道没回来,雪晴,你今天必须交出总裁的位置。带着这个废物去金陵谢罪。”
杨雪晴手心出汗。她看着江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脚上那双人字拖晃来晃去。她选择闭嘴。
两分半钟。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秘书安珙连门都没敲,踩着高跟鞋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文件。她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
“杨总,二爷,金陵发来公函。”
安珙把文件拍在桌上,调出平板电脑的投屏。
大屏幕上跳出金陵财经新闻的直播画面。
“林氏集团宣布,无条件将江州所有渠道对接给杨氏集团。何家因涉嫌多项违规操作,已被全面查封。”
画面里,何东明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他脸上还有昨天在酒会上留下的淤青,正冲着镜头大喊大叫。何家大楼外拉满了警戒线,何家家主瘫坐在台阶上,老泪纵横。
会议室里只有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
杨振邦脸上的肥肉哆嗦着。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压得真皮座椅发出一声响。
股东们看江辰的眼神全变了。前一刻还是个吃软饭的劳改犯,这一刻成了能驱使林家覆灭何家的神秘大佬。
“我不信!”杨振邦站起来,指着大屏幕。
“这肯定是你们做的一场戏。何家怎么可能破产。雪晴,你为了保住位置,连假新闻都敢造?”
安珙把一叠文件甩在杨振邦面前。
“二爷,这是林氏集团发来的正式盖章文件。您自己看。”
杨振邦拿起文件,翻了两页,手一抖,文件掉在地上。
白纸黑字,林氏集团的公章红得刺眼。
江辰站起身,理了理沙滩裤,走到杨振邦面前。
“老头,还要去金陵磕头吗。”
杨振邦低着头,不接话。他连直视江辰的勇气都没有。
“散会。”杨雪晴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往外走。
股东们一窝蜂溜了出去。
总裁办公室。
杨雪晴把百叶窗拉上。
她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江辰面前。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江辰躺在沙发上,翻着一本财经杂志。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一个看大门的。”
杨雪晴俯下身,两人的距离拉近。
江辰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的橘子香。
“林长生凭什么听你的。何家在金陵根深蒂固,林家为了你一句话,把何家连根拔起。你拿看大门的说辞来敷衍我?”
“我懂点医术,顺手治好了他的老寒腿。”
杨雪晴盯着他的眼睛。
“江辰,我们签了合同的。你不能骗我。”
“合同上没写要交代祖宗十八代。”江辰把杂志盖在脸上。
杨雪晴气结。她伸出手去扯江辰脸上的杂志。
江辰没松手。
两人拉扯间,杨雪晴脚下一滑,失去平衡,整个人扑倒在江辰身上。
四目相对。
江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温热的呼吸打在江辰的脖子上。
江辰的手放在脑后,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她。
“你心跳得很快。”江辰说。
杨雪晴的脸红了。
她闻到江辰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不是香水,而是一种干净的草木香。
“你胡说。”杨雪晴嘴硬。
“合同第二条,未经允许不准碰我。你违约了。”
“我那是没站稳。”
“扣一万。”
“你……”杨雪晴气得咬牙。她爬起来,整理衣服。
“你这人掉钱眼儿里了?”
“我得攒钱买房。”江辰穿上人字拖。“旧瓦巷太破了,我爸妈住着不舒服。”
杨雪晴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江辰要钱是为了这个。
“云顶半山别墅那么大,你可以把你爸妈接过来。”
“那是你的房子。我江辰不吃软饭。”
江辰站起来,往门外走。
“走吧,回家吃饭。你昨天欠我一顿排骨。”
两人下楼。
刚出集团大门,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车身有不少剐蹭的痕迹。
楚月站在车旁,头发凌乱,左脸有个清晰的巴掌印。她身上那件名牌套装皱巴巴的,沾着灰尘。
看到江辰,她踩着高跟鞋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江辰,看在夫妻一场,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