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推开。
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规律。
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杨雪晴走进来。
她穿着一套剪裁极好的黑色职业装,长发盘在脑后,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碎的钻石项链。
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屋子里的空气跟着冷了下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像铁塔一样的保镖,阿泰。
阿泰往门槛上一站,门外的光全被挡住了。
杨雪晴踩着高跟鞋,越过孙国良夫妇,越过孙兰。
直接走到江辰面前。
她看了一眼江辰脚上的人字拖,眉头微蹙。
她伸出手,自然地挽住江辰的胳膊。
“打你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
“还要我亲自来接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常年居上位者的威压。
江辰打了个哈欠。
“手机刚换卡,没注意。”
孙国良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的瞳孔慢慢放大。
呼吸变得急促。
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江州首富,杨家大小姐,月辰集团总裁,杨雪晴。
他前段时间为了拉一笔十万块钱的投资,在月辰集团大楼下等了三天。
连杨雪晴的秘书都没见着。
只远远地看了一眼杨雪晴上车的背影。
现在,这个高不可攀的女人,就站在旧瓦巷这间破屋子里。
挽着江辰的胳膊。
“杨……杨董……”孙国良哆嗦着嘴唇,挤出两个字。
王英没听清,推了老公一把。
“老孙,你嘀咕什么呢。这女的谁啊,穿得跟个妖精一样。”
孙国良反手一巴掌抽在王英脸上。
啪。
王英被打得摔在果篮上,苹果滚了一地。
“你给我闭嘴!”孙国良吼破了音。
孙兰捂着脸,看着杨雪晴。
她引以为傲的烟熏妆,破洞牛仔裤。
在杨雪晴那身几十万的高定面前,连个捡破烂的都不如。
她引以为傲的大学生身份,在杨雪晴那浑然天成的贵气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你……你是他雇来的演员?”孙兰咬着牙,声音发虚。
杨雪晴没看她。
她转头看向孙国良。
“英良日化?”
孙国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弯着腰。
“是,是,杨董,我是英良日化的孙国良。”
杨雪晴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随手扔在桌上。
“明天上午九点,来杨氏集团。”
“下月的渠道合同,有必要重新签。”
孙国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英良日化好不容易才打通的杨家渠道,难道又要重头再来……
王英捂着脸,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兰彻底疯了。
她可是知道,父亲为了打通杨家渠道,花了多少心思多少钱的,她一句话就给全盘否定了?
“你凭什么!你算老几!”孙兰冲着杨雪晴尖叫。
阿泰往前迈了一步。
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在孙兰脸上。
孙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没动静了。
王英扑过去抱住孙兰,指着阿泰想骂又不敢骂。
孙国良连看都不敢看女儿一眼,只顾着说软话。
“杨董,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英良日化吧,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啊!”
杨雪晴理都没理他。
杨雪晴看向江大平夫妇。
脸上的冰冷散去,换上温和的笑。
“爸,妈,这么晚打扰你们了。”
“我跟江辰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江大平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刘桂兰机械地点头。
江辰被杨雪晴拉着走出屋子。
坐进劳斯莱斯后座。
阿泰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室。
车子倒出旧瓦巷,消失在夜色里。
劳斯莱斯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
车厢里很安静。
杨雪晴松开江辰的胳膊,往车窗边靠了靠。
“刚才那女的谁?”
“老街坊的女儿。”江辰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你喜欢那种调调的?”
“太吵。”
杨雪晴冷哼了一声。
她凑近江辰,鼻子抽动了两下。
“你身上怎么有股廉价香水的味道?”
“还有酒精味。”
江辰睁开眼。
“去了一趟酒吧。”
杨雪晴脸色沉了下来。
“江辰,我们签了合同的。”
“你拿着我给的十万块钱月薪,去酒吧找女人?”
江辰看着她。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找女人了?”
“那这香水味怎么解释?”
“顺手捞了个人。”
“男的女的?”
“女的。”
杨雪晴盯着江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心虚,只有一片坦然。
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明天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
“没空。”江辰拒绝得干脆。“你必须去。”杨雪晴转过头,“合同第三条,配合甲方出席一切必要场合。”
江辰掏了掏耳朵。
“加钱。”
杨雪晴咬牙。
“加一万。”
“成交。”
车子停在云顶半山别墅门口。
两人走进客厅。
杨雪晴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去洗澡,把你身上那股味道洗干净。”
江辰去储物间拿了铺盖卷。
走到主卧门口。
门被杨雪晴从里面反锁了。
江辰敲了敲门。
“干嘛?”里面传出杨雪晴的声音。
“我睡哪?”
“合同第二条,未经允许,不准碰我。你睡客厅沙发。”
江辰看着紧闭的房门。
把铺盖卷扔在沙发上。
别墅的沙发很大,比旧瓦巷的木板床舒服多了。
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胸口处,那块针形胎记微微发热。
今天在夜色酒吧,他动用了玄医真气。
老头子传给他的《玄医宝典》,他只练到了第三层。
想要突破第四层,需要大量的灵气。
地球上的灵气太稀薄了。
必须找到带有灵气的药材或者古董。
江辰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
明天去古玩街转转。
阳光照进客厅。
江辰被一阵香味弄醒。
他坐起来,看见杨雪晴穿着围裙,正把盘子端上餐桌。
煎蛋,吐司,牛奶。
杨雪晴解下围裙。
“吃饭。”
江辰走过去坐下,咬了一口煎蛋。
很咸。
吐司的边缘烤糊了,发苦。
他没说话,几口吃完。
杨雪晴坐在对面,小口喝着牛奶。
“好吃吗?”
“能吃。”
杨雪晴放下玻璃杯。
“我第一次下厨,别人想吃都吃不到。”
“那下次让别人吃。”江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杨雪晴深吸两口气,压下火气。
“下午三点,阿泰去接你。”
“先去试礼服,晚上跟我去酒会。”
“什么酒会?”江辰问。
“金陵何家在江州办的招商酒会。”
杨雪晴看着江辰。
“何家大少爷何东明,一直缠着我。”
“今晚,你得帮我把这只苍蝇赶走。”
江辰擦了擦嘴。
“赶苍蝇,这活我熟。”
他站起身,准备出门。
“你去哪?”杨雪晴问。
“古玩街。”
江辰换上人字拖,推门走出去。
杨雪晴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咬牙。
这男人,就不能穿双正常的鞋吗。
江辰溜达着走出别墅区。
刚走到路口,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
一个戴着墨镜,烈焰红唇的女人看着他。
“你就是江辰?”
江辰看着她。
“你谁?”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上车。”
“我带你去见个熟人。”
江辰没动。
女人冷笑了一声。
“怎么?连你前妻楚月的面,都不敢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