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诊所。
那个自称姓秦的女人,带着一身寒气和两个保镖,像是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王娇娇还捂着嘴,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十个亿?
每年还有一个亿?
就为了请江辰哥当什么……供奉?
然后,江辰哥就为了一个三千块的保安工作,给拒绝了?
“江辰哥,你……你……”王娇娇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江辰从存钱罐里又摸出一枚硬币,在指尖抛了抛,然后精准地弹回罐子里。
“你是不是傻啊!”王娇娇终于喊了出来,“那可是十个亿啊!不是十块钱!”
“是吗?”江辰掏了掏耳朵,“十个亿很多吗?还不够我老婆买几辆车的。”
王娇娇彻底没话说了。
她看着江辰那副吊儿郎当,浑不在意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江辰伸了个懒腰,从马扎上站起来。
“行了,下班,回家吃饭。”
他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出了诊所,留下王娇娇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
旧瓦巷,江家。
晚饭的气氛,比昨天还要沉闷。
刘桂兰一个劲地给江辰碗里夹红烧肉,嘴巴却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不说。
江大平抽着闷烟,时不时叹一口气。
江辰自顾自地扒拉着米饭,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
“儿子。”
饭过三巡,江大平终于掐灭了烟头,开了口。
“嗯?”
“你……真的就打算在那个小诊所里待一辈子了?”江大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昨天儿子说的话,他想了一晚上。
不想去杨氏集团,不想坐办公室。
那总得有个正经事做吧?
“我觉得挺好啊。”江辰说。
“好什么好!”刘桂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爸昨天为了你的事,一晚上没睡好!”
“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真让人家雪晴养一辈子吧?我们江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江辰放下碗筷,看着一脸愁容的父母。
他知道,跟他们说自己刚拒绝了十个亿,他们不但不会信,可能还会觉得他脑子出了问题。
“爸,妈,工作的事,你们别操心了,我自己有数。”
“你有数?你要是有数,就不会坐了三年牢出来,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刘桂,兰越说越气。
江大平摆了摆手,打断了妻子。
他看着江辰,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辰,这样吧。”
“我再去找找你孙叔叔。”
“孙叔叔?”江辰想了一下,才记起来是父亲以前在学校的老同事,好像叫孙国良。
“上次不是找过了吗?”
“上次是我一个人去的,他可能觉得我不够重视。”江大平从柜子里翻出一盒茶叶和两条好烟,“这次,你跟我一起去,带上你妹妹上次买的礼品,态度诚恳一点。”
“你孙叔叔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
“再去求求他,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看着父亲那充满希冀又带着一丝卑微的眼神,江辰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父亲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行吧。”
江辰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去?”
“就现在。”江大平把烟酒茶叶装进一个袋子里,催促道。
……
孙国良家。
还是那栋老旧的教师公寓楼。
江大平提着礼物,在前面带路,脚步有些沉重。
江辰跟在后面,双手插兜,一脸的无所谓。
咚咚咚。
江大平整理了一下衣领,敲响了房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孙国良的老婆,王英。
“哎哟,老江啊,快进来快进来!”王英看到江大平,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当她看到江大平身后的江辰时,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这就是小辰吧?都长这么大了,真是一表人才!”
“阿姨好。”江辰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
“快坐快坐,老孙,老江来了!”王英一边招呼着,一边朝屋里喊。
孙国良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看到江大平和江辰,表情有些复杂。
上次江大平来求他,他嘴上拒绝了,但心里其实也想帮忙。
可后来学校食堂发生的事,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个济世堂的女人,开着豪车,带着保镖,气势汹汹地来找江辰。
结果呢?
被江辰几句话就给吓跑了。
这个江辰,绝对不是普通人。
这种人,他可不敢往学校里招。
“老江,你怎么又来了。”孙国良的语气,有些疏远。
“老孙,我……”江大平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你这是干什么!”孙国良嘴上推辞着,却没有真的拒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英眼疾手快地把礼物接了过去,嘴里埋怨道:“老江你也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她把礼物放到一边,热情地给江辰父子倒茶。
“小辰啊,今年多大了?有女朋友了吗?”王英坐在他们对面,开始拉家常。
“结了。”江辰说。
“结婚了?”王英眼睛一亮,“那可真是太好了!哪家的姑娘啊?做什么工作的?”
“杨家的,杨雪晴。”江辰说。
“杨雪晴?”王英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她把目光转向江大平,笑呵呵地问:“老江,你现在在哪高就啊?我听说你不是早就从学校退下来了吗?”
江大平的脸色,有些尴尬。
“我……我现在没上班,就在家待着。”
王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那小辰呢?这么优秀的小伙子,肯定有好工作吧?”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江辰身上。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孙国良在旁边不停地给老婆使眼色,可王英就像没看见一样,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江大平,等着他的回答。
江大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些凉了。
他放下茶杯,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瞒嫂子说,我早就不是什么老师了,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
“至于小辰……”
江大平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
“他前几年,犯了点事,在里面待了三年。”
“刚出来,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话音刚落。
王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劳……劳改犯?”
她看着江辰,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刚才还觉得一表人才的年轻人,现在在她眼里,跟个瘟神没什么区别。
“老江,你这是什么意思?”王英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让一个劳改犯来我们家,是想干什么?”
“你别胡说!”孙国良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呵斥道。
“我胡说?”王英的音量陡然拔高,“他自己都承认了!孙国良,我早就跟你说了,别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就是不听!”
“我们家是什么家庭?书香门第!我女儿还在上大学,要是让一个劳改犯给带坏了,我跟你没完!”
她的声音尖酸刻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江大平的心上。
江大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慢慢地站起身,对着孙国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老孙,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爸。”
一直没说话的江辰,突然开口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英面前。
王英吓得往沙发里一缩,“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