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走了。
就像她来时一样,突如其来,又悄无声息。
江州的天,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仁心诊所。
江辰又躺回了他的专属折叠椅上,二郎腿翘得老高。
一本翻开的《本草纲目》盖在脸上,挡住了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
何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药柜上的灰尘。
她的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江辰那边瞟。
这个男人,昨天还搅动了整个江州的地下风云,今天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在这里躺尸。
王娇娇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后堂走了出来。
“江辰哥,吃西瓜。”
她把盘子凑到江辰嘴边,用牙签扎起一块,红艳艳的,看着就甜。
江辰把脸上的书掀开一条缝,张嘴把西瓜吃了进去。
“嗯,甜。”
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又把书盖了回去。
“师公,我也要喂!”
何冰不甘示弱,扔下鸡毛掸子,也跑过来抢着扎西瓜。
“你多大的人了,还跟娇娇抢。”
江辰闭着眼睛说。
何冰的动作一僵,气鼓鼓地把牙签插回西瓜里。
“哼,偏心。”
王娇娇得意地冲她做了个鬼脸,继续给江辰喂西瓜。
诊所里,一时间只剩下风扇吱呀作响的声音,和外面街道传来的零星人语。
岁月静好。
就在江辰快要睡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摸出来,看也没看就接通了,顺手开了免提。
“喂?”
“臭小子,在哪儿呢?”
电话里传来刘桂兰中气十足的声音。
“诊所呢,上班。”
江辰懒洋洋地回答。
“上什么班,一天到晚就知道躺着,你那也叫上班?”
刘桂兰在那头数落起来,“赶紧给我滚回来,家里做好饭了,有事跟你说。”
“知道了,妈。”
江辰应了一声。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江辰叹了口气,从折叠椅上坐了起来。
“走了,回家吃饭。”
他对旁边两个还在为谁能喂下一块西瓜而明争暗斗的女人说道。
“江辰哥,我送你。”
王娇娇立刻说。
“师公,我那辆大G就停在门口。”
何冰也赶紧开口。
“不用。”
江辰摆摆手,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出了诊所。
他还是喜欢走路,或者坐一块钱的公交车。
……
旧瓦巷,江家。
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江辰刚一进门,就被刘桂兰按在了饭桌前。
江大平坐在主位上,推了推眼镜,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吃饭吧。”
刘桂兰给江辰盛了一大碗米饭。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刘桂兰不停地给江辰夹菜,嘴里却一句话不说。
江辰自顾自地吃着,好像完全没感觉到异样。
一碗饭下肚,刘桂兰终于忍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江辰。
“儿子,你跟妈说实话。”
“嗯?”
江辰抬起头。
“你跟雪晴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桂兰的眼神很认真,“你们俩,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江辰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夫妻关系啊,证都领了。”
“夫妻?”刘桂兰的音量提高了一些,“哪有你这样的夫妻?”
“人家雪晴,堂堂杨家大小姐,又是总裁,每天忙里忙外的。”
“你呢?”
“你就在那个小诊所里混日子,一个月一千块钱,说出去像话吗?”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江家让你去吃软饭呢!”
江大平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桂兰,好好说话。”
他看向江辰,语气温和了一些,“小辰,你妈说的虽然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你现在已经成家了,是个男人了,总得有个正经事做。”
“那个诊所,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江辰笑了。
他放下碗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爸,妈,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好什么好!”
刘桂兰一拍桌子,“你一个大男人,成天无所事事,叫躺平,叫咸鱼!”
“我跟你爸这张老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我今天跟你王阿姨聊天,人家儿子在银行上班,一个月一万多,年底还有奖金。”
“你呢?”
江辰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母亲,无奈地摊了摊手。
“妈,我又不缺钱。”
“那不一样!”刘桂兰说,“钱是钱,事业是事业!男人没有自己的事业,腰杆子就挺不直!”
“要不……你跟雪晴说说,让她在杨氏集团给你安排个位置?”江大平试探着问,“你救了杨老爷子,他们家肯定愿意的。”
“爸,我不想去。”
江辰摇了摇头,“坐办公室,比杀了我还难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这孩子!”
刘桂兰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
“我回来了。”
房门被推开,江辰的妹妹江灵,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她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灵灵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刘桂兰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灵灵,你怎么了?”
江辰看着妹妹,问了一句。
“没什么。”
江灵摇了摇头,把书包放下,就想回自己房间。
“站住。”
江辰开口了。
江灵的脚步停了下来。
“过来,坐下吃饭。”
江辰的语气很平静。
江灵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过来,在江辰身边坐下。
刘桂桂给她盛了饭,关切地问:“灵灵,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跟妈说。”
江灵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说话。
“是不是没钱了?你哥前两天不是刚给你转了生活费吗?”
江大平也问道。
“不是……”
江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到底怎么了?”
江辰又问了一遍。
江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米饭里。
“哥……”
她抬起头,看着江辰,“我们班有个叫周文斌的,他……他老是骚扰我。”
“骚扰你?”
江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嗯,他想让我做他女朋友,我不答应,他就到处说我坏话,还让其他同学孤立我。”
江灵越说越委屈,“今天,他还把我堵在教室里,说……说如果我再不答应,就让我毕不了业。”
“他说他爸是咱们江州大学的校董,一句话就能让我退学。”
“岂有此理!”
刘桂兰气得浑身发抖,“现在的大学里,怎么还有这种恶霸!”
江大平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无法无天了!”
江辰给妹妹夹了一筷子菜。
“他爸叫什么?”
他问得很随意。
“好像叫……周守业。”江灵小声说。
周守业?
江辰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在仁心诊所门口,跪着求自己,还把儿子腿打断的地产商。
他的女儿周子妍,现在还在仁心诊所扫厕所呢。
“行了,别哭了。”
江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多大点事。”
“吃饭。”
“这还叫小事?”刘桂兰急了,“人家是校董,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怎么斗得过人家?”
“要不,我们去找雪晴帮忙?”
江大平想到了杨家。
“不用。”
江辰摇了摇头,“杀鸡焉用牛刀。”
他看着妹妹,笑了笑。
“放心,明天开始,那个叫周文斌的,就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哥,你……你想干什么?”江灵有些害怕,“你可别乱来,他们家很有势力的。”
“放心。”
江辰的语气很轻松,“你哥我,最擅长的就是以理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