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很黑。
江辰站在泥水里,看着中间那口红木棺材。
年万愁站在坑边,探着半个身子往下看。
“江先生,里面有什么邪物?”年万愁扯着嗓子喊。
江辰没抬头。他伸手把棺材里的草人拎了出来。
草人是用干茅草扎的,穿着一件迷你黄道袍。
胸口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杨雪晴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旁边放着一块黑木牌。上面刻着一座庙宇。
地藏王国。
这帮人手段挺多。
明着派杀手,暗地里还搞这种下三滥的风水局。
七煞锁魂阵。
用七个空棺材聚拢地下的阴气,全压在这个草人身上。
谁的八字在上面,谁就会被阴气缠身,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意外横死。
江辰手指捻着那张黄纸。
指尖冒出一团赤红色的真气。
火苗一闪。
草人连同黄纸瞬间烧成了灰烬。连一点烟都没冒。
坑底盘旋的黑气没了源头,很快散得干干净净。
江辰把那块黑木牌揣进口袋,双腿发力,直接跳出了三米深的土坑。
稳稳落在地上。
“老万,叫几台挖掘机过来。”江辰拍了拍手上的泥。
“江先生,要请法师来做场法事吗?”年万愁问,“这棺材看着挺渗人。”
“做个屁的法事。里面全是空的。”江辰指着坑底,“这红木料子不错,全砸了,拉回去给你手下兄弟烤地瓜。”
年万愁愣了一下。砸棺材烤地瓜?这心得多大。
但他不敢多问,马上掏出对讲机叫人。
江辰拿出手机,拨打杨雪晴的号码。
没人接。
他翻出秘书安珙的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安珙接了。背景音很吵,像是在吵架。
“江先生!”安珙的声音很急,“杨总在顶层开董事会,几个大股东闹得很凶。杨总刚才突然晕倒了,现在情况很不好!”
江辰眼神沉了下来。
草人虽然烧了,但之前的煞气已经顺着八字反噬到了杨雪晴身上。
最关键的是,生辰八字这种东西,外人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杨家有内鬼。
“我马上到。”
江辰挂断电话,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杨氏集团。”
杨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
杨振邦坐在真皮椅子上,端着保温杯喝茶。
杨凯站在他身后,满脸得意。
会议桌对面,几个大股东围着杨雪晴。
杨雪晴靠在椅背上。她脸色白得像纸,额头全是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冰冷,办公室的暖气开到最大也没用。
“雪晴,不是二叔说你。”杨振邦放下保温杯,“城南那块地,本来就是个坑。你非要充能人往里跳。”
“现在好了,挖出七口死人棺材。工人全跑了,消息传出去,公司股票直接跌停。这损失,你打算怎么负?”
一个大肚子的股东敲着桌子。
“杨总,你得给个交代。不行就引咎辞职,把总裁的位置让出来。大家跟着你,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填坑的。”
杨雪晴咬着嘴唇。
她头疼得快要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双手撑着桌子,强行坐直身体。
“工地的事……我会处理。停工只是暂时的……”
话没说完。
会议室的双开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实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江辰双手插兜,走了进来。
两个保安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杨总,我们拦不住他。”保安喊道。
江辰摆摆手。保安互相看了一眼,没敢上前。
“江辰?”杨凯指着他,“你个吃软饭的跑这来干什么?这里是董事会,滚出去!”
江辰没搭理他。
他径直走到杨雪晴身边。
伸手抓住了杨雪晴的手腕。
两根手指搭在脉门上。
脉象虚浮,阴寒入体。
江辰指尖透出一股玄医真气,顺着经脉渡了过去。
杨雪晴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腕涌入,瞬间走遍全身。那种刺骨的冰冷一下子散了。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红润。
“好点没?”江辰松开手。
杨雪晴看着他,点了点头。
江辰拉过旁边的一张空椅子,大喇喇地坐下。双腿一抬,直接搭在了会议桌上。
“刚才谁说要我老婆引咎辞职的?”江辰扫了一圈。
大肚子股东站了出来。
“我是公司第二大股东,王富贵。这事关系到大家的钱袋子。她搞砸了项目,就得下台!”
江辰看了他一眼。
“王总,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尿频尿急。晚上起夜七八次,白天还腰酸掉头发?”
王富贵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肾虚得都快尿裤子了,还有心思管工地的事?”江辰指了指大门,“出门左转下楼,去仁心诊所挂个号。报我的名字,给你打八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议室里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王富贵涨红了脸,指着江辰说不出话。
杨振邦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江辰!你太放肆了!城南工地停工是事实,这责任必须有人担!”
江辰拿出手机。
拨通了年万愁的视频通话。
他把手机屏幕对着会议室的投影仪扫了一下。投屏成功。
大屏幕上,出现了城南工地的画面。
几十台黄色的挖掘机正在轰鸣。那七口红木棺材已经被砸成了木屑,工人们正拿着铁锹把木屑装上渣土车。
周围的人干得热火朝天,哪有半点停工的样子。
“杨副总,你哪只眼睛看到停工了?”江辰指着屏幕。
杨振邦和杨凯傻眼了。
“这……那些棺材呢?”杨凯脱口而出。
“什么棺材?挖出几根烂木头而已,当柴烧了。”江辰挂断视频,收起手机。
“工地正常运转,股票明天就会涨回来。各位股东,还有什么问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工地没事,他们自然没理由闹。
王富贵干咳了两声,整理了一下西装。
“既然工地复工了,那就不提辞职的事了。我先去趟洗手间。”
几个股东顺坡下驴,纷纷借口离开了会议室。
转眼间,屋里只剩下杨家几个人。
江辰把脚从桌子上拿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杨振邦面前。
“二叔。”江辰叫了一声。
杨振邦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想干什么?”
“我老婆的生辰八字,是你给出去的吧。”江辰语气很平。
杨振邦手里的保温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在裤子上。
“你胡说什么!什么生辰八字,我听不懂!”
杨凯也指着江辰。
“你别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江辰没废话。
他伸手抓住杨凯指着自己的那根食指,往后一掰。
嘎巴。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杨凯惨叫出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疼得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我这人脾气不好,不喜欢问第二遍。”江辰看着杨振邦,“地藏王国给了你什么好处?”
听到“地藏王国”四个字,杨振邦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江辰连这个都知道。
“我……我说。”杨振邦看着儿子扭曲的手指,哆嗦着开口。
“前天有个穿黑西装的人找到我。他说只要我提供雪晴的生辰八字,就能帮我把城南的项目搞黄。顺便把雪晴赶下台。他还给了我一千万……”
杨振邦全招了。
杨雪晴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不是因为阵法,是因为心寒。
这就是她的血亲。
为了争权夺利,连她的命都可以拿去做交易。
江辰松开杨凯的手指。
“一千万买个破木牌,你还挺会做生意。”
江辰拍了拍杨振邦的脸。
“回去把那一千万打到雪晴的私人账户上。算你入股了。”
“以后再敢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我保证你连要饭的碗都端不稳。滚。”
杨振邦连连点头。他拉起地上的杨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
杨雪晴看着江辰,眼眶有些发红。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合同里写了,提供情绪价值要另外加钱的。”江辰走回去,拉了张椅子坐下。
杨雪晴破涕为笑,白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生辰八字,到底怎么回事?”杨雪晴问。
江辰把工地挖出草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他隐去了地藏王国杀手的部分,只说是普通的风水局。
“有人想整你。不过已经被我破了,没事了。”
杨雪晴沉默了一会。她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江辰。”
“嗯?”
“谢谢你。”
“光嘴上谢啊?”江辰凑过去,“今晚能上床睡不?”
杨雪晴脸一红,伸手推开他的脸。
“想得美。继续睡你的地铺。”
就在这时,江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江先生,天网的滋味如何?今晚八点,夜色酒吧,我们谈谈。——鬼影”
江辰看着这条短信。
鬼影?
早上那个老头不是下巴脱臼,被王娇娇叫救护车送进精神病院了吗?
看来天网计划,不止一张网。
这个代号,或许不是一个人。
江辰把手机揣回口袋。
“晚上我不回去了。有点私事处理。”江辰对杨雪晴说。
“去哪?”杨雪晴警惕起来。
“去酒吧。”
“你敢!”杨雪晴瞪起眼睛。
江辰笑了笑,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
他背对着杨雪晴摆了摆手。
“去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