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第三人民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
林婉清看着地上的灰袍僧人。这人还在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几个病人家属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江辰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林婉清。
“今晚先别上班了,回家休息。”江辰说。
林婉清点点头,手抓着白大褂的衣角,骨节用力过度有些发白。
“他……”林婉清指了指地上的人。
“他涉嫌诈骗,我已经报警了,一会有人来处理。”江辰随口编了个理由。
他往门外走去。
林婉清追了两步,喊了一声:“江辰。”
江辰停下脚步。
“谢谢。”林婉清低声说。
江辰没回话,摆了摆手,走出了病房。
另一边,江州地下世界。
年万愁挂断电话,手心全是汗。
他跟了江辰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江辰用这种语气说话。
没有开玩笑,没有懒散。
只有杀意。
年万愁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全频广播键。
“所有人,停下手头所有事。”
“把能叫上的兄弟全叫上。”
“城南,废弃罐头厂。”
“把那边的重型机械,推土机,挖掘机,全给我调过去。”
“十分钟内不到,自己卷铺盖滚出江州。”
江州地下彻底沸腾了。
平时互不顺眼的堂口老大,这回出奇的默契。
几十辆大巴车,上百辆黑色轿车,还有一辆辆轰鸣的重型工程车,从江州各个角落驶出,汇聚成一条钢铁长龙,直奔城南。
路上的交警看到这阵仗,直接向上级汇报。
上面只回了一句话:不要管,当没看见。
城南,废弃罐头厂。
这里早就停产了,四周长满了杂草。
厂房内部却别有洞天。
几十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正在里面训练。
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
一个光头男人坐在上面,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
他就是地藏王国江州分部,青龙堂的堂主,赫尔巴。
赫尔巴是个外籍雇佣兵,后来加入地藏王国,手上沾了不少血。
一个手下跑进来,单膝跪地。
“堂主,灰僧那边传来消息,标记已经种下去了。”
赫尔巴停下手里的铁胆。
“那个叫江辰的,有什么反应?”
“还在监视中。不过灰僧说,那小子很可能会上钩。”
赫尔巴冷笑一声。
“上面要的东西,必须拿到。只要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
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引擎声。
不是一辆车,是无数辆车。
地面开始震动。
赫尔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
厂房外面,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包围了。
强光手电和车灯,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最前面,是十几辆黄色的重型推土机。
推土机的铲斗高高扬起,对准了厂房的墙壁。
年万愁站在一辆推土机车顶,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里面的人听着。”
“江先生有令,这个地方,今天从地图上抹掉。”
“给我推!”
十几辆推土机同时发动,履带碾压过杂草,直接撞在厂房的砖墙上。
墙壁倒塌,灰尘漫天。
青龙堂的人全慌了。
他们是杀手,习惯了暗杀和偷袭。
这种直接开推土机强拆的打法,他们从来没见过。
赫尔巴怒吼一声,一拳打碎了窗户玻璃。
“出去,杀光他们!”
几十个黑衣杀手拔出武器,冲向外面的人群。
年万愁这边的人更多。
黑豹抽出腰间的甩棍,第一个迎了上去。
两拨人撞在一起。
青龙堂的杀手单兵素质很高,但年万愁的人实在太多了。
倒下一个,补上三个。
赫尔巴冲出厂房,一脚踹飞了两个混混。
他盯上了推土机上的年万愁。
赫尔巴双腿发力,踩着推土机的履带,直接跃上了车顶。
他手里多了一把军刺,刺向年万愁的脖子。
年万愁往后退了一步,拔出手枪扣动扳机。
赫尔巴侧头躲过子弹,军刺已经到了年万愁面前。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赫尔巴的手腕。
赫尔巴用力往回抽,纹丝不动。
他转头看去。
江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车顶上。
“你就是青龙堂的堂主?”江辰问。
赫尔巴看着江辰,认出了这张脸。
“江辰!你敢跟地藏王国作对!”
江辰手上用力。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赫尔巴惨叫一声,手里的军刺掉在车顶上。
江辰抬起脚,踹在赫尔巴的胸口。
赫尔巴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十几米外的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他吐出一大口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江辰从车顶跳下来,走到赫尔巴面前。
“你们找那个什么圣物,找错人了。”
江辰踩住赫尔巴的右腿,用力一碾。又是一声惨叫。
“我不管你们地藏王国是什么东西。”
“敢动我身边的人,我就把你们连根拔起。”
赫尔巴疼得浑身抽搐。
“你……你死定了……地藏王不会放过你……”
江辰没理他。
他转身看向年万愁。
“这里交给你了。”
“一个不留。”
江辰说完,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劳斯莱斯。
年万愁看着江辰的背影,打了个冷战。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赫尔巴。
“动手。”年万愁下令。
推土机再次发动。
废弃罐头厂,在一片机械轰鸣声中,彻底变成了一堆废墟。
半小时后。
云顶半山别墅。
江辰把车停在车库,走进客厅。
客厅的灯还亮着。
杨雪晴穿着丝绸睡衣,坐在沙发上。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睛却看着门口。
看到江辰进来,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回来了。”杨雪晴问。
“嗯。”江辰换上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在茶几上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完。
“事情处理好了?”杨雪晴看着他。
“处理好了。”江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杨雪晴没再问。
她能闻到江辰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她站起身,走到江辰背后。
冰凉的手指,按在江辰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捏。
江辰睁开眼,有些意外。
“杨总,这服务,要另外收费吗?”江辰调侃道。
杨雪晴没理会他的玩笑。
“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到底在做什么。”
“我也不问。”
杨雪晴的声音很轻。
“但我希望你记住,你现在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如果你出了事,杨家会有很大的麻烦。”
江辰笑了笑。
他抬起手,握住杨雪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杨雪晴的手有些凉。
她想抽回手,江辰没放。
“放心吧。”江辰说,“我这人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
杨雪晴看着江辰的侧脸。
这张脸平时总是带着几分不着调的痞气。
但刚才在车里,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她到现在还记得。
“很晚了,睡觉吧。”杨雪晴抽出手,转身往楼上走。
江辰站起身,跟在后面。
走到主卧门口,杨雪晴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着江辰。
“你跟着我干什么?”
“睡觉啊。”江辰指了指主卧。
“你的地铺在外面。”杨雪晴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杨总,合同上写了,表现好可以申请上床。”江辰靠在门框上,“我今天表现不好吗?”
杨雪晴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她推开主卧的门。
“地铺在柜子里,自己打。”
说完,她走进房间,关上了浴室的门。
江辰站在门口,笑了。
这女人,嘴硬心软。
他走进主卧,打开衣柜,把被子抱出来铺在地上。
浴室里传来水声。
江辰躺在地铺上,看着天花板。
地藏王国。
这个组织,比他想象的要庞大。
而且,他们对《玄医宝典》的执念很深。
今天灭了一个青龙堂,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江辰摸了摸胸口。
那根铜针融入身体后,他的玄医真气发生了一些变化。
变得更加霸道,也更加难以控制。
必须尽快找到剩下的残篇。
浴室的水声停了。
杨雪晴穿着睡衣走出来。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江辰。
“你睡着了?”杨雪晴问。
“没呢,等老婆查房。”江辰翻了个身,单手托着脑袋看着她。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
她走到梳妆台前,吹干头发。
然后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她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
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江辰。”杨雪晴突然开口。
“嗯?”
“那个地藏王,是个女的?”
江辰愣了一下。
“是女的,怎么了?”
“没什么。”杨雪晴翻了个身,背对着江辰,“睡吧。”
江辰看着杨雪晴的背影,有些想笑。
这女人的关注点,总是这么与众不同。
“她有病,找我治病而已。”江辰解释了一句。
“我没问你这个。”杨雪晴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有些闷。
“行,你没问。”江辰闭上眼睛。
夜深了。
江州的一处地下室里。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看着手里的一份报告。
报告上,是废弃罐头厂的照片。
一片废墟。
男人把报告扔在桌子上。
“赫尔巴这个蠢货。”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总部。”
“青龙堂被灭了。”
“目标人物实力评估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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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批准。”
男人挂断电话。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块黑布。
墙上,贴着江辰的照片。
照片上,被人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清晨。
云顶半山别墅。
江辰从地铺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杨雪晴已经去公司了。
餐桌上放着一份三明治,还有一杯温牛奶。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条。
“吃完去上班,别迟到。晚上早点回来。”
字迹娟秀,透着股干练。
江辰把便签条揣进口袋,两口吃完三明治,喝光牛奶。
他换上一身休闲装,出门打车前往旧瓦巷。
仁心诊所。
王娇娇正拿着抹布擦柜台,何冰穿着白大褂在整理药柜。
江辰走进去,拉开折叠椅,舒舒服服地躺下。
顺手拿起一本《黄帝内经》盖在脸上。
“师公,早。”何冰端着一杯泡好的枸杞茶走过来,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她现在叫师公已经叫得很顺口了。
江辰把书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
“今天这么懂事?”
何冰翻了个白眼。
“王大发今天去进药了,诊所就我们俩,我不干活谁干活。”
江辰笑了笑,重新把书盖上。
“行,好好干,年底给你发奖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
地藏穿着一身黑色皮衣,戴着头盔,大步走进诊所。
她摘下头盔,甩了甩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