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沉。
杨雪晴几乎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父亲杨振华冰冷失望的眼神,还有那份关于城南地块的调查报告。
陷阱。
一个价值七个多亿的巨大陷阱。
她这个杨氏集团的总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只要一想到那十几户难缠的钉子户,和背后那股神秘又心狠手辣的势力,她就感觉一阵窒息。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却又很快被噩梦惊醒。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下楼,准备冲一杯黑咖啡强行提神。
刚走到楼梯口,一股浓郁的香味就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是煎鸡蛋和烤面包的香味。
厨房里,江辰穿着一身休闲服,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正拿着锅铲,熟练地在平底锅里翻动着一个金黄色的荷包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仿佛昨天在拍卖会上搅动风云,以及昨晚那个足以让杨氏集团万劫不复的坏消息,都与他无关。
“醒了?”
江辰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把煎好的荷包蛋盛进盘子里。
“来得正好,尝尝我的手艺,溏心蛋,你最爱吃的那种。”
杨雪晴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那股压抑了一整晚的焦虑和烦躁,忽然就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做早饭?”
她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沙哑。
“不然呢?”
江辰把盘子和一杯热牛奶放到餐桌上,拉开椅子。
“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冲她招了招手。
“过来,杨总,别站着了,吃完饭才有力气解决问题。”
杨雪晴没动,她就那么站在楼梯口,眼圈微微发红地看着他。
“解决?怎么解决?”
“那块地现在就是个无底洞,十几户钉子户,背后还有人撑腰,连钱立群那种人都被拖垮了,我们怎么解决?”
“那是他们不专业。”
江辰拿起一片烤面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老公我,是专业的。”
“你……”
杨雪晴被他这句没脸没皮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响了。
保姆走过去开门,片刻后,年万愁的头号心腹,黑豹,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江先生。”
黑豹走到江辰面前,微微躬身,将手里的公文包递了过去。
“您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江辰接过公文包,随手扔在餐桌上,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吃了吗?没吃一起。”
“不了不了,江先生您慢用,我先告退。”
黑豹连连摆手,又冲杨雪晴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离开,全程不敢多看一眼。
杨雪晴看着那个公文包,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知道,里面装的,就是那个神秘的“地藏王”的资料。
江辰不紧不慢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擦了擦嘴,才慢悠悠地打开了公文包。
他抽出一叠文件,靠在椅子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杨雪晴紧张地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但江辰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看得很快,就像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报纸。
几分钟后,他把文件重新塞回公文包,扔到一旁。
“就这?”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杨雪晴再也忍不住了,她快步走过去,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文件。
文件第一页,就是“地藏王”的介绍。
没有照片,只有一个代号。
资料显示,此人半年前突然出现在江州城南,手段狠辣,背景成谜。
他迅速整合了城南大大小小的地下势力,做事不讲规矩,只讲利益,挡他路的人,非死即伤。
前一个开发商,就是因为不信邪,想强拆,结果项目经理被人打断双腿,扔进了江里,至今下落不明。
文件后面,是那十几户钉子户的资料,每个人都有一段劣迹斑斑的“光辉历史”,敲诈勒索,寻衅滋事,都是惯犯。
杨雪晴越看,心越沉。
这哪里是什么钉子户,这根本就是一群披着拆迁户外衣的亡命之徒。
“现在你还觉得,问题不大吗?”
她抬起头,声音发颤地看着江辰。
“嗯,确实有点麻烦。”
江辰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
“什么麻烦?”
杨雪晴心里一紧。
“我在想,是直接把他们全埋了,还是先打一顿再埋。”
江辰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思考着。
杨雪晴被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在说正经的啊。”
江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影响我老婆的颜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待在家里,哪也别去,睡个回笼觉,等我回来,问题就解决了。”
说完,他拿起车钥匙,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地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
杨雪晴追了上去。
“收破烂。”
江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
城南,A03号地块。
这里原本是一片老旧的厂区和家属院,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只剩下十几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像一块块狗皮膏药,丑陋地贴在工地的中央。
十几栋小楼的周围,拉着铁丝网,挂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横幅。
一群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搬着马扎,三三两两地坐在门口,打牌的打牌,吹牛的吹牛。
一辆出租车在工地门口停下。
江辰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场景,摇了摇头。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悠地朝着那片钉子户的区域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脖子上纹着蝎子的黄毛,嘴里叼着烟,站起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来找你们老板,谈点生意。”
江辰笑了笑。
“我们老板?”
黄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就你这穷酸样,也配跟我们老板谈生意?滚蛋!”
另外几个混混也围了上来,手里掂量着扳手和钢管,一脸的不怀好意。
“我劝你们,最好客气一点。”
江辰脸上的笑容没变。
“不然,我怕你们老板知道了,会打断你们的腿。”
“嘿,小子,你他妈找死是吧!”
黄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抬手就朝江辰的衣领抓来。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动不了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啊!”
黄毛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江辰只是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捏着他的手腕。
“我说了,要客气一点。”
他手腕微微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黄毛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黄毛抱着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滚。
剩下的几个混混都看傻了。
他们还没看清江辰是怎么出手的。
“一起上!废了他!”
一个混混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举着钢管就朝江辰的脑袋砸了过来。
江辰侧身躲过,右脚闪电般踢出,正中那混混的膝盖。
又是一声骨裂的脆响。
那混混惨叫着跪倒在地,抱着自己的腿,再也站不起来。
不到十秒钟。
七八个手持凶器的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江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踩着一个混混的胸口,从旁边的小卖部里拿了一瓶可乐,拧开喝了一口。
“现在,可以带我去找你们老板了吗?”
他看着那个最先动手的黄毛,问道。
就在这时。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一栋二层小楼的门口传来。
“朋友,下手是不是太重了点?”
一个穿着黑色唐装,手里盘着两个铁胆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气息沉稳的练家子。
“你是?”
江辰瞥了他一眼。
“道上的人给面子,叫我一声‘判官’。”
中年男人冷冷地看着江辰。
“是地藏王手下的那个判官?”
“看来你不是误闯进来的。”
判官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我废了你的人,打了你的狗,你打算怎么办?”
江辰又喝了一口可乐,懒洋洋地问道。
“很简单。”
判官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打断你的四肢,把你扔进这片工地,当化肥。”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两个练家子,一左一右,猛地朝江辰扑了过来。
然而,他们刚冲到一半,就突然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
因为,他们看到,判官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
来人正是黑豹!
黑豹的手里,拿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地抵在判官的后脑勺上。
“现在,谁是化肥?”
江辰把空可乐瓶扔进垃圾桶,看着脸色煞白的判官,笑了。
工地上,风吹过,卷起一阵尘土。
气氛凝固得像水泥。
判官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滴在干燥的地面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他能感觉到,抵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是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金属。
而且,拿枪的那只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这个人,是专业的。
“现在,谁是化肥?”
江辰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判官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练家子,更是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他们很清楚,在枪口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拳脚,就是个笑话。
“朋友,有话好说。”
判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今天这事,是个误会。”
“误会?”
江辰笑了,他走到判官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脸颊。
“我打了你的人,你的人要打断我的四肢,把我当化肥。”
“现在枪顶在你脑袋上,你跟我说这是个误会?”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判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你?”
江辰摇了摇头,“也不是不行。”
“我这人,不喜欢跟员工谈,我喜欢直接跟老板谈。”
“叫你们那个什么‘地藏王’,过来见我。”
判官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我们老板,轻易不见人的。”
江辰没说话,只是偏了偏头,看了黑豹一眼。
黑豹会意,手里的枪,往前顶了顶。
冰冷的枪口,让判官浑身一个激灵。
“我打!我马上打!”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干脆,带着一丝不耐烦。
是个女人?
江辰眉毛挑了一下。